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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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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丹岫震惊:【统哥!】
谢端宁:【嗯。】
姜丹岫:【池鱼居然是程昱,那这幻境中的一切发生在几百年前。诶,不重要不重要,先吃瓜。】
谢端宁:【……】
另一边,猝不及防被点破真名的程昱如遭冰水淋头,眼神中的快意顷刻间熄灭。
他嘴角的笑缓缓消失,表情变得木然,呆呆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泪水模糊了飞鸟的眼眶。
她强忍哽咽,句句皆质问:“你一直在骗我。”
她喃喃了两句,而后大脑开始思索。
谎言起始于何处?
那些虚无缥缈的待解救同伴,还是他莫名其妙的伤。
不,还不够早。
也许……就连当初的偶遇,都是他特意设计的。
飞鸟狠狠拭去眼泪:“所以,我们根本不是凑巧遇见的对不对。你究竟筹谋多久,特地装昏来接近我!”
程昱没有承认,亦未否认。
他喉咙干涩,强咽下浮出喉咙的惊慌,向她走去:“我可以解释,飞鸟,我们先回去,我慢慢给你解释。”
“回去?”飞鸟皱着眉,侧身望了一遭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里是我的族地,你让我回哪去?”
族人的尸身满目都是,每个人都是她日日相见的熟人,她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有些长辈在她小时候抱过她,有些晚辈她前些时候给过他们饴糖。
飞鸟胆子向来小,可此时再无恐惧横在她前方。
绝望与震惊充满了她的胸膛,支撑她牢牢矗立于此,大声质问这个疯子。
可脑海里有个声音说,都怪她。
她才是那个引狼入室的始作俑者。
她识人不清,太过愚蠢,被耍得团团转,以致酿成大祸。
飞鸟生气,生自己的气,更生程昱的气。
面对飞鸟的质问,程昱没回答,他不知道回答什么。她提的每一个问题都让他难以应对。
如今只盼着她快些掀过这篇,乖乖与他回去。
程昱继续朝她走去。
飞鸟警觉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他向前几步,她便后退几步。
“滚开!”她高声道:“不要过来,杀人魔头。”
程昱脚下一顿,眉心皱起:“魔头?我父母惨死于他们之手,如今我只是以牙还牙,也杀了他们的亲人,报仇雪恨乃天经地义,我何错之有?”
怒火燃起,他望着控诉他的飞鸟,突然忆起鹿妖一族杀完他父母后猖狂的笑。
他那时尚未长大成人,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地躲在房檐上。
母亲留下的宝器包裹住他的身体,使他得以隐去身形,不被那些满手鲜血的暴徒发觉。
幼小的程昱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动静,只默默流泪。
母亲头咽气,眼睛尚未阖拢之时,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转了转眼珠,看向程昱藏身的那个房檐。
她想看她的孩子。即使她看不到,也依旧盼着确认他的安危。
程昱躲得毫无破绽,她连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母亲便露出了一个笑,极轻极浅,稍瞬即逝。
这是她脸上最后的表情。
可程昱想起来时,总是忘记当时她的表情。
他只记得母亲脸上的血。
程昱站定,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很多血,都是血。我何错之有!他们应得的!”
飞鸟听来只觉不可思议,沉痛道:“那只是你为滥杀无辜找的托词,这些躺在地上的孩子莫非也惹了你?”
“他们的父母杀我家人之时,我也只是个孩子。”程昱敛了笑意,眼中的神色冷漠到可怕:“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日后我见一个鹿妖族人,便杀一个,我要让他们永生永世活在后悔中。”
如此死不悔改的回答彻底让飞鸟下了决心。
飞鸟怒道:“那你便来杀我啊,我也是鹿妖一族的!”
然而姜丹岫未等到程昱的反应,她脚下地面便遽然震颤起来。
她视线一扫,捕捉到周边的迷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归拢。
谢端宁道:【幻境要彻底消失,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姜丹岫懂了,这幻境仅仅回光返照了一下。
谢端宁说完便现身,于虚空中滑动指尖,勾勒出一个法阵。
乍一看,此法阵像是与之前那个同出一源,虽然她没记住之前的法阵,可也能辨识出两者不同。
姜丹岫大胆猜测,大概一为进,一为出。
在谢端宁停手瞬间,姜丹岫眼前一花,脚下的震颤随之消失。
亮光扑满眼睫前,姜丹岫抬目。
只转瞬间,她已重回现世。
三人位置不变,程昱动作还与他们最后见他时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在于他眼眸紧闭。
他像是马上要转醒,眼皮剧烈拱动,下一秒他骤然睁目。
程昱头脸俱大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的鱼一般。
他惊魂不定,仿若才从噩梦中挣脱,半晌后神定,才注意到姜丹岫与谢端宁。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程昱拧眉质问。
姜丹岫摸下巴,看来经历过这场幻境的程昱也能觉察出异样。
她想了想道:“你的真实身份我们已经知晓,你与流水村的渊源我们也明白了。”
姜丹岫再度说出流水村的名字,突然意识到程昱为何要在云浮山下建立这么个村子。
云浮山是他母亲族人的聚居之地。
也是他报仇雪恨重获新生之地,对他来说有些莫大的意义。
所以他在云浮山脚建了个村子,专门收留混血,并且为村子起了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
流水村是因他程昱曾化名池鱼。
既是鱼,自然要生活在流动之水中。
姜丹岫一边惊叹新发现,一边不耽误地问道:“有些问题,没来得及问你。老实点,告诉我流水村村长是否为你所杀?”
