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乙丙丁》宝宝绵海

4、第4章高考之路 三角梅

　　此时，教室的大门口，老李头的走进教室，背着一双手，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和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羽绒服里面永远都有一件条纹杠的紫色衬衣或者一件白色衬衣，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网面的运动鞋，运动鞋的大拇指的位置已经被磨得破损了，老李头也不介意，裤腰上永远挂着一串钥匙，每当走过来时，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老李头原名李得华，大家戏称刘德华的盗版，路甲自己私下称呼他为老李头。

　　老李头是一个精蹦的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据说他的老婆是本县的第一重点高中当英语老师，还有一个女儿，这还是后面的女同学讲给渚仁听的，路甲在旁边不小心听了一耳。

　　路甲想象数学跟英语老师都压迫在他女儿幼小稚嫩的肩膀上，恐怖如斯，路甲害怕的摇了摇头。

　　老李头是个有点固执，老观念的中年男人，曾经拿着剪头帮班上头发过长的男同学“修剪”了头发，男生顶着一头狗啃的头发欲哭无泪；也曾经在晚自习收过男生手机，并且当着全班的面将手机砸碎，扔进水桶里，吓得大家大气不敢出，当然，以上的男生同学都是同一个人。

　　在老李头的压迫下，我们只能默默承受和背后腹诽。

　　在春季时，老李头喜欢穿一条白色的牛仔裤，一天，上数学课时，老李头转头写板书时，白裤子上一点红色的印记点在了老李头的屁股裤缝上。

　　坐在前面的女生一脸呆滞，又不敢相信的样子，我们大家在后面憋笑，那一天那条裤子老李头穿了一整天，以后当他再穿上这条裤子时，大家的统一动作就是看屁股那块儿。

　　看见老李头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路甲用肩膀撞了一下渚仁，渚仁马上端坐在书桌前。

　　看着老李头越走越近，路甲捏紧了手里的语文书，背书的声音大了一点。

　　老李头巡视了一圈就走出了教室，路甲收回浮着的心，瞥了一眼渚仁，看见渚仁的书上放着英语单词，无语的将渚仁的语文书压在单词本上，在渚仁迷惑的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黑板上的任务：背诵《醉翁亭记》，语文课默写。

　　渚仁憨憨的摸了摸头，从路甲的角度看去，渚仁更像一只大狗狗了，路甲又若无其事的薅了一把渚仁的头，然后去背自己的书了。

　　渚仁看了一眼路甲后，就开始背诵自己面前的书了。

　　“叮叮叮！“第三节下课，下节课体育，路甲捏了捏头，看着卷子上的数学题，无奈又不甘的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书，朝外面走去，而渚仁早就跑到操场去打球了。

　　堆满书的教室里，只有李明霖还买在书堆里看着面前的题。

　　看着李明霖清瘦的背影，路甲沉声的叫了一声：“走，去上体育课了。”

　　李明霖没有抬头，路甲看见李明霖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

　　李明霖抬起一张呆愣的脸，呆呆的朝声音的方向看来，路甲看着李明霖快要从鼻尖滑落的黑框眼镜，捂着头。

　　“去上体育课了。”

　　李明霖看见路甲站在教室门口，开口说着，呆呆的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题，放下手里的笔，朝路甲的方向走去。

　　路甲看见李明霖向自己走来，自己也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叮叮叮！”上课铃响。

　　统一的先绕着操场跑两圈，路甲跟着稀稀拉拉的全是男生的队伍里绕着操场跑着。

　　看着出现在操场边，零星站着的几个女生，路甲盯着一个女生瞧着，女生正在跟旁边的女孩子说着话，这个女生的声音好熟悉，路甲好像在那里听过。

　　路甲正陷入沉思，突然，一道摄人的视线正盯着路甲，路甲感觉后背发凉，不经意的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程华？！

　　路甲赶快收回视线，程华阴沉沉的盯着路甲，路甲响起了这个女生是那天晚上跟程华的女生，难怪程华一脸黑气的盯着路甲，路甲拍了拍胸脯，朝后面看去，后面的队伍紧跟着路甲他们队伍，路甲一眼就看见程华还在盯着自己。

