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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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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魔气与血腥气纠缠不休。
谢端宁在池鱼收拾好自己后,便闪回到识海。
统哥什么也没说,脑海中的沉默与鼻端不祥的味道混淆于一起,就算姜丹岫没猜出发生了什么,也莫名感到气氛凝重。
她默不作声地注视池鱼拖着疼痛的身躯收拾,他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水,而后又颓然侧身躺倒简陋“床榻”上。
他姿势看着艰难,像是身上有伤口,动作十分小心,即便如此,也在继续研读那册功法。
姜丹岫不解之处颇多,也不愿意凭空浪费脑细胞接着去猜,毕竟有更方便快捷的方法,傻子才猜来猜去。
她索性直接问道:【统哥,他刚才做了什么?】
谢端宁:【剖骨。】
姜丹岫:【嘶,听上去好疼,此人乃真勇士。】
谢端宁等她说完后补充道:【剖的是体内的一截妖骨。】
不合理呀。
姜丹岫瞪大眼睛:【那妖骨不是妖兽修炼而生的吗,混血也能生出妖骨?】
谢端宁:【混血较少,妖兽自身修出妖骨都困难,更别说混血了。但……虽未听说,也并非不可能。只是……】
姜丹岫:【?】
谢端宁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那妖骨被砍斫过,不一定是他的。】
这在姜丹岫看来更不可思议了。
原文中确实有写根骨可以被夺走,但她一直以为妖骨是个例外。因妖骨并非先天自带,而是后天修炼出的,属于天道恩赐,若取用了他人妖骨,这妖骨能不能使用还犹未可知。
谢端宁读了她想法,道:【若有血缘关系,或许可用亲人的妖骨来……】
他声音蓦地低沉下去。
姜丹岫莫名从中品读出一股隐约的痛苦。
统哥向来情绪不显,姜丹岫一直怀疑设计他时的情绪模块做的粗糙。
此时觉察到他有些低落,才恍然感觉出他或许只是过于内敛了。
姜丹岫直言道:【你在难过?】
谢端宁原本想说什么,姜丹岫问过他后,他将后面的话尽数吞入肚中,话锋一转:【并未。】
听着好似他之前一般,姜丹岫却仍不相信方才是自己的错觉。
姜丹岫:【因为池鱼?】
谢端宁矢口否认:【不是。】
姜丹岫:【哦,所以你的确有难过,但并非因为池鱼。所以——因为谁?】
谢端宁不回话了,半晌才道:【没有谁。】
他还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愿说。
姜丹岫静默片刻。
她于山洞角落处找了个大石头躺下休息,望着山洞顶上的嶙峋的岩石道:【统哥,你这样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我想了想……】
她拖长了尾音,故意卖关子。
谢端宁不上套,依然沉默。
姜丹岫便自己暖了自己场,继续道:【原因是否在于你觉得人类理解不了AI?】
谢端宁:【……】
在姜丹岫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谢端宁先一步开口打断她:【情况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日后有机会,你定会知晓。】
他说得笃定,姜丹岫感觉这应该是极限了,便试探道:【你发誓?】
谢端宁不大想配合她的玩笑。
姜丹岫:【快发誓,你才说了一定的。】
谢端宁只想让她赶快闭嘴:【我发誓若……】
姜丹岫:【等等。你不能随便发个誓,要发一个重量级的。我想想……啊,有了。】
姜丹岫:【你这样说,若你违背誓言,就让你面具下的捏脸丑绝人寰。】
谢端宁冷笑一声,也不发誓了,只想现身打人。
姜丹岫说完正得意,便觉面前一黑。
谢端宁看她仪态不端,手隔空一拍她膝盖,她便觉一股力袭来,翘着的脚塌了下去。
姜丹岫瞪他,以眼神无声质问:“你做什么!”
谢端宁唇角微翘,眼中却无半点温度。
他广袖一甩,指向洞外,意思是“出去”。
他定是有话想说。
看了看背对他们的池鱼,姜丹岫领会了意思,她移回目光,朝他狡黠一笑,不理他的暗示,继续瘫着不动。
谢端宁气极,拉着她的肩想将她推开。姜丹岫反手一挡,整个人滚到旁边不让他碰。
她就像条泥鳅一样难缠。谢端宁眉心一皱,俯下身。
姜丹岫一惊,觉得不妙。
没想到他俯身后,旋即上手勾住她腿弯。
姜丹岫立即蹬腿,不让他得逞。
蹬腿的动作将裙摆踢开了一些,谢端宁为她拉平裙摆,而后制住她扭动的膝盖。
他们的动作太大,姜丹岫逐渐开始担心被池鱼发现。
罢了罢了,她躺平了。
她去推谢端宁,用口型示意他不闹了,大家去外面说好了。
可谢端宁在她裙摆快要散开之时,便移开了目光,只用余光看着她的脸。
他见她抬起身子来,便顺势一手抱腿弯,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凌空抱起。
突然腾空让姜丹岫彻底震惊,小小唬了一跳之后,她第一时间想下来,但谢端宁以为她还不服,便不放,姜丹岫为了自己生命安全一点不愿强行跳下去,也不能说话,便干脆任由他将她抱出山洞。
出了山洞,谢端宁没立刻放手,而是走了一段距离,才将姜丹岫放下。
姜丹岫扫了一眼山洞,知道声音传不过来,放心发飙:“统哥,你突然这样抱一个女孩子真的好吗?”
