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野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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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弥生对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情有种模糊的预感，他向来很信任这种的直觉。
“大人。”
他半跪在地上，在五条悟惊讶的目光中拔出短刀，在小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任凭粘稠的鲜血滴落在地，蘸着在眉心留下一笔。
“野村信次没什么本事，愿意在此以血为誓。”少年的嗓音明亮，却带着无法形容的威严：“报大人救命之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放下膝盖，俯身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下，长跪不起，还是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把他拉起来，十分严厉地批评：“不能随便跪人啊八嘎！！”
——
五条悟的主意是见他的“班主任”。
一个长相略显老成的男子，脸上没什么笑容，不威自怒。
一见到人，五条悟立刻就把他晾在一边，笑嘻嘻地凑上去耳语。
即刻，宇智波弥生感受到有两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彻底剖开。
他们对话的时间并不长，期间还进行了激烈地争论，宇智波弥生耳力不错，在众多闻所未闻的词组里分辨出大概。
五条悟要保他，他的“班主任”不同意，而且态度强硬。
五条悟不占理，没讨到好处，不高兴地撅起嘴站在一旁，似乎对宇智波弥生接下来的遭遇一点也不在意。
就好像把他带到这里只是一时兴起，校门口的血誓只是个好笑的恶作剧。
宇智波弥生被两个布料制作，却可以自由活动的熊夹住双臂举起来，没有反抗，而是转头看向五条悟。
那人朝他眨眨眼睛，满脸无辜。
指望错人了。宇智波弥生心里想着，表面上温顺地垂下眼：“遵从您的旨意。”
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实在不符合心中的预期，到时候再换个人也不迟。
——
“班主任”走在最前面，宇智波弥生被架着跟在后头。身上武器全被收缴，软甲也被坏熊粗暴地扒下来，甚至套在自己肥硕的身躯上。
宇智波弥生从怪熊粗糙缝制的眼睛里看出开心的意味，有些惊愕：“班主任”的傀儡术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
他被送进某间地下室，绑在一张有靠背的木椅上，绳子结结实实捆了五圈，穿着软甲的怪熊踩着椅子边用力拽出个活结，朝“班主任”行了个礼，摇摇晃晃地离开。
期间宇智波弥生表现得很温顺，没有任何挣扎。
“班主任”戴着五条悟称作“墨镜”的东西，但阻隔不了底下锐利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宇智波弥生，沉声道：“我的名字是夜蛾正道。”
宇智波弥生被绑住不能行礼，微微颔首以示尊敬：“久仰，小人姓野村，名信次。”
说话间，没穿软甲的熊点燃四周的白蜡，照亮四周层层叠叠的符箓，神秘压抑。
夜蛾正道点点头，黢黑的脸在昏黄的光线里时隐时现：“悟说你来自一个残暴的神秘组织？”
宇智波弥生没点头也没摇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夜蛾正道：“不能说。”
似乎是响应他的话，夜蛾正道的口袋震动起来。他掏出一个黑色方盒，走远。
隐隐传来对话声，夜蛾正道回头看了宇智波弥生一眼，放下黑盒子，在上面摁了几下，走到他面前举起来。
宇智波弥生听到黑盒子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野村信次，对吧。”
他抬眼观察夜蛾正道的表情，见他眉头紧锁，朝自己点点头，这才对着黑盒子回答道：“正是。”
“你没有被登记在册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黑盒子带着点沙沙的杂音，声音略显失真：“训练你的地方在哪，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弥生看着夜蛾正道，平静地回答：“不能说。”
黑盒子不发声了。
半晌，它喊道：“夜蛾。”
那只站在夜蛾正道旁边的大熊闻声走了上来，宇智波弥生留意到夜蛾正道突然作出咬紧牙关的动作。
他很快效仿，紧绷起腮帮的肌肉。
“砰！”
大熊的拳头带着破空声重重砸在他脸上，砸得脸偏向一边，脖子被强大的力道带得咔嚓一声脆响，耳畔似乎飞舞千百只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颅底像是长着颗心脏一样砰砰跳动，有温热从鼻腔滑下，宇智波弥生保持歪头的姿势缓了一会，这才慢慢把头偏回来，朝着夜蛾正道点点头。
多亏他提醒，不然这一拳肯定会掉几颗牙。
他在心底大致也对夜蛾正道有了评价。
“继续。”
黑盒子这么说道。
大熊高举的左拳头应声落在宇智波弥生的另一侧脸上，抬起毛茸茸的腿，狠狠踹在少年的小腹上。
宇智波弥生顺着力道飞了出去，带着椅子在地上刮了一圈，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还是不能说吗？”
黑盒子又说话了。宇智波弥生有些眼冒金星，晃了晃头，被熊举起来在原位摆放好。
胃里翻江倒海，嘴里直冒酸意。他咳了几声，压下喉咙里的难受：“不能说。”
黑盒子沉默了，有些生气：“夜蛾。”
熊再次举起手。
但是这次不用宇智波弥生自己护住要害，熊的拳头看似强劲，实则色厉内荏，拳拳避开脆弱的地方。
“再打要出人命。”夜蛾正道听着肉_体打击声，过了一会才道：“他还是个孩子。”
还是孩子？鼻血布满半张脸的宇智波弥生突然很想笑。