　　路甲一脸正常的收回视线，只是心跳突然加速，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

　　等跑完操，做完几组准备活动，班级就解散了，只是在下课之前还要集合一下。

　　路甲听见周围的各位大佬在一旁讨论着数学题，路甲竖着耳朵，发现自己的答案跟他们都不同，心里戚戚，无所事事的往周围望着。

　　看见坐在台阶上的李明霖，抬脚朝李明霖的方向走去。

　　路甲挺喜欢李明霖的性格的，不喜欢争论，平时就安安静静，一脸神游天际。

　　路甲坐在李明霖的身边，路甲从李明霖的身边闻到了一股皂角的味道，很淡，但却有一种感觉已经将路甲包围了，路甲感觉到脸上的皮肤在隐隐发烫。

　　路甲对花粉和灰尘过敏，此时路甲竟然觉得李明霖身上的味道也有种相同的原理。

　　这种过敏带着一种瘾，想要一直闻。

　　路甲侧过脸看向李明霖，李明霖还是一脸平静，只是耳朵红的很彻底。

　　路甲跟李明霖安静的坐在台阶上，不时三三两两的人从一旁的台阶下走过。

　　学校的操场只有两个时候是最美的，灯火通明的晚上其次是三角梅盛开的春季结尾。

　　路甲见过两次最美的操场，路甲眯着眼想着。

　　高二的盛夏夜晚，在操场上进行拔河比赛。

　　比赛的时间定在晚上的第一节，老李头一脸严肃，因为第一节是他的课。

　　看起来清瘦，实则胖胖的路甲安静的呆在场地外。

　　路甲还记得那天从外面的小摊上带回了一碗热干面。

　　路甲走到操场带着自己的热干面坐在充满三角梅的塑铁丝网下，躲着吃面。

　　已经是五月份的季节，一大片紫粉色的三角梅从塑料铁丝网倾盆下来，像是泼了一盆粉色的颜料。

　　路甲记得当时是下午六点十几分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天还是擦亮，天边还有橘色的晚霞，六点二十的路灯的灯光“啪！”一下子在路甲的头上亮起。

　　路甲急匆匆又悠闲地吃着面，害怕保安看见自己，又享受着这个独特的“特权”。

　　还没等路甲嗦几口面，参加比赛的同学们就聚集在操场上，大家装作毫不在意地讨论着，只是眼底的兴奋却隐藏不住。

　　路甲躲在塑铁丝网下，吃着热干面，看着比赛的团队来齐，裁判才走到麻绳的中间处，路甲就将手里的面放在同样坐在台阶上的李明霖身边，下去组织。

　　路甲走到队伍面前，拍了拍渚仁的肩膀，低声的说了一句加油，渚仁爽朗的朝路甲笑了笑，“你还不相信哥的实力吗？”渚仁开着玩笑的说着。

　　路甲也朝渚仁笑了笑，“不信”，说完，就撤退了，走到台阶上坐着，又嗦起面。

　　“咻！”吹哨声响起，主席台前的几个队伍都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比赛。

　　路甲往自己班的队伍看去，渚仁站在第一位不停的被对方拉着走，手臂上的青筋都迸出。

　　路甲紧张的看着局势，大口的吞咽了几口面。

　　老李头似乎也察觉到场上的情况，背着手朝队伍上走去。

　　老李头停顿在队伍前，左右打量一会儿，走到队伍前面，突然两脚分开站立，面对着队伍，爆发了一句“拉！”，手里大动作比划着推，搞笑的动作让站在看台上的路甲一口面呛进了气管，一旁的李明霖的嘴不自觉地张开。

　　周围打酱油的学生们对老李头的骚操作一惊，然后就爆发了一阵哄笑，互相捶胸顿足，场地外围的人被这里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场上的局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前面的几位对手，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憋笑憋的脸通红。

　　路甲回过神，一脸复杂的看了看老李头，又看了看对手，路甲十分怀疑是不是对面的队伍看见老李头的操作，憋出了内伤，所有手里没有劲。

　　好像老李头的“功夫”发挥了功力，大家跟随着老李头的口号一起喊着，局势彻底发生了变化，周围的人也被感染了，一起给队伍加油。

　　路甲不停的捶胸口，面哽着胸口了，眼睛紧紧盯着，干完最后一口，将塑料盒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咻！”比赛结束，麻绳上的红结朝向了老李头。

