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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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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鸟看来,显然池鱼没能力去救人,所以才没走。
姜丹岫暗自摇头。
飞鸟不在的时间,池鱼一点没显出着急来,他所说的救人到底是真是假,尚且犹未可知。
依她看,池鱼留在原地,明显有所图谋。
池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你还愿意帮我吗?”
“当然。”飞鸟想也不想道。
她一望池鱼神色,便脱口答应下来。
池鱼眉眼沉静,似乎担忧她不肯答应。
或许他还在为那一句伤人的“杂种”怏怏不悦。
飞鸟将最后一小口饴糖塞了进去,去拉池鱼:“夜里人少时,我便带你再去一趟族里拿到寻人的宝器。”
她言之凿凿,胸有成竹,仿佛来时已经想好。
池鱼拽着她的手站起身。
他身上有伤,起身本困难,但不想她看出,硬是装作若无其事状。
姜丹岫叹服:【是个狠人。】
谢端宁:【……】
约定的行动时间前,飞鸟饿了,她便重回族内给二人带了些吃食。
池鱼接过飞鸟递过来的小包裹打开一看,一堆各式各样的果子冒出头。
飞鸟骄傲道:“吃吧,可甜了。”
不愧是吃素的鹿族人。
池鱼指着一个小玉瓶问:“这里面是什么?”
那瓶子十分袖珍,仅有他手掌长短,两指一圈的粗细。
飞鸟见他注意到这瓶子,更开心了:“蜜糖,我专门给你带的,比果子还要甜。”
她拿过瓶子,拔出瓶塞,浅浅嗅了一嗅甜滋滋的香味,将之递给池鱼。
池鱼接过,看她悄悄咽口水,不禁眯眼笑了起来。
“你吃。”他将小瓶子塞回到飞鸟手上。
飞鸟连忙让开:“我特地带给你的。我、我还有很多……”
她话语间犹豫了一下,池鱼看出她在骗她,于是退了一步:“我们一起吃吧。”
飞鸟更犹豫了,看了那瓶子一眼摇头道:“只有一个瓶子。”
只有一个瓶子就代表他们不好分食。
池鱼:“无事,我去附近的河边找些其他容器来。”
河边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飞鸟不明所以,仍随着他一起动身:“我与你一同去。”
池鱼摇头:“此处毕竟离你族不远,若被你族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恐怕今晚的事情不会顺利。”
此言有理。
飞鸟点头,又担心池鱼被族人看到,恐生事端,便拉住他道:“我去。”
池鱼推开她的手,笑着摇头:“我之前在河边看到一个石块形状奇特,能盛些东西,我直接去捡来便是。你去恐怕要一顿好找。”
飞鸟担忧不减:“那你一定不要耽搁,快去快回。”
池鱼再三向她承诺,她便放他离开了。
姜丹岫默默跟上池鱼,她有种预感,池鱼身体不便还硬撑着离开,是要甩开飞鸟做些其他事。
池鱼在飞鸟视线所及之处,做足了姿态,等到一离开她视线,他没力气再装,驻足了好一会。
冷汗从鬓发中淌下,滑进他的眼角。
他抬袖拭去,缓了半炷香的时长,才放慢了步子往河边走去。
最后几步,他几乎是踉跄着跪倒在河边。
还不待喘匀气,他便看也不看地从身旁随手捡了个石头,用魔气将其剜出一个坑,做成一只粗糙的碗。他怕飞鸟看出端倪,将边角打磨平整,而后将那碗在清澈的河水中洗去石渣。
除了上面没风吹日晒的痕迹,这完全像是一只天然形成的容器。
随后池鱼起身,似乎要回去了。
姜丹岫以为自己多虑了,池鱼只是没法子明目张胆用魔气才甩开飞鸟的吧?
