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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冷了”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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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高兴欣然到头脑发热到发烧的先例,柳葵开心得辗转了一宿,第二天昏昏沉沉轻眠,却也不自觉,欧阳守看他过了平时的晨起也没有动静,才发现他发起烧来了。
柳葵在外租了一处屋子,在宿舍住的其实不多,但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宿舍住着,他为人宽容,虽然私生活混乱,却也从没有在舍友面前对别人评头论足,所以舍友和他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看他像是烧糊涂了,欧阳守也不敢耽搁,把人摇醒,喂他喝了一杯热水。
“今天的课我给你请假,你去医务室打个盐水吧,也不知道你烧了多久,之前看你分手也挺干脆的,怎么这会分的这么难过,难道你对那个院花动了真心?”
其实欧阳守也没有看出他又多伤心,柳葵常常是一副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对什么事也没有上过心,之前有人抄袭他的小作业,他也没有计较,只是无声无息地换了另一组,外头却传成是柳葵抄袭被发现心虚。这种涉及原则的事情,作为原创者都是最不能容忍的,知道真相的人都为他打抱不平,要告到老师那里,柳葵当这他们的面说,好的,谢谢,转头就和他的狐朋狗友泡吧去了,把他们气成了皇帝身边的太监。
只不过他回来住,一般就是短暂的空窗期,可是这一回住了这么久,倒是有点浪子回头的意味了。
“和她没什么关系,昨天淋了点雨。”柳葵自己也摸了摸额头,没觉得有多烫,可是想到师山台,他又郑重起来,如果师山台知道,肯定会担心自己吧,可他今天才走马上任,自己又怎么可以扰乱他的心神呢。
和欧阳守交代了一下请假的事情,柳葵便独自去医院挂水,经过一家甜品店,柳葵挑了一只小白兔的拍给师山台,告诉他自己正在吃早餐,料想他一时半会可能不会答复,收起手机前去医院。挂完两个吊瓶,柳葵无聊地打了几把游戏,战况惨烈,总是分神去看消息,可是迟迟不见回复,总有些心神不宁。
他测出来的温度不高,但他怕自己的状态影响可能的约会,而打药水比吃药管用,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医生还是给他开了两瓶点滴,例外有一些内服药让他拿回家里按时服用,打完点滴,柳葵觉得自己好多了,看了时间,估摸着给师山台打了电话,果然是打不通,可能正在开会吧。
刚刚收起电话,就有消息进来,赶忙拿出来看,却是舅舅通知他回来参加家宴,柳葵一向没有拒绝的权利,又总觉得要留出时间来同师山台吃晚餐,竟然也为难起来了。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心情还是很好的。
长久的等待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会害怕等不到结果,就像上幼儿园偶尔会等不到母亲那样。而现在他同师山台已经了亲密关系,按师山台的性格,绝不会让他等不到结果的。
果然,在乘车的途中,师山台就回了电话,解释自己一早就开始开会,现在才得了闲暇,先是夸了他的兔子早餐十分可爱,再是问了他课程上得如何,柳葵有心不让他知道自己身体不适,委婉地表示自己今天几乎没有课程,下午没有安排。
“下午我还得开会,晚上公司有聚餐,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找人给你送过去。”师山台的语气带着点歉疚。
柳葵便笑道,“我晚上有家宴。”
如此,柳葵决定晚上还是回柳家。
打完点滴他感觉良好,中午的药就没有吃,到了傍晚有些昏沉,可他心情很好,不觉得难受,精神十足地打车回去,路上才逐渐绷紧神经,柳家给他庇护,供他玩乐,却并不会容他放肆。
只要是在家,他从来都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家人有求必应,从不反驳。
整个家族,只有舅舅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也只有舅舅对他的做派很是不赞同,每每他回家,总是要训斥一番。
今日照常被舅舅叫到书房询问了一番,可不知是不是他运气太好,舅舅今天也没有太生气,末了只道,“你不愿意参和家里的事情也罢,你外婆如今精神不济,你可以常回来看看她。”
柳葵垂着眼,答了一声好。
刚被认回来的时候,就是由外婆发话由柳葵继承母亲的遗产,后连几个舅舅阿姨左防右堵,不让他到外婆跟前说话,怕的就是祖母对他心生怜爱,把财产拨给他。提起这个没有见过几次的外婆,柳葵却有些近乡情怯了。
晚宴开始前,柳葵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一般家宴来的客人都是极为亲近的,舅舅招呼人入座,柳葵看见来人正是柳家的重要合作者王家,一起入座的是一位小姐,她笑的很大方,一头爽利的短发,眉眼间和旁边的人有几分相似,二表哥正陪他谈笑,柳葵心里就明白了。
家族之间,联姻最为常见,看来今晚的家宴倒像是以武招亲了。
柳葵默默坐到角落,支着筷子慢慢吃饭,抬起头,就看到那位王小姐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心下一怔,移开目光,打了一小碗汤。
可王小姐正是瞩目之人,她的一举一动自是被人看在眼里,二表哥正献这殷勤,顺着她的目光看来,立刻露出一副鄙夷之态,“他就是柳葵。”这么介绍完,似是多说一个字就要脏他的口舌般闭了嘴。
王小姐对着柳葵一笑,却不再探究,柳葵也没有在意,吃完饭柳葵在花园待了一会,就想打车去接师山台,舅舅却把他留住,“听说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那些人玩了,清静下来也好,我看王小姐颇有气度,你可以与她亲近亲近。”
柳葵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清静是图个新鲜,那天混账起来,怕王小姐要说我坏话的。”