　　开局不利，英勇的人们全力守住宝塔，一举夺得胜利的桂冠。

　　队伍里的人们松软的瘫在地上，还有零星的几个在后面找鞋垫，周边的同学呆愣了一瞬，最后爆发欢呼。

　　就连看台上的裁判员也会心一笑。

　　路甲还来不及高兴，一个高大的带着潮湿的人影将路甲一把抱着，路甲惊恐的看了一眼耳朵边的大脑袋。

　　差点把面给我撞吐出来了，路甲心想。

　　渚仁放开路甲，侧过身搂着路甲的肩膀，轻飘飘的看着路甲。

　　“怎么样？哥的实力不错吧。”语气不自觉带着炫耀。

　　路甲心里翻着白眼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上几公分的渚仁，此时的渚仁像一只摇着尾巴，脸绷的紧紧，尾巴却摇的无影的大狗狗的模样，该配合好友的，路甲还是懂得。

　　“哇哦~这位绝世大帅哥不会就是刚才在拔河比赛中取得头筹的勇士吧？我们怎么有幸能见到你，请一定要给我签个名！”

　　路甲一脸娇羞的捧着脸，缩在渚仁的臂膀下，吹着牛。

　　渚仁听见路甲天花乱坠的夸赞，含蓄的点了点头，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路甲见渚仁高兴了，自己的嘴角也无意思的露出一个笑容。

　　似乎感受到渚仁搭在路甲肩上的手臂隐隐发抖，路甲自然的将渚仁的手臂拿下来，站在一旁，无意识的给渚仁捏着手。

　　李明霖站在一旁，清瘦的脸上也露出来了一个开怀的笑，对着渚仁笑笑。

　　柔和的灯光照在大家的脸上，此起彼伏的胜利的声音响起，半个操场一片热闹，此时大家的快乐是相同。

　　一阵风吹来，打断了路甲的思绪。

　　一朵紫粉色的三角梅晃悠悠的掉落在李明霖的肩上，李明霖没有察觉，只是平静的盯着某处。

　　路甲转身看向身后满墙塑铁丝网上爬满的三角梅，路甲最喜欢这个季节的紫罗兰，花朵明亮又清淡。

　　这个季节，操场上飘落的，教室顶楼垂下来的，阴暗角落里默默开放的全是红色或紫色的三角梅。

　　路甲伸手将李明霖肩上的三角梅拿在手心，放在鼻尖轻轻的闻了一下。

　　味道很淡，不是没有，是很淡，就像路甲身边的这个人。

　　李明霖像是感觉到肩膀被碰了，正常的抬头，就看见路甲将自己肩上的三角梅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一下，李明霖看见路甲鼻尖下艳红的唇和长长的鸦色睫毛，突然，李明霖觉得喉头有点渴。

　　李明霖看见路甲似乎要抬起的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状态，猛地转过身，脸嘭的一身变红。

　　路甲慢慢抬起头，看见李明霖通红的脸和耳朵，似乎还在朝脖子上移动，路甲又低下自己的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花。

　　路甲感觉到了一丝尴尬，自己在干什么？中了蛊了吗？对面的人要是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怎么办？路甲在内心狠狠唾弃自己，脸却悄悄发烫了，手里的花也不知道该怎么摆弄。

　　一股莫名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咳咳，你的花。”路甲面色发烫，一只手使劲掐着手心的肉，另一只手将手掌的花摊开在李明霖的面前。

　　“它不是我的。”李明霖没有接过路甲手心的花，充血的脸也渐渐的消散，只剩下耳朵还是通红。

　　“它选择了你，它属于你。”路甲听见李明霖的回答，心里绮丽的感觉消散，只剩下固执，长长的柔软黑发搭在眉间。

　　李明霖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路甲，看不清路甲的容貌，伸手接过路甲手心的花朵。

　　路甲看见李明霖接过手里的花，将手插进兜里，无意思的摩挲。

　　路甲知道或许最后这朵花会出现在某个绿色的垃圾桶里，或者某个角落混在一堆花里，但是路甲就是固执的给了李明霖。

　　它选择了你，它就是你的了，它只能是你的。

　　李明霖读懂了路甲的深意，却不想让路甲这样想，不是所有的东西一开始是你的，最后的结果也是你。

　　“集合！”操场上响起体委的声音，路甲抬起手腕，看着表，还有五分钟下课，起身朝队伍走去。

　　李明霖跟在路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