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结尾 他终于得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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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桃城，迎接他们的是忙碌的工作。
幼师这个职业，看似简单轻松，成为一些人口中的“不就是带孩子吗”，实则需要掌握的知识与技巧复杂多变，涵盖到生活与学习的方方面面。它需要老师们进能传道受业载歌载舞，退能吃喝拉撒服务到位。
哪怕是白桃这样热爱事业的人，工作久了压力也随之而来，回家会疲惫地瘫软在沙发上发呆放空。
于是和刘萍聊聊的计划暂时搁置下来。
她原本打算端午的时候再回家一趟，但刘萍的动作比她想得还要迅速。
刘萍一声不吭的，从顾家辞工了。
她从顾家的服装厂工人干到顾家别墅的阿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刘萍已达到国家的退休年龄，坚持在岗工作除了想多存点钱以外，多少还有点舍不得的心思。况且她的一双儿女都有自己的事业和学业，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趣，还不如在顾家和同事们一起聊聊天，日子也算是有滋有味。
但白桃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在顾家待下去了。不论是真是假，将来会怎么样，她都该离开。
白桃是从顾曜口中得知刘萍辞职的事情，且知道时刘萍已经离开顾家半个月了。
刘萍辞职时因为是别墅里工龄最久的人，管家特意跟苏明雅请示过，得到许可后才敢和刘萍协商有关离职的事项。两位母亲在默契中达成一致，对白桃和顾曜只字不提。
顾曜还是从别墅里另一位做饭的吴阿姨口中得知的。
于是白桃在下一个周末，一个人回到桃城。
顾曜原想一起，但这次白桃态度坚定，没让他跟着。
出发前她和刘萍通了一次短暂的电话，电话里只说了自己周末会回家一趟，刘萍只问了她回家想吃什么菜。
她们心知肚明这次白桃回家会发生什么。
清明结束后气温上升，阳光一日比一日热烈殷勤地照耀这片土地，将空气中潮湿的水分拧干，铺开初夏的炎热。
院子里的桃树已经结了青色的小果，躲藏在旺盛茂密的枝叶中。
刘萍在厨房听到门口有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一点身子：“回来啦？东西放下，先休息。”
白桃闻言把手上的东西都放置好，用腕上的皮绳扎起头发，一起扎进厨房。
“看这条鱼，我一早去菜市场挑的，很新鲜的，等下炖鱼汤喝。”刘萍嘴角带笑地说。
水盆里肥鱼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命运，甩着尾巴不停地游动，似乎想要找到逃生出口。
刘萍想起白桃从小就不敢面对杀鸡杀鱼的场面，总是躲得远远的，如果让她自己去菜市场买，也会请摊主帮她处理好。
她说道：“等下我杀鱼的时候，你就去玩会儿手机。”她顿了顿，又说，“你也难得回来，不用一直在厨房里帮忙的，上班很辛苦的吧？还是坐着多休息，我自己来就行。”
“不累，就是小孩子都活泼，有点费力气。”白桃给她展示自己的手臂肌肉，“我现在抱孩子都练出这个了。”
刘萍点点头：“带孩子是辛苦的，你和果果都还小的时候，我带两个都头疼。”
她刚生完白果的时候白桃也才刚上小学，那时候孩子爸爸身体还健康，白桃也像个小皮球一样蹦蹦跳跳，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事情。
一眨眼，那个伏在床边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刘萍觉得自己最近频繁地回忆起很多年的事情，想着白桃和白果的小时候，想着自己和孩子爸爸刚认识的时候。
然后不可避免的，想到白桃和顾曜刚认识的时候。
一个距离18岁还差一个月，一个才13岁。
如果顾曜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孩子，那么白桃交往了一个年级略小的男朋友，她心里总归能好受些。
可是顾曜不一样，顾曜不是她的孩子，但也是她喂养了十多年，亲眼看着他是怎么从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男人。
两个在她心里宛如亲姐弟的人，如今却有了这样的关系……其震惊程度不亚于去年白果说自己喜欢男人。
“你……”
她终于是憋不住想问了，可刚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
你是不是和顾曜谈恋爱了？你们怎么会谈恋爱的？到底是谁先开始的？
太多的问题占据了她的大脑，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白桃理解了母亲突然的沉默，顺从地接过她的问题，说道：“我和小曜谈恋爱了。”
自己猜到和从女儿嘴里听到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刘萍的神色一瞬间复杂起来，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几秒钟里，从白桃出生的三十年在她的脑海里快速回顾了一遍。最后，她只是说：“你们分开吧，桃桃，你们不行的。”