“你总不能永远这么玩下去,无论你怎么玩,你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绝不能带进柳家。”
“放心吧舅舅,我不会的。”柳葵正色道,这么看,倒是有几分样子了。
柳故乔知道他有分寸,放他离开。
在柳家,他一直绷着劲,在车上就发起烧来,柳葵用手机照了照,发现他脸色发白,一看就不对,他恐怕也只有这副皮相讨人欢喜了,要是师山台见了他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就那么轻易答应了他。只好吩咐司机改道回学校,只是遗憾今天见不到师山台了。
柳葵从小到大,都不敢生病,连发烧也很少,像是今天这样反复地烧,倒是少见,别人生病,身体脆弱了,心里难免想要找安慰,柳葵却要藏着掩着,独自承受,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像个自讨苦吃的异类。
师山台也不会想到他正在生病,知道他睡得晚,处理完几份文件给他打电话,柳葵虽然已经睡下,却睡得浅,拿了手机去阳台接起来,听见师山台温和的声线,心中就犹如蜜糖般香甜,如此师山台也没有听出来他的异样,电话打了快一个钟头,柳葵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还要把“山台”二字在口中反复咀嚼,连吹了一小时风也浑然不觉。
师山台接收的是企业商场,琐屑的事情最是多,他以前只谈过一段校园恋爱,又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几乎是天天一起上学,可也各有各有的行程安排,有事几天不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像这样和柳葵刚开始就因为工作几天见不到,师山台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把柳葵想念地抓心挠肺,可是这场病来得快,去得却拖拖拉拉,柳葵除了第一天晚上硬熬,之后也是天天去医院报道,医生怕他直接烧成肺炎,还给他拍了片子,确定只是低烧,嘱咐他忌口,静养,柳葵也仔细听进去了,他这样珍重自己的身体,只是希望自己能早早去找师山台罢。
他大概是烧昏了头脑,还没有意识到师山台的冷淡,也不曾发觉,这场恋爱中,只有他一个人头脑发热,而师山台虽温柔体贴,却始终是冷静自持的。
他们再见面,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柳葵大病初愈,在自己租的公寓洗了澡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嘴唇有些苍白,自己对着镜子咬了咬,想要咬出血色来,完了还不满意,又拿出唇膏来提色,见到师山台向他走来,心已经咕咚咕咚跳个不停了。师山台在学校很少穿白色的衬衣,最近才穿起来,不过以师山台的身量,穿什么都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柳葵和他并行,先抬手给他压了一根翘起来的头发,师山台看他这身装束,明艳青春,明明两个人年岁相近,这样站在一起,还是柳葵看着年轻一些,师山台询问道,“喝咖啡吗?”
“喝的,拿铁吧。”
柳葵默默注视着他,里头含有浓稠的深情,师山台被他看的有些无可奈何,正好经过一家花店,师山台顺手抽一支向日葵出来递到他的眼前,似乎要以此隔断那灼灼目光,柳葵也意识到有些不妥,这才收敛了一点。
“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师山台边结账边道,“哪有这样随便的礼物,只是一朵花而已。”
“不过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师山台征求他的意见,“你平时和人约会,一般去做些什么?”
柳葵的脑海里闪过花花绿绿的玩闹场合,柳葵常常去的,当然是各种会所酒吧,偶尔也去马场或是郊外,如果单独陪对象多是在宾馆酒店,在这之前,也会有吃饭看电影这样的安排。
但是和师山台,柳葵怎么能让他去这些地方,一时之间倒是说不出口了。
“不能说吗?”
“不是的,”柳葵如实道,“你不会喜欢的。”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柳葵不知想到什么,耳垂已经开始发红了,他小心翼翼地去看师山台,一边怕他继续追问,一边又期待他对自己的看法。
师山台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面上也染上了一些笑意,“你喜欢什么,我都愿意陪你的。”
柳葵知道他的温柔,他从前对谢素也是如此的。柳葵知道自己应该知足了,可是想到师山台以前和别人去过许多地方,做过许多亲密的事,发现对方的困窘,也愿意说些好话来哄,心里却难免生出嫉妒,即使那人只是师山台的前任。
可是要细论起来,他柳葵更是劣迹斑斑,师山台尚且没有论他的罪,他又怎么能苛求早就结束的过去了,因此,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份嫉妒是无事生非的。
夜里发凉,柳葵总觉得师山台拿件衬衣太过单薄,总是询问他冷不冷。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师山台站住,“到底怎么了,今天你已经问过许多回了,你是想要我答一句冷才作罢,我要是答了,你又要如何?”
柳葵被他问住,他只是这几日生病生得怕了,害怕师山台也收到风寒也病起来,有点关心则乱了,但师山台不知其意,只以为柳葵有别的深意,像是憋了一晚上,他确实不觉得冷,可也要让他发挥出来恐怕才妥帖。
柳葵一时无言,可看着师山台额前两绺碎发随风摇动,突然上前把人搂住,将唇在他耳廓上蹭了蹭,“这样,还冷吗?”
师山台抬手回抱了他一下,心中暗道,实在是太会撒娇了。
“不冷了。”
“我也常常发冷,小时候总被母亲抱得紧,虽然难受,却也暖和。”
师山台等他抱够,又任他牵了手,才看到柳葵脸上的笑圆满了,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两个人光吃饭就吃到很晚,沿着湖边走,师山台开车送他回去,临别的时候柳葵按捺不住,倾身把人压住,吻地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