十五岁只是他谎报的年龄，他的真实年纪远比这个大的多。
他个子不高，长相有些稚气，说自己十来岁一般没什么人怀疑。在某些情况下，小孩子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存在。
“他不是说自己经历过地狱吗？”黑盒子的语气变化了，显得有些不屑：“装神弄鬼。”
它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既然你说你只会杀人，那行，你去杀个人。任务成功了，我就原谅你的无礼。”
“可……”夜蛾正道忍不住又出声，很快被打断：“你闭嘴，打开视频。”
夜蛾正道看上去有些不满，但还是遵从黑盒子的命令，在上面点了几下，再次举到宇智波弥生面前。
黑盒子上面多了一张脸。
一张苍老的，沟壑纵横如橘子皮的脸。一半隐没在阴影中，露出的半只眼睛浑浊，像隔了层雾霭。
“呵呵，露出这种眼神……”老头儿冷笑起来，可能有些不屑:“不过是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野村信次，我要你去暗杀丹羽集团的最高负责人。”黑盒子中的老人沙哑道，腐朽的声音突然转变得威严：“我不确定那个老东西躲在哪里，我会给你几个最可能出现的位置。”
“放任他自由活动不确定性太多了！”夜蛾正道不放心地看着宇智波弥生：“无异于放虎归山。”
老人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岑松正好在附近，我已经叫他过去了。”
他浑浊发黄的眼睛睁大一丝，好像在打量屏幕对面鼻青脸肿的少年，想要从他平静脸上看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岑松的能力是最适合对付你们这种不服管教的野狗了。”
“他会在你身上种下术式，一旦超过时限……术式会杀了你。”夜蛾正道在一旁模糊地解释，不知是真是假地补充道：“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岑松可以直接遥控你的性命。”
受限于人……这种结果还能接受。宇智波弥生顺从地应下，心底已经开始预备数个全身而退的方案，大多都只是个模糊的草稿。
他身上的麻绳被熊解开，半跪的动作变成更加流畅无负担，右手握拳紧贴心脏：“我誓为您的刀。”
“我可不期望能获得野犬的忠诚。”老人呵呵笑了起来，毕竟活得久，年老成精，再怎么堕落目光还是毒辣的：“我关心的是，你不会让人认出来你是我指派的吧。”
“这是应有的基本功。”
……
叫做岑松的中年男人在不久后赶来，往宇智波弥生的左臂上留下一个漆黑的烙印，又离开。叮嘱两天后必须回到这里接受咒力灌输，不然小命不保。
他听出言下之意。他的任务期限是两天，完不成就得死，时间很紧迫。
越是紧迫他越是不着急。
顺理成章拿回了自己的装备，宇智波弥生在脑海里不断回忆黑盒子透露的情报，不断加深，可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很多词语不理解。
他得到夜蛾正道的默许，走出大门，意外遇到了五条悟和他的同伴。
一个丸子头男，一个短发女。男的身上气息不对劲，女的感觉人畜无害，瞪着眼睛好奇打量。
“哟，出来了？被揍啦？”五条悟则颇为熟稔地走上前跟他勾肩搭背，朝女同伴招招手：“硝子，到你出手了！”
“？叫我来就是干苦力的吗！”名为硝子的女性似乎是医疗忍者，一边抱怨一边尽责地处理宇智波弥生身上的伤势，动作干练。
“本来就是带你们看看怪人嘛，没想到还有比杰更怪的存在！”五条悟大笑着揉乱宇智波弥生的脑袋，“这么一丁点大，说自己是个杀手。”
“真的假的？”夏油杰俯身凑上前，那个怪人仰着头，又黑又圆的眼睛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被里面故意显露的杀气刺得一激灵：“嗬，感觉还真的不是什么善茬。”
硝子只感觉眼前一花，前一秒还在自己手底下的人已然消失，四处张望一番竟然都没见着人影：“那么大一个人呢？？？”
五条悟仰头看向天花板暗处，努了努嘴：“那呢。”
他们闻声向上望去，只看到一个人影潜伏在房梁的阴影里，只探出一个头，声线干净：“上头以悟大人的名义下达给我任务。”
他自动给自己代入“五条悟的杀手”这个身份，忠心耿耿地汇报一切行踪：“暗杀对象是丹羽集体的最高负责人，目前仅掌握三处他的藏身之处，其他一无所知。”
五条悟愣了又愣，还是夏油杰先吱了声，拉长音调：“哇——看着和真正的杀手一样。”
“我就是真正的杀手。”宇智波弥生不厌其烦地纠正，语气十分认真，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没说话。
五条悟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关注点很奇怪：“你就知道这么点东西，要怎么去杀？”
硝子瞪着死鱼眼吐槽道：“你倒是挺入戏。”
“谢大人关心，我会先行调查，确保万无一失后再动手。”宇智波弥生想表现得感激涕零，但面部比树皮还僵硬，惭愧地低下头：“抱歉。”
他逐渐明晰自己应当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了。
一个鲜少与外界联系的少年杀手，死板，固执，冷漠，心思简单是他的缺点，执行力强，“忠心”是他唯二的优点。
一个缺点明显比优点多的“武器”，但正因为他的缺点，时常会给人带来一种可操控的错觉，自以为自己已经十分了解这个人。
宇智波弥生看着五条悟气势汹汹地喊着“你等着我这就把你的任务取消”，一边冲进他刚刚出来的地方，再次肯定心中的猜想。
“五条悟”是应该的身份尊贵的大少爷，黑盒子里面的老人则是拥有实权的某位大人物。“夜蛾正道”则担任的是师傅类似的职位，卡在二者中间不上不下很尴尬。
五条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一条路，如果不行就去投靠黑盒子里面的老人。
现在，他迫切需要完成这个任务来证明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野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