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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联姻 “先把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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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至笑笑:“看清楚,这是谁的刀。”
李狂不识,四皇子李狡坐不住拿过刀红了眼:“大哥,戾哥的刀。”
一桌李氏皇子倏的站起,与凤家交好的崔卢郑曹几家男儿和门口几桌武将远远看着,也跟着站起观望。
李狂使个眼色,九皇子李犰拿起自己椅子放在睿王身边,唤来太监安排表演开宴,又瘸着腿脚去其他几桌安抚众人坐下。
凤至拉开椅子坐下,对李狂道:“你带上山的羯人,被崔狸的人劫了。”
李狂挑眉:“人被小狸劫走,我反倒放心。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本王说,伤了王妃和胆儿,我保证你凤家所有女眷今晚走不出宴会厅。”
凤至歪头盯着他眼睛看了半晌,讥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崔狸这些年只为你们李家办事吧?”
李狂不耐烦道:“你说小狸脚踩两只船?当年不就是为了方便两头办事,才有的他么?上数百来年,七姓这种私生子还少么?他是圣人上位的筹码而已,你到底想说什么?”
凤至道:“如果他除了姓崔姓李,还流着别的血呢?”
他抬手将李狂拉拽到耳边,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永太子当年是卢家做的?一切都是先帝设下的局。他为了让李鹤上位,才亲手帮卢家把你爹拉下马。”
李狂极敬重祖父,根本不信凤至一个字。
他虎口钳住凤至脖颈,发狠道:“再污蔑文宗皇帝一个字,我送你去见你爷爷。”
凤至挂上瘆人的微笑,从喉咙中挤出句话:“崔狸是先帝最得意的作品,他们俩都流着匈奴王的血。您和永太子,在他的眼里只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废品。”
睿王不信凤至说的每一个字,手死死捏住凤至的咽喉,一开口却跟受了蛊惑似的,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凤至踹开他猛喘过气,两人走到殿外悬崖边。
凤至道:“六十多年前,雁回河那事之后,朝廷给匈奴的岁贡刚出了长城就莫名消失了。这事儿您知道么?”
睿王看不出凤至葫芦里要卖什么药,示意他继续。
“钱被当时大宪和匈奴的两位太后联手分了。”此话一出,凤至见李狂瞠目结舌的模样,轻蔑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找的崔家在关外的铸剑厂,把黄金熔炼成金沙混在黄土里。咱们的锦衣卫和匈奴王庭各自派人找了二十几年,熬到两位太后先后殁了,硬是没找到。等到先帝上位的时候,这事儿基本上已经搁置了。不过先太后就文宗皇帝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埋金的位置早已交代给他。先帝暗地里请了位高人操作,用十多年的时间把边境上成箱成箱的黄土运到岁山上,再利用下山水流的冲击将金沙分离出来。那分离金沙的地方,就在北高峰顶的荣月宫里。”
“圣人清修的地方?”睿王表情一言难尽,“凤至,你小子别是喝多了,搁这儿跟我说书逗趣呢?”
“说书的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事来。”凤至摊手,轻笑道:“可谁教密都圈子太小,刚好那些混着金沙的黄土由我岳父负责押送,而先帝请的那位高人,又恰好是我妻子的外公。”
睿王摸了摸下巴:“你夫人是……”
“她不重要。”凤至眼神冰凉,“这事儿爆出来个把月了,崔家、卢家、王家,变着法儿的审了她几次,倒没问出什么。”
睿王啐道:“有他们什么事儿?”
凤至道:“您忘了?这事儿最初还是崔家的铸剑厂办的。当时匈奴那位太后,就出自崔家几百年前留在关外的一支,两边同气连枝未曾断过姻亲。现在匈奴没了,北境只剩下羯人一家独大。羯人掌权这位太后,出嫁前也姓崔。此次羯人来议岁贡,崔家自要借势把旧账讨回去。圣人把风放给卢家王家,想要他们上三姓为这笔钱斗起来。如此皇家不仅能坐收渔利,也算是在姜一白那件事上多少给七姓一点补偿。”
李狂觉着这水浑得很,不好趟。
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凤至跟他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总算能切入正题,打了个哈欠道:“崔狸今夜议亲,就是决定这笔钱的去向。崔卢王郑李凤曹,他若联姻下四家,咱们尚且能分杯羹;如若联姻羯部,钱就捂在圣人和崔家手里,崔家只有自取灭亡一条路可走;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走上三家联姻的路子,娶个卢姓的王家女或者王姓的卢家女,这样上三家固若金汤,下四家好歹有圣人这份钱在,也不好作乱。”
李狂不作声,半晌才道:“这笔钱总共有多少?”
凤至若有似无的笑了下,展开手掌:“比姜一白挪走那笔钱的五倍还多。”
李狂漫不经心问道:“你背后有谁?”
