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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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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可算找到你了,你们在干嘛呢?”伴随着突然响起的声音,沈凌背着个大包,站在两人面前。蒋菲菲和Ada诧异地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这人对她俩笑了笑,随即,拿了罐啤酒在蒋菲菲身边坐下,边放包边说:“在这么好的月色下喝酒,你们可真会享受。”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明天才能到吗?”蒋菲菲回神,问道。
“我恳求导演先拍了我的片段,提前了两个小时,然后赶着最后一班飞机回来的,是不是很神速?”
“神速到都没时间回去放个包?”蒋菲菲虽然醉着,但反应很快。沈凌被她这么一噎也不生气,低头开始翻自己的大包,说给大家带了东西。说着,就把荷花酥递到了Ada手上,连声说道:“荷花酥是给Ada姐的,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提点。”
“她提点你什么了,说来听听?”蒋菲菲插话问道。
“她推我微信给你了呀,不然我在外面拍戏,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嘿嘿。”
“那她有没有提点你,今晚别来惹我?”蒋菲菲似笑非笑地问。
沈凌愣住了,从见到两人开始,他就感觉气氛怪怪的,想着可能因为喝了酒,大家比较安静,也没细问,这下一看,还真有问题。沈凌收起玩笑神色,问道:“你们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蒋菲菲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Ada,拿着荷花酥站了起来,指着蒋菲菲,看着沈凌道:“谢谢你的荷花酥,酒喝的差不多,我先回去睡了。她心情不好,沈凌你照顾好她。”
——“我哪需要一个小屁孩儿照顾。”
——“好,我知道了Ada姐。”两人同时回道。
看着远处Ada的背影越来越小,沈凌轻声问蒋菲菲:“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也没什么大事儿,我爸妈离婚了。”蒋菲菲喝了口酒,状似随意地回答。除了Ada,沈凌是第二个知道这事的人,之后蒋菲菲也没再向其他人提起,同学、室友都只知她心情低落了一段日子,不知道具体原因。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凌问道:“我现在能做什么?”
“不做什么,陪我喝酒,听我说话。”
“好。”
“你先坐过去一点儿,离太近不舒服。”
“这不近啊,都能放下一听啤酒。”
蒋菲菲白他一眼,望着前方缓缓说道:“大一的时候,我和Ada有一次出去自习,回来太晚,宿管阿姨锁了门,我们觉得吵醒她不太礼貌,所幸就坐在这里等。我俩看着凌晨实验室零星的灯光,聊了很久,后来,还看到了日出,就从那儿,太阳从那儿出来,阳光从水里逐渐铺洒到亭子上,很美很美……”
蒋菲菲陷在自己的回忆里,继续说道:“其实我看过挺多次日出的,第一次是在高考结束,我和朋友去爬山,在山顶吃烧烤、打麻将,兴奋地熬了一个通宵,到了清晨就在西山顶上看了日出,看太阳洒在滇池的水面上,金灿灿的,美极了。后来,我打算带爸妈一块儿去,一直觉得离得近机会多,就一直拖着,结果到现在都没去……其实他们送我来A市的时候,也算是看了日出的——他们去看升旗的时候。只是当天我起不来,让他们自己去了,我觉得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看到……”说到这里,蒋菲菲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凌一直认真听着,没有说话,看她手上的酒空了,又新开了一罐递上。两人越坐越近,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蒋菲菲,感受到身边突然的温暖,默默地没再多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沈凌随口问道:“那你看过泰山顶上的日出吗?”
“看过的,我大二暑假回家前,和Ada一起去了趟泰安,我们打算半夜爬泰山,到山顶正好看日出。结果当天晚上,她一出门就崴了脚,我就自己一个人去爬了,”蒋菲菲边笑边回忆,继续说道,“当时的我,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一个人去,爬到一半才觉得有些害怕,那山路黑漆漆的,一个人走有点儿瘆得慌。”
“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几个年轻的小朋友,也是高考结束结伴出来旅游。我主动和他们聊了聊,顺势就加入了他们,一起爬。”
“看到了日出?”
