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端》凌顷

8、夜色四伏 江河

　　江河拿着手机和江宁格通话，不经意间看见宋凝气息不稳，脸色苍白地呼吸着。他快速跑过去，把手机放到一边，忙问“怎么了？”
　　往事像线一根一根串联起来，之前的疑惑也像一团乱麻突然被解开。为什么从来不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为什么不让她去教室里找他？为什么他会认识翠平和王亮那群人贩子？为什么江河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不一样？原来他最开始就想把她卖出去，他最开始就是在给他哥物色女人，而她想做的那些事无疑会扩大她的社会关系，提高她在他的朋友圈里的存在感，一旦东窗事发，他一定会被供出来。
　　之前她还只是怀疑江宁格是带着目的接近她，她甚至于昨天还在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情差钱，所以把她卖了。哪来那么多苦衷？生活不会像韩剧一样狗血淋头，却会给善良的人当头一棒。
　　“江宁格是你弟弟？”宋凝压下心头的怒火反问道。
　　“是啊，你怎么认识他？”
　　“呵，我怎么认识他？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们所赐。”江宁格听着电话那头的对话沉默良久，不认真看屏幕还以为已经挂断。宋凝偏过头就去抢江河放在一边的电话，“江宁格，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良心不会痛吗？我她妈的一心一意对你，你怎么对我的，你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我，但凡你还记得我俩之前的情谊就帮我报警、告诉我爸妈，之前的事我俩就一笔勾销。”
　　“你是谁？”江宁格一头雾水反问道。
　　听着江宁格平淡的嗓音，宋凝更加愤怒，也就没有注意江宁格的声音好像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我在地狱里徘徊那么久，你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愧疚之心，终有一天我要让你也来见见这无间地狱。“你他妈还敢问我是谁？敢做不敢当的烂人，你今天不帮我，我回来之后一定会找你算账……”
　　还没等宋凝说完，江河就将手机夺了过去，然后抓住宋凝在空中乱抓的手，“二哥，刚才那位是？”江宁格疑惑地问道。
　　“她是你嫂子。”
　　“哥你结婚了？怎么这么快？”
　　“昨天结的，时间比较仓促也就没告诉你。”
　　“是哪家的姑娘？”江宁格试探着低声问道。
　　“是外地的，精神有点问题，要不然也不能轮到你哥我对吧，哈哈哈。”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感觉她认识我。”
　　“害，她疯言疯语惯了，你别放在心上，你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她知道你也正常。”
　　“是吗？”江宁格叹了口气。
　　“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学习，有事给哥说。”江河打着哈哈说道。
　　“好。哥那我挂了。”
　　“嗯。”听着电话那头挂断，江河眯着双眼危险地盯着宋凝，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加重，宋凝有一种他想要把自己的手扭断的错觉。
　　“你怎么认识江宁格？”江河低沉着声音质问道。
　　“呵，是他把我卖到你们这来的。这个答案满意吗？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学生弟弟竟然是个法外狂徒，作何感想？”宋凝心中愤怒不减，提高音量狠狠说道。
　　听到宋凝对江宁格的侮辱，他的愤怒从心脏直冲大脑，他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宋凝一耳光。
　　“你就算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犯罪分子的事实，哦，不对，应该是改变不了你们这一大家子都是犯罪分子的事实，还真是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别急，终有一天你们会在监狱里相见，你可要别把自己气死了，我等着看你们在监狱里抱头痛哭，兄友弟恭的样子呢。”
　　“看来你忘了我昨天给你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等会不就知道了？”江河把手机放进兜里，嗤笑道。
　　“我告诉你，你如果及时止损，后面我还可以给你出个谅解书，如果你依然冥顽不灵，我会不惜一起代价弄死你。”
　　“弄死我？你恐怕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只要我想，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大山，就算你死了，你的尸体也只能埋在这，你哪都别想去，毕竟你可是我花巨资买回来的狗。”江河紧紧抓住宋凝的手，两双手就像被夹子钳住一样，动弹不得。
　　要不然死了算了，这非人的生活还那么长，哪一天才会有希望降临？宋凝突然停止挣扎，江河也摸不准她在想什么，还是没有放开她。
　　“既然你不想跟着我好好过日子，那我也没有必要哄着你，现在就跟我生孩子。”说着江河的手就开始往宋凝衣服上搭。宋凝像受惊的孩子一样，狠狠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放开我，不可以，呜呜呜，不可以。”宋凝潜意识里仍然讨厌这个男人，她呜咽着抗拒江河的动作。
