《十日》十二里闲

11、拥抱 “我喜欢你

　　拍完照，两人又待了一会儿。

　　余归舟送姜至回家后，自己也回家了，刚上楼，崔颢就把刚刚拍的照片发了过来。

　　酒吧的灯光没有很亮，但崔颢挑的地方很好，有一束暖光刚好从右侧打过来，照亮两人的双眼，他们笑着看向镜头。

　　余归舟笑着点了保存，刚退出，崔颢又发了一张。

　　是当时他们对视时，他抓拍的那张照片。

　　余归舟看着照片里的姜至，突然手心发烫，他抬起手来看了好久，只傻傻笑出了声，继续去看照片，光看还不满足，手还要时不时的去摸摸姜至的脸。

　　放大，缩小，又放大再缩小，反反复复，怎么都看不腻。

　　一个人对着两张照片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起身下楼，翻出打印机，把照片都打了出来。又跑上楼，拿出姜至送他的相框，把那张对视的照片放了进去。

　　窗外明月高悬，晚风摇曳的心动却不止他一个。

　　姜至进了院子，闷头就朝房间跑，倒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就跟她那颗心乱跳的心一样。稍微平缓一点，她才慢慢起身，脑海里还是全是余归舟唱歌的模样。

　　舞台上的他，真的很耀眼。

　　姜至抿抿唇，起身去书桌上打开iPad，拿起画笔，开始在白色画布上慢慢描摹一个独属于余归舟的礼物。

　　第二天一大早，姜至的闹钟就响了。

　　她连忙起身，简单梳洗一下，拿着iPad跑出门。

　　邬清竹十分惊讶她的早起：“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要和小余出去玩啊？”

　　姜至弯腰边穿鞋边回：“不是，我要去做个东西。奶奶，我估计今天要很晚才能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了。”

　　她说完，起身就跑出门，打的车刚好到门口。

　　车开到路口，她扭头看了眼，音像店已经开门了，余归舟正在门口给花浇水。

　　姜至忍不住笑了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余归舟手机一响，微信顶上冒了个红点。

　　姜至：【早上好，余归舟。】

　　余归舟弯弯唇，放下水壶。

　　余归舟：【早上好，今天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姜至叹了口气，她回着。

　　姜至：【白天可能没时间，我要做个东西。】

　　余归舟眼神暗了一瞬。

　　他回：【好。】

　　回完后，又忍不住想接着追问那晚上呢？会不会有时间？能有多久？

　　他打完后又一个一个删掉，又忍不住再打。

　　姜至就看着上面的消息栏，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姜至笑着摇摇头，连打几个字过去。

　　余归舟犹豫不决的空隙里，突然撞进一条询问。

　　姜至：【你不问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吗？】

　　他卸了力，似是无可奈何一般的认栽。

　　他笑了笑，回道：【那你有时间吗？】

　　姜至：【当然有啊！不过时间不确定。】

　　余归舟：【没关系，只有你有，我就会等。】

　　姜至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皱眉。

　　她回：【等待是很累。】

　　余归舟看到后，只是笑了笑。

　　余归舟：【不，对我来说，等待是很快乐的事。】

　　姜至无奈笑着闭了闭眼，她看懂了余归舟话里的意思，动动手指，飞快打字。

　　姜至：【好，那就等着我晚上来找你吧。】

　　余归舟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清晨的暖风吹来，把门口的花丛吹乱，摇摇晃晃得吹动一颗心，也吹出一丝勇敢。

　　余归舟打开熄灭的手机，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姜至听到声响，打开手机，聊天框里弹出余归舟的新消息。

　　余归舟：【姜至，近来阳光正好，花期正盛，我很想带你去看看花海。】

　　姜至鼻尖一酸，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余归舟，你有点烦人唉。
　　不对，余归舟，你真是太可爱了。

　　姜至就这样在手心里慢慢消化他的这句想念。三分钟后，她才重新起身，点开手机，回了过去。

　　另一头的余归舟，自从消息发过去后，人就没安稳过，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短短的三分钟，他好像过了很漫长的岁月，直到提示声响起，他看到姜至的回应才如释重负，笑了出来。

　　姜至：【知道了，我会很快很快的去到你身边。】

　　姜至看着那条消息，还是忍不住笑。

　　真的是，怎么有人连思念都说得这么委婉啊，不过，她很喜欢。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目的地，姜至下了车，走进一家私人定制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是她昨晚在网上找的，专做珠宝首饰，她把设计稿发过去后就和老板约了时间来制作。

　　“你好，是姜小姐吗？”里面走来一位素衫长发的女人，看着她问。

　　姜至点点头应：“是我，我昨晚约的今天来做胸针。”

　　“跟我来吧。”

　　姜至“嗯”了声，跟着老板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再出来就是下午了，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四点半左右。