谢端宁淡定道:“权宜之计。”
好个权宜之计。
姜丹岫冷冷一笑,抱胸谢目视之:“出来是为了和我说什么的吧,那么说吧,我在听。”
她嘴里说着我在听,其实眼神一刻也没往谢端宁身上放,一副随时调头就走的样子。
谢端宁道:“你不是想看我面具下的脸?”
被迫出山洞的姜丹岫原本是凌晨四点被迫起床的可怜人,满身起床气无处发散,只待谢端宁说完找个由头撒火,可既然谢端宁提到遮挡在面具下的那张脸,姜丹岫就不困了。
她手也放下了,视线也回归了,就是心里有些生气,所以别扭道:“谁想看,只是想让你发个誓而已。”
谢端宁手抬到面具边缘,像是马上要摘下面具。
姜丹岫双眼发亮,嘀咕着损他:“说不定你捏脸不过关,本身捏的眼歪嘴斜才要遮住呢。”
谢端宁放下手,冷冷质问:“你说什么?”
姜丹岫自然不肯再说,看他放下手万分失望。
她有些后悔自己非说一些激怒他的话。
确实过分了,质疑一个AI的捏脸能力,好像跟质疑人类长相的严重程度不大一样,前者严重到似乎在质疑这个AI的综合能力,统哥肯定是因为这点才生气的。
姜丹岫反省了一下自己,痛定思痛,主动给他认错:“我错了,不该说你捏脸水平不过关。你这么智慧,区区一个捏脸怎么可能难倒你……”
谢端宁:“……”事到如今,她竟还一点没怀疑过他根本不是那什么AI!
姜丹岫诚恳道:“你就揭下面具来向我证明一下你的捏脸水平吧。当然我向你保证,无论你捏的脸是一分好看,还是十分好看,我都会给予你十分好看程度的掌声。”
谢端宁一息也不犹豫,冷酷拒绝,转身回山洞:“休想。”
姜丹岫岂能轻易让他跑了。
他方才不主动问询就抱她的账还没算。
姜丹岫距离池鱼近时不好用灵气,想必谢端宁也是出于此种考虑,现下他们在洞外,离那山洞还有好生一段距离。
姜丹岫肆无忌惮起来!
她早在暗中积蓄灵气,在谢端宁转身的瞬间,她便将灵气甩到他面前,刮起一阵小风,试图掀落那碍眼的面具。
真的有用。面具一角竟轻轻翘起。
姜丹岫正想探头去看,谢端宁却挥了挥手。
她的灵气便消弭于无形,那面具又回落,纹丝不动焊在谢端宁脸上。
两人这场交锋发生快,结束更快。姜丹岫什么也没看到,顿时气结。
谢端宁侧目望她道:“你若想看,也并非不可。”
也就是说有转机?
姜丹岫相当上道:“好的,任务您随便下。”趁系统听不到她心音,她吐槽到,反正系统下发的这些任务目前她一个也没完成呢,再来个任务三,结果也是一样。
谢端宁却很受用,点头:“那便给你定个简单的。”
凡是挂上任务的,听起来都不像人能完成的,他既没说“任务”二字,姜丹岫便觉得应当确实算简单。
姜丹岫满口应是:“好,您说。”
谢端宁:“待你突破境界至筑基那日,这面具,我会亲手揭下。”
姜丹岫欣喜雀跃道:“真的?”
她又惊又喜,倒是令谢端宁倍感疑惑。
他与她初见刻意戴上面具,只是当时对她口中的系统了解甚少,担心伪装不像她心目中的AI,而现在想揭下面具,是不想她再拿长相开他玩笑。
在他心目中,这张脸姜丹岫没看到过,他在修仙界亦露面极少,不至于让她看他模样,他身份会被识破。
所以此事其实对他可有可无。
接着,谢端宁便听姜丹岫道:“那我在这幻境中筑基,现实中也会筑基吗?”