“不会分开的。”白桃还在切菜，刀锋和砧板碰撞的声音像极了刘萍此刻的心跳。
白桃一边思索一边说：“至少现在肯定不会，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没有吵架，感情稳定，所以我不会分手的。”
“你们谈多久了？”刘萍换了一个问题。
“年后开始的。”
时间还很短。刘萍在心里悄悄松口气。
她试图把道理传授给白桃：“妈妈也是过来人，知道你们现在没谈多久，感情好……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在对方眼里千好万好，但是时间久了，有些问题是没办法避免的。”
白桃默然不语地听着。
刘萍凝望着她：“桃桃，小曜他们家……我们是攀不起的。”
之前和林斯家结亲，已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但那时她没有阻止，她想着，两个孩子只要好好相处，差距再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她跟着苏明雅二十年，她对黑曜石有着更深刻的认知。
这绝不是她的孩子可以觊觎的珍宝。
她错过一次，就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刘萍说：“你是不是还没有去过小曜家里现在的别墅？你去看一次就明白了……那么大的房子，还有花园，里面有很多像妈妈这样的佣人。”
“妈妈知道，你现在手上有很多钱，妈妈自己也存了钱的，而且苏董和我说过，我们家很快就要拆迁了，我们也能换大房子……但是不一样的，桃桃，再怎么样，我们都住不起小曜家的房子。”
年龄的差距，家庭的悬殊，以及白桃的婚恋史，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叠起，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时刻，只需要一次小小的分歧作为推到骨牌的动力，就能看到一地狼藉。
“我知道。”白桃说。
这些她都知道，早在她带着那瓶红酒进入顾曜家里前，她就已经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
然后问自己，即便这样，还是要答应他吗？
是的。她做出了选择。
白桃说起另一件事：“我班上有个小女孩，她的父母最近离婚了，她改了名字，和妈妈姓。”
刘萍怔怔地听她说。
“她原本是个很可爱很活泼的女孩子，最近却经常偷偷躲在角落里哭，被我看到过几次，我试着安慰过她，我告诉她即便爸爸妈妈分开了，但是对她的爱是不会变的。但是在父母离婚的事实前，我的安慰几乎没什么作用。”
“她告诉我，她爸爸很快就有了新的妻子，她有了新的妈妈，未来或许还有新的爸爸，新的弟弟妹妹，所以她很害怕。”
“我在想，如果我和林斯有了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和她一样害怕。但是我没有孩子。”
“如果，我和顾曜有了孩子之后，同样也走到了这一步，我有没有能力把孩子带走，我能不能向孩子保证我对她的爱永远不变……”
白桃笑了一下：“我想说我相信小曜，他和林斯不一样，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我以前也这样相信过林斯的。妈，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保证未来的事情，所以你也不要对我的未来忧虑了。”
“我今年生日过了就三十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处理好林斯的事情，未来一样也能处理好和顾曜的事情，这是我对自己的信任。”
“你相信我，好吗？”
刘萍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白桃的意思——她和顾曜不打算分开。
作为母亲，该劝的她已经劝过，孩子不愿意听从自己的意思提前规避风险，她也无法阻止。
日子毕竟是她自己过的。
“你以后就明白了。”刘萍摇了下头，叹道。
白桃笑了笑，不再多说。
母女俩人一起做了顿午饭，中途刘萍杀鱼的时候白桃自觉地离开厨房，拿出手机，有很多顾曜发来的消息。
他自然也不是只知道情爱的呆子，十分清楚刘萍对两个人之间的顾虑，在明城忐忑地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
其实答案心中早已有数，所以给白桃发的消息都是问她是否安全到家，中午吃什么的日常话题，没有提及有关自己的谈话。
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现在是不是已经有桃子了？
白桃回复他：开始结果了，等夏天桃子熟了，我们再来摘。
桃子在桃城是特产，每逢夏季随处可见，连空气里都是桃香。
但生长于白桃家的桃树，意义永远不同。
顾曜想起他10岁时意外从白桃手里获得那颗桃子，而今，他终于得偿所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