　　“你那么恨我，还不是要给你最恨的男人生儿子，一次生不出来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直到你生出来为止。”
　　“呜呜呜呜……你放开我，放开。”推搡间宋凝的裙子已经被拉到腰间，恐惧占据她的心头，千钧一发之际，她狠狠地咬了江河一口，把他推倒，然后提着裙子就往疑似村口的方向跑，可是这路怎么这么远，她看见男人爬起来拉好裤子就追着她赶，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绝望和害怕充斥着她的大脑，腿好像没有知觉似的一直往前冲。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宋凝在心里催促着自己。
　　她在害怕中又回头望了一眼，她发现有好几个男的跟着江河追在她身后，还带着锄头、镰刀那些器具在天空中飞舞，她越加惊慌脚上的步子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不慎一脚踩空，她整个人直接从小路上滚了下去。
　　“让你跑。”这是宋凝在意识消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她醒来，江河已经在她身边站了足足两个小时。
　　“自己好好休养，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江河双手抱胸轻蔑地说道。
　　看着宋凝没有反应，他扭身出去了。
　　宋凝休养了几天，身体又像以前一样能跑能跳了。江河不放心把她放在家里，又提议让她跟着他一起出门干活。
　　只是这次宋凝没有像上次那么听话，两人刚出门没走多远，她转身就往村口跑去，江河看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竭尽全力逃跑的宋凝烦躁得很，他一把扔掉背在肩上的肥料，就去追宋凝。
　　有了上次的逃跑经验，宋凝虽然也惊慌，却没了之前的失措。逃跑途中突然出现条牛，吓得她直接摔在地面上。
　　慌乱间她看见江河带着群人越来越近，一想到上次江河的警告，她快速爬起来，继续往村口跑去。
　　快到村口时，她发现两个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村头盯着手机，好像在找信号一样，就像黑暗的谷底透进一抹光，她慌不择路地往那个方向奔去。
　　结束这一段下辈子再也不想开启的回忆，宋凝早已泪流满面。
　　“谢谢你们……”听着宋凝哽咽的声音，沈靳手里的拳头捏的更紧。
　　“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派出所已经给你爸妈打电话了，估计他们过不了多久就到，你先留在县公安局这里等他们，好吗？”
　　“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我们要去查一个杀人案，太危险了，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等爸爸妈妈好吗？”
　　“好。”宋凝想了想，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女警走过来，低下身，哄了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宋凝，然后就牵着她的手走了。
　　“柳队，接下来我们去哪？”沈靳把手放进裤兜里，然后朝公安局门口望了望。
　　“回鹤林市，江宁格的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这边的连环拐卖案……”
　　“恐怕也没那么简单，他们应该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密不透风的拐卖链，他们在鹤林市应该也有窝点，我们得回去报告彻查这个组织，江宁格和宋凝被拐卖的事情也存在着某种联系，说不定这些连环拐卖案是江宁格被杀的突破点。”
　　“我们要去和他们领导说一下吗？”沈靳对着领导办公室歪了歪头。
　　“我去说，你在这儿等我，我们连夜赶回去。”柳帆林说完就抬脚向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沈警官，你们找到住处了吗？”实习警察看见沈靳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端了杯水递给他。
　　“我们等会儿就回去了。”沈靳笑了笑回答道。
　　“可这天都快黑了呀！”
　　“没事，你快去工作吧。”
　　“好，对了，今天你们救回来的那个现在在医院躺着的姐姐叫我给你说声谢谢。”
　　“下次你再见到她，替我给她说一句不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好。那沈警官，我去工作了。”实习警察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再见。”沈靳也朝他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这人间千般苦难，万般折磨，只愿遭遇过苦难的人们能够幸福，别像他一样深陷泥沼却怎么都爬不出来。
　　“阿晨，我回来了。”沈靳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沉默不语。
　　“好自为之。”沈靳回了句话，然后关掉了手机。
　　鹤林市夜色KTV中，一个眉眼端正、身高腿长，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看着手机信息笑了笑，“他会明白的”身边穿着黑西服的男人笑着说道。
　　“走吧，回去。”柳帆林拍了拍呆滞的沈靳，黑色的大众驶进漆黑的夜幕中，就像棋盘里的一颗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