凤至收起手掌,慢条斯理回他:“凤某背后的人不少。但倘若我说,我凤至只认一个主子,向来只为文宗皇帝办事,你信么?还有另一件,这些涉及到现钱的事儿只能算是小事儿,逃城这边才真正棘手。这几年圣人当家不理俗务,好多事推给我妹子代理。她说大公子那边催得急了,她自己月份不够,刚又折了郑家大奶奶,这样一直没货不好交代。百来年了,咱们下四家卖儿鬻女做缺八辈子德的苦差事,他们上三家干干净净躺平享尽荣华富贵!大公子说了,不是直系的血缘做出来的物件用不得,那边等不及已经打上了胆儿的主意。如今人人都知道,那大公子就混在七姓里头。不如趁这次羯人南下……顺手把大公子和逃城一并端了!”
李狂的手猛抖了下,仔细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先把卢家和王家踢出去。”
南高峰宴会厅,珠光宝气,灯火辉煌。
太后扶着小腹在高台上击鼓,身姿摇曳似醉非醉。
睿王在阶下舞刀,冷光嘶嘶如白蛇吐信,矫若游龙。
姜三醒从侧门绕回座位,发现姜家大姐刺绣的屏风不知何时被人撤下,换上薄如蝉翼的浅金色宫纱。
姑奶奶凤玉珏带着她女儿云姐儿坐在凤老太太身边,愤愤不平说那新科状元恐挨不过今晚,惹得云姐儿刚被哄好又捂着眼睛垂泪。
凤老太太吐出瓜子皮儿,老神在在道:“前头这么好看的戏你们不看,没得在这哭哭啼啼碍眼。”
凤老太太出身江南世家,是老太爷的第三任续弦,在凤家没有生育。凤玉珏是第二任夫人所出,却是老太太亲手抚养长大。
凤玉珏嘟嘟囔囔抱怨道:“我们娘俩不是您亲生,果真就隔着一层。云姐儿好不容易相中个好人,上次被王家二房母女半路横插一脚,这次又被李家和卢家两个小畜生搅黄,您还有心情看戏!”
凤老太太笑呵呵道:“你多大了?女儿都要嫁人了,怎的还这般小肚鸡肠?我说过云姐儿的事自有至哥儿会帮你出头,你且等着消息罢了。”
凤玉珏冷笑道:“他啊,成天介围着他嫂子的裙摆转悠呢,怎会为我们母女出力?”
凤老太太眼梢微挑,扬手一巴掌扇在凤玉珏侧脸上,将她头上珠钗刮倒一片。
凤玉珏在说谁众人心知肚明,只是碍着姜三醒也在不好挑明规劝。
凤至只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嫂子,就是长公主。
当年凤至胞兄与长公主和离闹得满城风雨,长公主却在和离后诞下一女。众人传言那孩子是凤至与长公主奸生,凤至从未反驳。
七年前,凤至胞兄和几位叔叔随老太爷死在宫变中。凤至父亲为救老太爷脊柱受到重创,卧床多年不能行动言语,承袭国公爵位后将世子之位传与嫡次子凤至。
长公主从此一反常态与凤家交好,甚至几次将凤至从锦衣卫大狱中保出。
桌上暗流涌动,凤玉珏捂着脸不可思议看向凤老太太。
一道凌厉的视线若有若无流连在女眷身上,姜三醒透过宫纱看向阁老那桌。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卢五总在有意无意远远的看她。
高台上鼓音渐歇,凤二媳妇忽然开口道:“中间的绣画屏风去哪了?怎的换成这般俗气的宫纱?刚入场的时候我远远瞥见了只觉巧夺天工,心心念念要凑近瞧瞧钻研下针脚绣法,不想才出去一忽儿就给撤下了。”
姜三醒猛的回头端详这位寡居的二婶,见她神态坦荡,比在木屋时多了几分端庄。
二婶未育子女,孀居无聊,平日里最爱钻研些奇趣之物,说这话倒也合理。
姜三醒有些心虚,不知二婶这话是否有意说给自己听。
旁边桌有人接话道:“听说是卢五的妹子看中这套锦屏,说绣得奇巧要献给祖父,刚跟长公主买走了。倒是你们可知王家其他女眷今夜为何没来?”
众人看向身后空桌,神色各异默不作声。
凤玉珏为了给女儿相看新科状元,提前带着云姐儿坐了丈夫车架一起上山。
她看向男宾区空无一人的王家坐席,才骤然意识到自己丈夫打从刚才状元爷出事起就不知去了哪里。
凤玉珏僵着脸转身看向高台,太后亦是王家女儿,击鼓的舞姿近乎绝望癫狂。
转头看见凤老太太冷厉的眼神,挨着椅背的脊梁骨一寸寸凉透,她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怕了。
一曲舞毕,金鸣数声有如马嘶。
睿王在空中腾跃而起,将太子佩刀重重甩到高台上,径直刺向太后手下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