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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荣幸之至 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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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山台还是很忙,很难抽空出来和柳葵约会。
柳葵能够理解,他下了课几乎就去江月大厦旁边的咖啡店等着,师山台下班出来,柳葵也最多只能和他待一会儿,有一回柳葵把人送到家门口,师山台已经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柳葵看了很是心疼,可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师山台想必不喜欢做这个江月大厦的总裁,可是他已经从学校出来,就是已经做出了牺牲,他的体贴心疼,说出来也只是再次触及师山台的伤口而已。
柳葵就这么静静看着师山台的睡颜,等他自己清醒。
或有时,碰到师山台约人谈事,柳葵好不容易等出人来了,却不能和自己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秘书把人送走,就不免生出点悲凉来。
师山台有他的忙,而自己连课也不正经上,一事无成,想要对师山台好,也无从下手。这天柳葵早早带了作业到咖啡店等人,师山台就打电话过来,说是临时有客户要招待,要他今天不用过来。柳葵当然应了好,大大方方地看师山台的车从玻璃窗边驶过,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么看他不是第一次,在师山台的印像里,第一次见柳葵是在学校的大道上莫名其妙地被拦住,但柳葵认识师山台,却是在很多年以前。
柳葵是读初二的时候转到师山台所在的学校,去往琴室的路上有一阶废弃的楼梯,上面早就被爬山虎覆盖,常年没人打扫,柳葵想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藏在那里。
师山台和谢素背着琴往楼下经过的时候,柳葵就会开始从侧袋里摸出烟来,用侧牙咬住。
从阶梯上往下看,可以看见建筑的阴影从师山台的面容上划过。
柳葵照样是这样大大方方地看着,只不过站的角度隐秘,抬眼瞥过也不一定能发现。但如果次数多了,按概率来算,被人看见也不稀奇,而这条路真是师山台每日的必经之路。
当时他正把烟点燃,就看见谢素正瞧着他,远远地指给师山台看,师山台这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来,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不耽误他抬手帮谢素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琴带,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柳葵看着他们皱了眉,也就是这个时候,柳葵无端地对这远远的距离不满,想要生出火眼金睛来,把师山台从头到脚都看透,而他对师山台来说,还只是芸芸众生中不拥有名姓的一个。
看了咖啡店里的壁钟,还早的很,一时没有别的去处,索性按照原来的安排坐下来写作业。不知不觉到了十点,柳葵才收了东西准备走,师山台的车就从他眼前驶过,柳葵背着电脑追了出去,大厦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师山台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柳葵向他跑来,缓缓叹出一口起,在柳葵眼里,他的神色是感动的,朝着他张开手,抱住,“我正好去找你的,秘书说远远看见你在等我。”
柳葵把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我想等你。”
师山台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本来想说,以后不要等我了,但是到了嘴边又变得了腔调,“谢谢你等我。”
柳葵低声说了一句,嗡嗡的,师山台没有听清楚,“嗯?你说什么?”
“山台,我可以住到你家去吗?我想每天陪你回家,不想送你回去,又独自离开。”
柳葵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了,他至今都没有踏进过师山台的屋门,更惶论住进去呢?
师山台果然没有马上回答,他等了一会,只觉师山台摸他脑袋的手都慢了下来,正要收回那句不识抬举的话,师山台就给了回答。
“我那里不怎么收拾,也从不招呼客人,东西不太齐全,你要是想住进来,可能还要过几天。”
柳葵扯出一步,“真的吗?你要置办家里的东西,不妨交给我?”
师山台想了想,交给他来,自己确实省心省力,东西也能符合他的喜好,倒也妥帖,“那就交给你了。”
柳葵事事以师山台为先,对于师山台不想提及或特意回避的事情,柳葵都可以不问原由,比如,他为什么把家住成这样,又比如,为什么选择到公司来,再比如,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同意和他交往了。
柳葵第一天去他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花苗进来,师山台拨冗回来看他,刚进门就看见一颗毛绒绒的头颅在阳台起起伏伏,走进一看,原来是在种花,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泥土,满满的两大箱,他拿着铲子刨坑,还挺熟练的,机械的工作做的也很入神,对待一颗花苗也轻拿轻放,不敢丝毫懈怠,师山台在门边站了半晌,柳葵还没有发现,师山台看了看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便敲了敲门,“柳葵,回来再种吧,你饿不饿,要不要和我去吃饭。”
柳葵抬起头,脸上沾了些泥屑,摘了手套惊喜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又拿出手机来检查消息,他给师山台设置了特殊铃声,今天没有听到,“你要回来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呢,你不能总是这样不回我消息啊,虽然我废话很多,但你也要多理理我。”
“是我疏忽了。”
柳葵张开手和师山台交了个侧颈,就想越过他去洗手,被师山台抓回来,“看看你,不要这么急,慢慢来,”师山台拿出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泥浆,柳葵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小拇指就在他的手腕上磨蹭,师山台被他摸得不自在,也摸了摸他的脸,害羞似地问道,“怎么了,去洗手吧。”
柳葵却抓住他的手不肯放了,等我一下,而后回来手里已经抓了一个相机,拿起他的手盖到自己脸上,发出一声脆响,活生生像个轻柔的巴掌。
看着师山台发笑疑问的脸,柳葵举起相机狠狠按下,“帮我重现一下刚刚的场景好不好。”
师山台平白无故地被他咔嚓了好几下,下意识就像用手挡住,不料中途被柳葵截获,连躲闪都微表情都被他捕捉,“我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我很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他说的小小声,却尤为蛊惑,师山台对镜头也没有那么敏感,只是被怼地这样近任谁都会觉得冒犯,师山台也是第一次这么单独被人拍,心里还是想要拒绝。
就听见柳葵继续委屈道,“我不会给别人看的,你的所有照片都是我的私藏。”末了还要加上一句“好不好?”。
“可是这么近,就一张大脸,有什么好看的?”他就这么被抵在墙上,柳葵的眼睛从相机后面出来,慢慢凑近他,用鼻尖轻轻碰了他的鼻尖一下,“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山台,我好看吗?”