没想到接下来,他便毫不留情用方才的匕首给自己手腕来了一刀。
那伤口深而狭长,从手腕延伸到手肘,受伤的皮肉崩开外翻,血从中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姜丹岫惊住了,心道,这人可真下得去手。
姜丹岫没明白他为何突然没来由地伤害自己,便看他忍着闷哼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鹿角。
那鹿角上有妖气存在,池鱼将鹿角狠狠怼进他的伤口,用鹿角上的妖气沾染上伤口。
姜丹岫悟了:【统哥,他这是想去碰瓷。】
姜丹岫时不时冒出些新鲜词汇,谢端宁已经习惯。
不得不说,此语用在此处,真是相当贴切。
但池鱼究竟想怎么碰瓷,姜丹岫不得而知。
她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耳畔冒出了些如同风声的奇怪声响。
那声音一开始若隐若现,等到姜丹岫发觉已开始逐渐让她难以忍受。
姜丹岫:【统哥,这是怎么了?】
她被晃得东倒西歪,险些要摔倒。
可池鱼却仿佛不受影响,在姜丹岫看来,他与世界一起晃动着。
幻境仿佛只针对她。
谢端宁:【幻境不稳,他要清醒过来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外界的魔修池鱼。
姜丹岫刚想问怎么办,便见系统于她身侧出现,他一扬衣袖,姜丹岫便眼前一黑。
与进入幻境时一般,她眼前出现了烟花一样的五彩斑斓的光景。
脚下的地面依然在颤动,姜丹岫越发控制不住重心,就在她接受迟早摔倒的事实时,身后突然多出一只手臂撑住她的背。
姜丹岫反手一抓,正好摸到谢端宁的手。
温暖宽大,皮肤光滑,只指关节处有些粗糙的剑茧。
谢端宁被她一碰,手轻轻一抖,瑟缩了一下。
姜丹岫心里笑他,跟怕人的小动物似的。
姜丹岫感觉自己要被挣开,可她预想还未实现,手下之物便化作空气消失了。
在谢端宁消失的一瞬间,地面的颤动也随之平息,姜丹岫身体重心回归,终于松下了提起半晌的那口气。
她眼前明快起来,可场景已不是在河边。
而是在鹿族领地。
姜丹岫定睛一看,脚下本该绿草如茵,可此时已被血染红,魔气肆虐,屋子门户大开,鹿族人的尸身散步于各处,可谓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池鱼双眼血红,掐着那名曾辱骂过他“杂种”的男子,将其抵在墙上。
他嘴角有一丝邪笑,轻声问道:“你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被杂种灭族吧。”
双手一起攥紧,他空着的右手掌心流出一滴血,落在脚边草地上,看似普通的小草吸收了他的血,叶片瞬间染红。
一株鲜红的除魔草诞生了。
男子本就呼吸困难,见他动作更是以恐惧的眼神盯着那草:“你、你……想干什么?”
话说得艰难,池鱼却听懂了。
他好整以暇,放开了男子,从地上拔起那株除魔草:“真是意外之喜,原本我以为自己做不到的,现在有了此等助力,我自然可以干任何事。比如——灭你全族。”
男子双目圆瞪,惊恐至极,他不能理解一般摇了摇头:“为何!我不过骂了你一句。”
池鱼吃吃笑了:“你在埋怨我小肚鸡肠?”
他仿佛在问男子,面上却浑不在意,似乎不很期待男子的回答。
男子自然不敢答。
池鱼微微一笑,把那除魔草凑近了他。
头晕目眩之中,男子脸上浮现出万分后悔的神色。
要是没说方才那句话就好了,不,要是没骂他杂种就好了。
可他就算再懊恼也无济于事。
族人的尸体横在族地,覆水难收。
男子腿软成了面条,陡然跪地。
池鱼看他这般神态,笑得更恣意。
男子听其笑声,仿佛找回了一丝勇气,摆正了姿势,跪在地上给他“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我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我愿意给你道歉,给你当牛做马赔罪。你想怎么都可以,我可以等到你消气。”
池鱼笑声戛然而止,他瞥他一眼,道:“你说你知错了?”
男子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立马道:“是,我真知错了。”
池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你不知。”
男子脸上的惊恐中混入了一丝迷惑,他小心翼翼抬眼看了池鱼一眼。
池鱼看着他额上沾着的泥与草根,淡淡道:“你要是真认出我,便不会跪我了。”
认出他……
男子凝神细想,仔细看了看池鱼的五官,突然,他像是真的想起了什么,面部表情霎时扭曲成一团:“是你。你是那个小……孩子。”
哦,他俩居然之前便认识,姜丹岫猜测他或许更想说“小杂种”这个词。
见对方认出他,池鱼满脸开怀之色:“是我。没想到吧。”
男子不等他说完,立马蓄满全身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像一只离弦之箭,夺命而逃。
他知道他为何那般说了,是了,的确不该跪他。
因为跪他也没用,他是有备而来,这是一场筹谋多年的复仇!
可池鱼对其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转过身,扔了手中的除魔草,扬手召出一缕魔气,让之追了上去,插进了男子的后心。
男子尚在奋力奔逃中,听到背后的簌簌风声,来不及转身便胸口一痛。
一股大力从后贯入,将他往前推了几尺远。
一具尸体拌了他一下,鲜血喷出,男子轰然倒地。
池鱼缓步走去男子身前,嘴角挑出一丝笑,将男子翻了个身。
口中血沫不断喷出,男子还未彻底死去。
池鱼拍了拍手,轻轻叹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可惜了,还想再听你亲口叫一声我名字的。”
正想抬手送男子魂归西天,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程昱。”
池鱼表情一凝,迅疾转过头。
只见飞鸟亭亭而立,恨极地盯住他,问道:“这便是你的真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