　　还来得及。
　　姜至连忙又打了车，去花鸟市场买了两条金鱼，紧赶慢赶，到也是在六点前赶到了音像店。

　　那时的天光已经有些暗淡，还在夕阳还在绚烂。

　　姜至缓了口气，推开门。

　　音乐游进耳朵里——

　　“I wanna find you。”

　　余归舟站着门口的柜子前，听见声音，转过头，撞上姜至那双眼笑盈盈的眸。

　　她歪歪头说：“晚上好啊，余归舟。”

　　余归舟眨眨眼，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姜至又问：“我是不是来得有点迟了？”

　　“不迟，”余归舟走过去，看着她，也看向她背后的那片橙红，弯唇一笑，“刚刚好，夕阳和你一起来了。”

　　姜至眼睛一转，说：“和我一起来的可不只有夕阳。”

　　“那还有什么？”余归舟问。

　　“余归舟，松手。”

　　她说，余归舟就听话的做。

　　他伸了两只手，面朝着姜至，这才反应过来姜至的两只手都背在身后。

　　姜至见他听话，又命令：“闭眼。”

　　余归舟没立刻做，只是眼皮一跳，他看着姜至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姜至催促道：“快闭眼。”

　　余归舟深深看她一眼，慢慢闭上眼。

　　下一秒，他空荡荡的两只手，都承载了重物。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加速，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满。

　　姜至把东西放好后，笑了笑，然后开口：“好了，可以睁眼了。”

　　余归舟深吸一口气，才很慢很慢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双手上的礼物，而是姜至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

　　他眼睛发胀，眨了眨，视线移到双手上。

　　左手是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两条金鱼。右手是一个方形的木质盒子，看上去像是一个首饰盒。

　　姜至看着左边说：“金鱼，我挑了最好养的那种，老板说只要不喂太饱，一般人都是可以养很久的，所以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这次你就能把它们好好养起来，养很久很久。”

　　她又看向右边，说：“这个是我自己设计胸针，你可以打开看看。”

　　余归舟把金鱼盒子放在一旁，抿抿唇，打开了那个木质首饰盒。

　　一条小鱼，身体是由各种残损的乐器拼接成的，鱼尾成游动壮，上面是一片一片细小的螺钿，颜色很多，放在一起却十分绚丽。小鱼的眼睛是音符形状，中间镶嵌了一颗很小的橙色宝石。

　　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闪得余归舟眼睛发酸，氤氲起来的雾水都分不清是不是也是宝石的光芒了。

　　他就那样凝望着那枚胸针，也不知道望了多久，直到视线重新清晰，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姜至。

　　“这个就是你今天去做的东西吗？”这一开口，他好像又回到了感冒的第一天，嗓子哑得不像话。

　　姜至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有些无奈："你怎么感冒这么久了还不好，我都要走了。"

　　余归舟眨了下眼，砸下来的水珠落在宝石上，看上去似乎也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姜至，这是临别礼物吗？”余归舟问。

　　姜至摇摇头：“不，这是我送你的惊喜，也是专属于你和我回忆。希望你以后无论是看到金鱼，还是胸针都要第一个想到我。”

　　“会的，”余归舟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了下脸，他看着姜至又说了一句，“姜至，我的人生中属你最具独特，独特到我的后半生大概就陷于此了。”

　　姜至心口发颤，眼睛也变得发胀。

　　她不想哭的，本来也不是要来说这些的。明明礼物是要开心着送的啊。

　　余归舟看着她掉下来眼泪，无奈笑了笑，走过去，帮她拂去眼泪：“你怎么也哭了？”

　　姜至止不住眼泪，被他越擦越多：“你先哭的。”

　　“那确实，”余归舟注视着她，慢慢帮她擦拭眼泪，“姜至，我现在感受到了眼泪，但这感觉是幸福的。”

　　“你上次说，人生如果幸运的话或许就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垂怜，把这份幸运给了我，让我遇到你。”

　　姜至感受到余归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声音越来越重，直到他又沉沉开口。

　　“姜至，可以……抱一下吗？”余归舟看着她问。

　　姜至皱皱鼻子，没什么章法的朝前一撞，撞进他怀里，也撞进他心里，紧紧抱着他宽大的身躯。

　　紧实有力，温暖鲜活，像株顽强生长的榕树，深深扎根于他寂静的人生中。

　　余归舟双手有些颤抖，慢慢俯下身，抱着姜至，再慢慢用力，稍微抱紧一点又松开，最后只是轻轻拥着。

　　音乐被他调成了单曲循环，唱来唱去，又转回那句。

　　“I wanna find you。”

　　他感受着剧烈的心跳，不禁弯了弯唇，在姜至耳边落下一句。

　　“我喜欢你，姜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