师山台看这眼前这张昳丽的脸,当然说不出不好二字,也就如实地点了点头。
“这么近也好看?”
“好看的。”
柳葵凑近闻了一下他的侧脸,“我也这样看你,觉得不管多么近都觉得好,要是能更近就更好了。”
师山台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原场景没办法复原,却演变成另一场有来有往的唇齿交依,师山台感觉自己的指缝被人挤入,扣住,柳葵的吻很有劲,师山台偶尔睁眼就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这么被抱住,抓住,吻住,让师山台沉淀下来,暂时忘记许多不想回忆的往事。
在餐厅用餐的时候,柳葵才告诉师山台自己一大早就起来去花鸟市场买的花苗,之前师山台买给他的向日葵他没有养好,才过了三天就死了,觉得花的养料太讲究,怕自己还是养不好就直接从市场买了原土,托人从花鸟市场运回来。
花苗正是向日葵,带回去的那株向日葵,柳葵越看越是喜欢,觉得它的每一颗花蕊,每一片花瓣都可爱,他拿花瓶将它养起来,还特意去花店讨教养向日葵的方法,买了一打营养液,把那朵花供起来,听说向日葵并不难养,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那株向日葵并不长寿。
向日葵有光明的寓意,师山台却是澄净的,但他应该是喜欢向日葵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花之中择出这枝来。
初来师山台家,并没有像师山台说的那般不整洁,师山台这个人本身就是干净透彻的象征,他把住处形容的那么不堪,大概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公寓只是一处睡觉的安置地,没有一个家的感觉。师山台的公寓是复式楼,小区的出入都有严格的检查登记,费用肯定不低,但师山台却有本事把这高级公寓住出一股苦寒味来,柳葵都觉得稀奇。
在他来之前,师山台怕他看出太多应该还添置了沙发和几张桌子,简简单单地先整理了一翻,却也没有什么人气。
师山台知道他有些疑问,也没有特地瞒他,“我从家里搬出来,没空置弄这些,几乎不在家里吃饭,只是回来休息,没有那么多讲究。”
柳葵得了他允许,自然不愿意走,可他第一天来,却没有拿任何和他自己有关的东西,只抱了一大把向日葵的花苗,师山台给他找衣服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好笑。柳葵自己不觉得,但师山台总觉得他又些孩子气。师山台比他先一步洗澡,给他拿了衣服,师山台夹在浴室门边,却要提醒他,“我洗澡有些慢。”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像只乞求怜爱的小狗。
“我会等你的,慢慢洗吧,没关系。”
听了这话,他才把门关上,安心去洗漱了。
住进了家里,柳葵不愿意分房睡,看师山台拿着平板处理公务,眼睛根本挪不开,自己看装饰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看一会自己的手机,就要朝着师山台移动一点,或者绕着他平移一点,这么螺旋式地朝他进取,慢慢地就凑到了他的身后,他不自知地想看看师山台在做什么,师山台手上不停,出声问他,“困了吗?要不要休息?”
柳葵坐回去,师山台就把平板合上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休息呢,我平时送你回来,在楼下怎么都等不到你的灯灭,你也是这样回家还要处理工作吗?”
师山台没有马上回答他,柳葵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你不是开出去了吗?你要送我回来我就不许,你还开回来等我睡觉,虽然我很感动,但是这样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被反问了一道,柳葵想起那三天的低烧,没有底气地辩白,“我身体好得很,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生病,而且就算不送你,什么也不做,我也要很晚才能睡啊。”
柳葵之前几乎是夜夜笙歌,通宵达旦也不为过,确实睡得很晚,不过是这段时间有所收敛了。
而柳葵也没有说谎,他的睡眠质量是从小造成的,到现在和师山台谈恋爱,有意强行矫正,也不得其法。
师山台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要他以后不要这样做,“今天我们就早点睡吧,你想睡客房吗?”
“我想睡哪里你不知道吗?”心思几乎都写在俊脸上,师山台从衣柜里拿出一张薄被给他,“那你能不能和我睡,还能聊聊天。”
柳葵滚在他床上,“荣幸之至。”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讲给师山台听,可是又怕说的太多,师山台睡不了觉,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师山台听他没了音,一动不动,嘴角扬了扬,开始酝酿睡意。直到他睡着了,柳葵才睁开眼,稍稍调整了一下睡姿,轻柔地看着师山台的睡颜。
柳葵看师山台的视线总是那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