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熟了》红珠

53、猜测 怎么桃桃说

　　白桃推开门后就瞧见白果没有躲在自己的房间，而是蹲坐在空间狭窄的客厅的木质沙发上。

　　那只木质沙发据说还是父母婚前斥资买的，但它并不宽敞，也不舒适，白果蹲坐于上显得愈发矮小。

　　“你可算是回来了。”白果抱怨道，他感觉自己也算是经历一场生死，不过还记得转达刘萍的话，“妈说让你回来要给她打电话。”

　　“视频电话。”他加强重点，脸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手机都不看了，紧盯着白桃的身影，一副想要看热闹的模样。

　　然而白桃并不给他机会，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紧闭，阻隔他的想法。

　　“切，小气！”白果拍了拍木质的房门，不满意地哼唧。

　　白桃对他的拍门声置若罔闻，原本想着先去洗漱回来再给刘萍电话，但她今日晚归，刘萍可能就要快睡了。而今天这通电话是非打不可的，不然明天她睁眼可能会看见刘萍坐在床边虎视眈眈。

　　她从前的生活按部就班，在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习，大学毕业就立刻结婚，每一步都叫人满意。刘萍出门的时候逢人就被夸有个好女儿，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现在临近三十岁了，因为男朋友的原因，心里陡然生出心虚感。

　　这股心虚感在刘萍接通视频电话后攀升至巅峰。

　　刘萍的生活作息称得上古板，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娱乐活动，通常睡得较早，今天为了等白桃回家已经延迟睡觉时间。

　　白桃打来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手机的主人接通。

　　白桃刻意把手机放远一点，好让刘萍能看清她身后的背景。

　　果然，刘萍在看清白桃背景装饰正是家里的时候，满意地点头，随后又板着脸说：“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晚回家呢。”

　　“妈，我已经三十了。”白桃无奈地提醒，“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那也不行。”刘萍瞪着眼，对白桃的顶嘴行为十分不满。

　　但现在晚归已经不是最严重的事情，白桃有男朋友的这件事，才是今晚谈话的重中之重。

　　刘萍思忖后，战术性清清嗓子，语气装得轻松，好像不在意一般，仿佛只是恰好地想起来提一下：“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听到果果说你有男朋友了……今天是跟男朋友在外面玩？”

　　该来的总会来，白桃面色正常，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后刘萍喜悦之色浮于脸上，嘴角咧出笑容：“谈多久了？明城人还是我们本地的？”

　　“年后开始谈的，跟我一样，在明城工作。”白桃说。

　　刘萍忽然想起来过年的时候顾曜说过有个在明城工作的本地人在追白桃，大概就是他了。她心中顿感满意，八卦的好奇心也升腾而上：“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说是妈妈你介绍认识的吧？

　　白桃思考了两秒，模糊回答：“之前就认识了，后来他听说我离婚了来追我的。”

　　她回答得十分淡定，这可不算撒谎，只是这个“之前”没有具体到是多少年前。

　　可能是哪个同学吧。刘萍在心里猜测，然后又问：“他家里条件怎么样？家里有房吗？”

　　房子可是结婚的重中之重，可不能没有。

　　白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有的，他家条件还不错，家里是做生意的。”

　　刘萍又放心一些，还想继续问的时候白桃笑着打断她：“妈，你在查户口本呢？”

　　“这都要问清楚的，妈妈得替你把把关。”刘萍说得理直气壮，接着叹息一声，“不是妈妈故意要打击你，你这是二婚，得比上一个要更上心点……”

　　屏幕里白桃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缄默着与她对视。刘萍没说完的话梗在喉间，过一会儿才没好气地说：“行了我不说了，儿女都是债！”

　　眼看着白桃有挂电话的想法，她急忙说：“那你什么时候把人领回来让我看看啊？”

　　“这么急？”

　　“这怎么能不急？你都已经三十了……”刘萍又重提起来。

　　“之后吧，之后有机会我就带回来。”白桃敷衍了两句。

　　刘萍看着电话被挂断，气得想骂两句，但又想起白桃已经找了个男朋友，听上去条件不错，又满意地露出笑容。于是在别人眼里，成了一副又气又喜的滑稽模样。

　　“什么事这么高兴？”管家来到他们的休息室，正好看见她的模样。

　　刘萍忍了忍，没忍住，喜滋滋地告知同事：“我女儿谈了个男朋友，过段时间会来回来。”

　　“好事啊。”有关白桃的事情，管家有所耳闻，打趣说，“那之后我等你给我带喜糖啊。”

　　“好，好。”刘萍挥着手，听到他说喜糖笑得合不拢嘴，她站起来，“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啊。”

　　管家说：“你去休息吧，苏董已经睡了，我电话问过顾曜，他晚上不吃宵夜。”