“果然那不仅仅是一场梦。”
程昱眉头紧锁,嘀咕了一句便闭了口,铁了心不答。
真实身份既然被点破,他也不再伪装。
只见他扩了扩肩,身形陡然变大了一倍,他身上衣物本来宽大,身形变大后,衣物变得发紧。
他的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
姜丹岫心底“嚯”了声,暗想,这老兄懒得装了。
她想起程昱原先还装作小孩子的性格,此时卸下伪装那股任性又不知所云的劲也没了。
姜丹岫突然意识到程昱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修为不知几何,方才交代的半真半假。
嗯……他不会是故意被统哥捉住的吧。
不知系统真实实力如何,更不知程昱究竟想做什么。
姜丹岫退后几步,紧紧盯着程昱,时刻注意着他的异动。
谢端宁见她莫名开始警觉,明晰了她的担心。
“无碍。”他淡淡开口。
姜丹岫如听仙乐,统哥这是在跟她说不要担心吗。所以他的修为一定足够压住底细未知的魔修是吧?
姜丹岫还是有些不自信,但并非对谢端宁不自信,而是对她自己的理解能力有些不自信。
万一她理解错了统哥的意思。
姜丹岫瞧了谢端宁一眼,“咳咳”两声,悄悄在身侧给他比了个小心的手势。
谢端宁捕捉到她的动作,几不可见地朝她点了点头。
这是让她放心?姜丹岫正想着,谢端宁旋即开了尊口。
“说。”谢端宁转头冲程昱道出一字。
一句多余的话也无,气势十足。
那应当是有把握。
姜丹岫有了安全感,便抬头挺胸给他帮腔:“说出端由,或可饶你一命。”
程昱不语,眸子一转,心中权衡着什么。
谢端宁也不废话,手拂过腰间长剑,意思是:不说,便命丧当场。
程昱接收到他的威胁,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压迫,似乎确认了自己并非他对手,沉默了一下,终于道:“他们都该死。残害同类,天理不容。”
虽没明说,却已经认下了。
姜丹岫对此答案毫不意外,但不明白的是为何程昱如此高调,要当众将老村长掏心。
以及……她想了想道:“村长并不想让我们来流水村,莫非是你捅出了消息,引我们前来的。”
程昱看她一眼,点头:“是我。”
姜丹岫:“唔。那么当着众人的面杀害老村长也是出于同种缘由?”
程昱点头:“对。”
“我外出游历许久,几百年前发觉为流水村设下的结界松动,于是归来重新设下结界。那时的流水村仍是我等栖息之所。我放心地于云浮山闭关百年,出关后发觉流水村结界已破但无妖兽肆虐。
“云浮山上一直有除魔草,村里人时不时会去山上采摘,换取生活物资。可这次,我发觉他们不满足于山上零星的几株除魔草。
“村长带领众人开始瞒着我暗中制作除魔草。”
程昱皱眉道:“这并非我为他们设想的结局。”
“修仙一途,混血比凡人还艰难,混血们通婚,稀释妖兽血脉,最终演变成凡人是其最好归宿。可他们被自己的贪欲打败,竟想通过刻意制造同类来生产除魔草。
“蠢极坏极。该杀该死。”
从他语气能听出他的深恶痛绝,姜丹岫默默听着,也不知说什么好。
“那些被囚禁起来的混血尽数被我放走。”
程昱:“之后,我便杀掉了所有与之有关的人士。”
姜丹岫叹了口气:“采草之人未必知晓真相。”
程昱挑眉:“不知真相也是帮凶。做了错事,理当得到报应。”
姜丹岫不敢苟同:“罪不至死。”
程昱笑了笑,不言语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半晌才道:“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姜丹岫才从幻境中出来,自然知道他想起了飞鸟。
想到没看到飞鸟的结局,姜丹岫便道:“那个人如今在哪里?”
这个问题惊醒了程昱。他一下子把视线才她身上移开:“死了。”
与姜丹岫猜想一致,姜丹岫觉得程昱似乎有些喜欢飞鸟,若飞鸟还在世上,他不会放她离开。
姜丹岫点头,放过这个话题,继续问他:“引我们前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流水村里那些真的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来的村民。”程昱缓缓道。
姜丹岫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有恻隐之心。
只听程昱道:“我不该在云浮山下建这个村子,也不该小看人的贪欲。既然流水村受广宁庄管辖,你们便负起职责,将那些真正无辜之人带走。带他们搬离流水村,远离云浮山。说到云浮山,你们最好派人看守。那山上的一种无名草滴上我们的血便可以制作出除魔草,据我所知,所有除魔草都来自云浮山。若云浮山不受管制,则我永远杀不尽那些为了利益铤而走险之人。”
姜丹岫点头,她想了想道:“既然我们有用,你那时又为何要杀我?”
程昱歪了歪头,似乎真的不解:“我指望你们处理后续事宜怎会杀你们?”
那深坑就在面前,他居然矢口否认。
姜丹岫无语。
程昱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你为何能使出那样的结界,背后说不定有高人,便想你若陷于危难中,说不定这位会出手。”
他这计策倒是不错。
谢端宁挑眉看他。
姜丹岫不爽伸手道:“好好好,现在你可以将你拿走的传信符纸交还给我们了吧,托你的福,真是误了大事。”
程昱脸上的得意顷刻间消失,他像是个被踩中了痛脚的人:“撕了。”
姜丹岫不信:“你特地去偷那玩意儿,就是为了当纸撕着玩?”
程昱:“是。”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谢端宁也不与他废话,动了动手指,那些丢掉的物品就从他衣襟里探出头来。
程昱脸色微变,立刻去夺:“给我。”
谢端宁自不理他。
那些传信符纸与傅雨兰之储物戒一齐飞到谢端宁手心。
姜丹岫若有所思,一针见血道:“若你说出想联络的人,我们或许会给你一些助力。”
她指了指那些传信符纸,试探道:“看样子,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联络上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