“看到了呀,不过那天雾很大,我们等了很久,以为要看不到了。后来太阳从雾里出来,虽然有些不太壮观,但我们都觉得很惊喜、特别开心。”
“你在爬山途中,是不是借穿了他们当中一个男孩儿的衣服,爬到山顶依旧觉得很冷,又租了军大衣?”蒋菲菲愣住了,看着沈凌,他继续说道,“下山的时候,你原本坚持要把衣服洗完还给他,但因为大家都是出门旅游,没办法固定地址。所以,到了山下,你只能直接把衣服还给他,并且,一路都在表达感谢。”
听到这,蒋菲菲酒醒了一大半,问道:“你是……那个男孩儿?”
“你们在山顶等日出的时候,大家缩在一起取暖聊天,他很纠结他的志愿填报,犹豫应该听从父母安排,还是选择自己喜欢。你告诉他,年轻之所以让人羡慕,是因为,年轻时没有绝对‘对’或‘错’的选择,只有‘想’和‘不想’。你还说,如果这个选择能让自己觉得更有希望,那就选它,因为,在遇到挫折或低谷的时候,‘喜欢’比什么都重要,它能撑着让自己不迷失方向。”
这下,蒋菲菲肯定地说道:“你就是那个男孩。”
沈凌点头,继续说:“和你聊完之后,我在报志愿时,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表演,父母对于我的尝试也表示支持。我知道你在A市上学,就也报了A市的学校,我还加了这边的登山兴趣小组,希望能遇到你,能当面和你说说我现在的情况。”
蒋菲菲听完,露出了这两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就像黑暗里的夜行者,努力地举着火把照亮自己的路,无意间回头,却看到,这火把也成为了照亮别人的一束光。她接着问道:“所以,那天在你们学校,你一早我就认出了我,所以,你和Ada说我们认识?”
“一开始确实是误会你要……,后来你一转身,我就认出来了,我很高兴,想着你对我应该多少也有点儿印象,毕竟我……挺帅的。但你居然一脸冷漠,还说是我学姐,我有些生气,就想逗逗你。”
蒋菲菲看着他,笑道:“嗯,现在看是挺帅的,爬山的时候没觉得,可能那时候你还小,没长开,哈哈哈哈哈。”
看着蒋菲菲,沈凌松了一口气,道:“你笑了,回来见你到现在,终于看到你笑了。”
蒋菲菲纳闷:“我不一直在笑吗?”
“那不一样,你真心笑起来眼里有光,bling bling的,就像那天你在泰山顶上看见日出一样,”沈凌边说边伸手,大拇指、十指交叉,在前方比了一个长方形,看着里面说道,“我当时在旁边,在你眼里看见了太阳,本想拿相机偷偷拍下来,可你马上就把头转了过去。其实,你侧脸也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在那个阳光下,什么都好看。”
看着旁边的人抬着手回忆,蒋菲菲低头笑想,这还真是巧了,我看见你的时候,是一身的夕阳。“你认出了我,后来怎么一直不说?”
“我以为你认出我来了,我还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
蒋菲菲咳嗽了一下,说道:“还真没,我脸盲。”萍水相逢的人,她从不会去费劲儿记得长相,也就这傻小子会认真去想。
傻小子也没追问,只说:“那你现在记好,可千万别再忘了。”
蒋菲菲又想逗逗他:“那可不好说,学会遗忘也是让自己快乐的一种方式。”
“如果忘了我,你能更快乐,其实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你这小屁孩儿,大晚上的在这里装什么情圣。”蒋菲菲实在没忍住,边说边伸手揉了揉沈凌的脑袋,头发硬硬的有些扎手。
头发的主人正在抗议:“我不是小屁 孩,我不小了。”
蒋菲菲没顾着和他继续争论这个话题,急忙问道:“你的那些朋友呢?和你一起爬山的朋友,哦对,我记得我们加过QQ的呀。”
说起QQ,沈凌磨着牙转头道:“你有登录过你的QQ,看过你的空间吗?!”
蒋菲菲干笑了两声,微微摇头,灌了口啤酒。近几年,微信用着顺手,她的QQ就用的少了,偶尔接收资料,很少点进空间。后来,还被盗了号,找回来之后,用得就更少了。其实,QQ里都是很久以前的过去,过去没什么可留恋的,该联系的总能联系上,有些,连告别都没有必要。
沈凌想了想,对蒋菲菲笑道:“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能把你找到的,我相信事在人为。”
“那你也应该知道,有句话叫事与愿违。”看着这人的乐观,蒋菲菲总会想方设法地泼他冷水。
静了一会儿,沈凌举起酒瓶,顽皮地和蒋菲菲碰了碰,说:“至少现在,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