　　苏明雅吩咐过，不许叫顾曜为“少爷”这类的尊称，因此别墅里的佣人大多数对他直呼其名。而刘萍是顾家做工最久的阿姨，只有她会叫顾曜为小曜。

　　刘萍从休息室回到自己的房间的路上，刚好遇到回来的顾曜。

　　她在对方额上看到一点红印，明显是口红擦花的痕迹，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出言调侃，顾曜却一副有意避开的样子，让她感到岁月不饶人。

　　连顾曜都在谈恋爱害羞了……她还想着，可以再跟顾曜聊聊，打听一下白桃男朋友的情况。

　　男朋友。本地人，在明城工作，家里做生意的，之前认识……

　　刘萍眼皮直跳，望着顾曜仓皇的背影，第一次感到荒谬。

　　怎么桃桃说的男朋友，小曜每一条都对得上？

　　她惊疑不定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迟钝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门锁之间的贴合声像是一种肯定的声音，让刘萍缓出一口气。

　　她肯定是误会了，两个孩子差了这么多岁，怎么可能会谈恋爱。

　　*

　　次日，原本白桃和顾曜约定的是第二天下午回去，但因为刘萍又回了顾家，白桃和白果没有好好陪妈妈一天，因此又多留了一日，第三天才返程。

　　顾家另一位做饭阿姨第二天上午就回来和刘萍换班。

　　陪伴刘萍的这一天，白桃数次感觉到刘萍的欲言又止。她明显想要多跟自己打听有关男朋友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没有问出来。

　　这不正常。

　　白桃在心里迅速有了判断，认为刘萍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一副又想问却又害怕听到真相的模样。

　　离开的时候，顾曜找了借口，说自己刚好也要回去，让白桃搭他的车就好。

　　如果是以前，刘萍会说着几句假客气的话，然后一脸慈爱地目送他们离开，在心里感慨他们虽然不是亲姐弟但关系也不比白桃和白果差。

　　现在她感到自己已经隐隐触摸到什么，再听顾曜的言辞后，只觉得心情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

　　白果也上了车，搭车去高铁站。

　　在车上，他伸出长臂戳了戳坐在副驾驶的白桃：“姐，你不觉得咱妈这两天有点安静了吗？”

　　白桃拍掉他捣乱的手：“你想说什么？”

　　白果瞥了眼在开车的顾曜：“我是觉得，咱妈可能猜到她的新女婿是曜哥了。”

　　白桃扭头叮嘱顾曜：“好好开车，别分心。”

　　顾曜点了点头。

　　白果看他一副妻管严的听话模样就酸得牙疼，继续和白桃搭话：“你难道不觉得吗？如果不是的话，她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那不得把人家的祖坟都挖出来查户口啊？”

　　“你想说什么？”白桃问他。

　　白果耸着肩：“没什么啊，我就是想说，有些人该准备准备，见丈母娘咯。”

　　虽然车子行驶得平稳，但白桃还是能感觉到顾曜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紧张。

　　她无奈地转动身体去看白果：“你就这么想让他紧张吗？”

　　白果啧啧说道：“他这人早熟，上学的时候就每天一副什么事都难倒不了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欠揍诶。现在可算抓着机会让他紧张紧张了，这么有意思的热闹，我不多凑一下，这么多年的哥不就白喊了。”

　　到了高铁站，白果下车前还在跟白桃说：“他上门那天，你得叫我啊，我跟导师请假也要回来看的！”

　　“快走。”白桃没好气地催促。

　　车子里没有其他多余的人了，在等红绿灯时，顾曜问：“你说了吗？”

　　他的语气是不想隐藏的笑意。

　　“你很开心？”

　　顾曜诚实地回答：“很开心。”

　　白桃故意问：“不紧张了？”

　　“紧张的，但是更开心。”前面的车辆随着绿灯亮起开始移动，顾曜松了刹车踩上油门，让车子保持着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离开这个路口，进入到下一个路段。

　　“如果不是在车上，我可能会想要出去跑两圈。”顾曜用了一个比喻来形容自己现在有点无法遏制的兴奋。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在融入白桃以后的生活。

　　以后，将来……这些从前都不敢遐想的词汇，如今真真切切地摆到了面前，告诉他，这是他可以拥有的。

　　白桃原本还想说两句泼凉水的话逗逗他，闻言侧目打量他，发现他神采奕奕，眼睛仿佛有阳光在跳跃，全身都洋溢着让人露出笑容的快乐。

　　她被这份情绪感染，因为担心刘萍反对而沉重的心情也活跃起来。

　　“不害怕吗？”

　　“不害怕。”顾曜回答得毫不犹豫，“这是我的梦寐以求。”

　　“那我也不怕。”白桃语气轻松，目视前方。

　　阳光破开云层普照大地，将湿润的空气烘干，绿化带上的树叶随风轻抖，生机盎然。

　　清明过后，已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