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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暗疾 安汐查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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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的事定下来之后，日子忽然变得飞快。
黎安汐一边忙着华黎集团的交接工作，一边准备签证材料，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顾辞劝她别这么拼，她总是笑着说：“我欠了四年，得补回来。”顾辞拿她没办法，只能每天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逼她按时吃饭。
但她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
起初只是容易累。从公司回来，她常常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连鞋都没脱。顾辞以为她是压力太大，劝了几次让她放松，她嘴上答应，转头又扎进文件堆里。后来她开始频繁地头晕，有时候站着说话，忽然就晃一下，得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去检查一下。”顾辞第三次看到她差点摔倒的时候，语气已经很硬了。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黎安汐摆摆手，“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黎安汐。”顾辞喊她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生气了。
她抬头看他，见他脸色沉得吓人，只好妥协：“好好好，等下周公司的事交接完，我就去。”
但没等到下周。
那天下午，黎安汐在公司开完一个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旁边的人惊呼着扶住她，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顾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交材料。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黎安汐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做检查。他站在走廊里，浑身都在抖。
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你是她家属？”
“我是她未婚夫。”顾辞说，“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手里的报告，表情有些凝重：“血常规异常，白细胞指数非常高，血小板偏低。我们怀疑是血液系统的问题，需要做进一步的骨髓穿刺来确认。”
顾辞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扶着墙站稳，声音干涩：“什么……什么问题？”
“目前初步怀疑是急性白血病。”医生说，“但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诊。你先别急，等结果出来再说。”
顾辞站在走廊里，看着急诊室的门，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想起这些天黎安汐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动不动就累得睡着，想起她身上偶尔出现的淤青——他一直以为那是她撞到了哪里。
他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黎安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医院的消毒水味。顾辞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得吓人。
“你哭了？”她的声音很轻。
“没有。”顾辞的声音哑得厉害，“就是没睡好。”
黎安汐看着他，没有拆穿他。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床头的病历卡，上面写着一行她看不懂的医学术语。但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顾辞。”
“嗯。”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
顾辞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很久很久才抬起来，挤出一个笑：“别瞎想，就是贫血有点严重，得住院调养一阵子。”
黎安汐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晚上，趁顾辞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她拿起了床头的病历卡，用手机查了上面那行字。页面上跳出来的结果，让她浑身冰凉。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顾辞回来的时候，她假装睡着了。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整夜都没有松开。
第二天，顾辞去办住院手续。黎安汐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她轻声问了一句：“这个病，能治好吗？”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配合治疗的话，治愈率还是很高的。你别想太多，心态很重要。”
黎安汐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治疗的费用、时间、痛苦，她比谁都清楚。她刚拿回华黎集团，公司刚刚走上正轨。顾辞刚拿到交换生的名额，那是他应得的机会。
如果她开始治疗，顾辞一定会放弃一切守着她。他会错过留学，错过他的前程，错过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她不能让他这样。
那天下午，顾辞从医生办公室回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似乎得到了什么积极的消息。他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医生说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治愈的希望很大。你别怕，我陪着你。”
黎安汐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辞。”
“嗯。”
“你去留学吧。”
顾辞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留学。”黎安汐的声音很平静，“名额难得，不能浪费。你去，我在这里治疗。等你回来，我就好了。”
“不可能。”顾辞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你让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黎安汐，你想都别想。”
“顾辞，你听我说。”黎安汐撑着床坐起来，拉住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治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每天看着我掉头发、吐、难受，你受不了的。你去了国外，好好学东西，等你回来，我的病也治好了，你学的东西也能用上。华黎集团还需要你。”
顾辞看着她，眼睛通红：“你是在替我做决定。”
“我是在为我们两个人做决定。”黎安汐握紧他的手，“顾辞，你信我一次。我会好好治疗，我会等你回来。”
顾辞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别过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去。”
“顾辞——”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
他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出了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黎安汐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但她没有改变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遍一遍地劝顾辞。她用尽了所有的理由，前途、公司、他们的未来，甚至说如果他留下，她就不治疗了。顾辞被她逼得几乎崩溃，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是怕拖累他，可正是这样，他更不可能走。
直到有一天，黎安汐的主治医生找顾辞谈了一次话。
“她的病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期间病人情绪对病情影响很大。”医生说，“如果她一直因为你的学业而心怀愧疚，反而不利于恢复。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先按她的意愿去留学，等第一个疗程结束，看情况再回来。现在通讯方便，你们可以每天视频。”
顾辞站在办公室门口，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坐在黎安汐床边，握着她的手，低着头不说话。黎安汐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我去。”
黎安汐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但她笑了：“好。”
“但你答应我，”顾辞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每天跟我视频，每次检查结果都要告诉我，不许瞒我任何事。”
“好。”
“等我回来，你必须要好好的。”
“好。”
顾辞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很久很久。黎安汐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顾辞，谢谢你。”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个月后，顾辞登上了飞往异国的航班。黎安汐坐在病床上，透过病房的窗户看着天空，一架飞机划过云层，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置顶的那条记录下面加了一行新的字：
“顾辞，对不起。如果等不到你回来，请不要怪我。”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她看着那条白色的尾迹慢慢散开，最终消失在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