谢端宁默了:“……对。但从未有人在幻境中筑基。一是声响阵仗大,容易被觉察导致幻境崩溃。二是渡劫时长久,真身安危无法保障。”
姜丹岫“哦”了一声,而后问:“那我真身也在幻境中吗?”
她似乎还想尝试,谢端宁摇头:“不在,你真身遗留在现实,在外人看来你大概像是昏倒的状态。”
姜丹岫:“!”
谢端宁看她吓到,以为自己已劝解到位,于是道:“所以要尽快出去,虽然幻境中与现实流速不等,但毕竟真身无人看护。”
姜丹岫乖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道:“那咱们赶快吧。”
谢端宁:“?”
姜丹岫一指自己头顶:“你看,已经有雷云飘过来了。”
谢端宁无言抬首,竟真有一片小小雷云正好飘到姜丹岫头顶,那雷云袖珍到出奇,不细看根本看不到。也就是姜丹岫身为渡劫人与雷云有感应才能体察到。
她首次渡劫,并没见识过雷云聚鼎劈下的阵仗,谢端宁皱眉提醒:“快走。一会雷云聚集,你渡劫的动静势必会惊到幻境主人。”
姜丹岫没动,她指了指头顶那唯一的一片小小雷云:“不会聚集的,只有它,我能感应到。”
她说着,那小雷云回应她似的,降下了一道小之又小的闪电,劈在她身上之前,便消弭于半空。
而后过了一阵子,传来一声不细听根本发觉不了的渡劫雷声。
在之后,谢端宁抬目望天,眼睁睁看着雷云散了。
谢端宁:“?”这叫渡劫?
姜丹岫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依她阅遍网文的经验来看,自己的这个筑基雷劫过于轻松了。别人渡劫像千里跋涉,功亏一篑便是死劫,她渡劫比打喷嚏还容易,实属天道宠儿。
她没为难自己,快乐地内视自身,找到了新生出来的丹田。
原先的伪丹田已经由一崭新凝时的丹田所代替。
那丹田比原先更为广阔,虽新生不久,但其中已充满她自身的灵气。
自身灵气比驯服的外界灵气更为温顺,不必费心便能达到得心应手的地步。
姜丹岫拿了几缕灵气出来玩,欣然发觉自己对灵气的细节运用上比之前更好了。
姜丹岫开心地玩,谢端宁看她玩了一阵,闪进识海中看她境界。
他之前觉得她升上筑基极有可能跳过小阶段,直升筑基大圆满。而后他内视其丹田,发觉果然如他所料,姜丹岫的丹田甚至远比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还要广阔。
同台竞技,那些人必定打不过她。
谢端宁不知她是否觉察,告知她道:【你已筑基大圆满。】
姜丹岫手上动作一顿:【?原来是筑基大圆满的感觉,我以为只是因为丹田新生,我的丹田承受不住那么多灵气,随时想涨破。】
谢端宁:【……】
姜丹岫:【好了,废话少说,兑现你的诺言吧统哥。】
不待谢端宁反应,姜丹岫便又说了个“等下”。
远处一个人影正慢慢向山洞走来。
*
池鱼在等人,最终他也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他收好书,正艰难地够了几枚果子出来吃,那果子摘下不久表皮鲜亮,但咬下去又酸又涩不太好吃,他面无表情将其咽下,少女的裙摆便出现在他视线中。
池鱼微微一愣,抬起头望向来人。
飞鸟表情复杂,她从怀中摸索出当初的那个小布包,将其打开,池鱼以为她还会给自己一颗饴糖,但她双手捧着那布包,将整包糖都给了他。
“对不起。”飞鸟垂下眼睛,哀伤道:“我小叔对……有些偏见。”
池鱼呆呆地看了那包饴糖一眼,没接。
飞鸟见他没动作,也不言语,以为他依旧在生气,于是道:“抱歉,我知道你心里仍在难过,我可以帮你……”
池鱼忍着背后疼痛,竭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无言地接过了她的糖:“给我的,便不能要回去了。”
飞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一怔:“嗯,给你的,就属于你,我肯定不要回去。”
池鱼点头,从里面拿出一颗给她:“吃吧,我请你吃。”
于是两人坐下一起吃起了糖。
那画面看着岁月静好,跟过来的姜丹岫靠在山洞另一侧,静静看他二人。
飞鸟吃着糖,突然想起什么,道:“我以为你走了。”
她说完自己又道:“你怎么会走呢,你一定等我帮你去救人呢。”
若是之前,池鱼一定说“是”,但此时他神色一怔,没应声。
他突然不想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