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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尘埃落定 夏国荣判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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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淼被押送回城的第二天,警方正式逮捕了夏国荣。
陈广福的证词和那张修车师傅的证明成了关键证据。加上警方在夏国荣书房暗格里搜出的一份旧合同,上面清楚地写着华黎集团被夏国荣以伪造文件的方式低价收购的经过。人证物证俱全,夏国荣再也翻不了身。
开庭那天,夏安汐坐在旁听席上。
夏国荣被带上被告席的时候,头发全白了,整个人佝偻着,和四年前那个在客厅里对她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夏安汐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了头。
夏淼坐在另一侧的被告席上,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她不再是那个在学校里众星捧月的夏家千金,身上的囚服和手腕上的手铐把她所有的伪装都剥了个干净。她始终没有看向夏安汐,仿佛只要不看,就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庭审持续了整整三天。
陈广福出庭作证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他把当年夏国荣如何收买他、如何威胁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转向旁听席,对着夏安汐深深鞠了一躬:“安汐小姐,我不求你原谅,只求我这条命,能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夏安汐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心里没有恨,只觉得悲哀。一个人为了钱和恐惧,赔上了自己半辈子的良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最终判决下来的时候,法庭里很安静。
夏国荣因故意杀人罪、伪造文件罪、侵占财产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夏淼因教唆伤害罪、诽谤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夏澜因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夏安汐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感觉到快意,也没有感觉到解脱。她只是觉得累,像是背了四年的石头终于被人从肩上卸了下来,整个人轻得快要飘起来。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刺眼。顾辞站在台阶下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水。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水递给她,然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结束了。”他说。
夏安汐点了点头。她抬头看着法院门口那枚庄严的国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顾辞。”
“嗯。”
“我想去把名字改回来。”
顾辞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夏安汐去了派出所,正式提交了姓名变更申请。从那天起,她不再是夏安汐。她是黎安汐。
拿到新身份证的那天,她在街上站了很久,把那张薄薄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着:黎安汐。
她终于做回了自己。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整个布恩大学都轰动了。学校官网专门发了一篇声明,澄清了之前的不实传闻,并公开道歉。那些曾经对黎安汐指指点点的人,一个个闭了嘴。元歌被学校记过处分,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女生也被约谈。
最让黎安汐意外的是,很多人主动来找她道歉。
课间的时候,一个女生红着脸走到她面前,手里攥着一封道歉信,结结巴巴地说:“黎、黎安汐同学,对不起,我之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我不该那样。”
黎安汐看着她,想起这个人曾经在班上带头起哄,说她“不配待在学校”。她没有接那封信,也没有说原谅。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转身走了。
她不是圣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但她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恨上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天晚上,顾辞带她去了华黎集团总部大楼。
大楼已经查封多年,里面的东西落满了灰尘。黎安汐推开父亲办公室的门,看到办公桌上还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黎华庭和苏晚晴抱着三岁的她,笑得无比灿烂。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爸,妈,我把你们的东西拿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以后,我会替你们好好看着它。”
顾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灯光下,她的肩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棵终于扎稳了根的树。
“顾辞。”她忽然转过头来。
“嗯。”
“我想把华黎集团重新做起来。”
顾辞看着她,眼里有光:“我帮你。”
黎安汐笑了。这是她这些年来,笑得最轻松、最真实的一次。
一个月后,在顾家的帮助下,华黎集团正式解封。黎安汐作为法定继承人,接过了公司的管理权。顾辞给她找了一个专业的经理人团队,帮她打理日常事务。她一边上学,一边学着看财报、开会议、做决策,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从来没有觉得累。因为这一次,她是在为自己而活。
学期末的时候,她收到了学校发来的交换生通知。
布恩大学和国外一所顶尖设计学院有合作项目,每年选两名学生去交流一年。黎安汐的专业成绩排在全系第一,毫无疑问地被选中了。顾辞则因为一直陪着她,自己的学业也没有落下,同样拿到了名额。
“去吗?”顾辞拿着通知书问她。
黎安汐看着那张纸,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去国外交流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时候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每天都在为活下去发愁。可现在,她有了名字,有了身份,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还有一个怎么都赶不走的人。
“去。”她说,“一起去。”
顾辞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黎安汐靠在顾辞肩上,忽然开口:“顾辞,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顾辞想了想:“觉得你很吵,一直在哭。”
黎安汐锤了他一下:“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顾辞偏过头看着她,“你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我爸妈怎么哄都哄不好。后来我把我最喜欢的玩具熊给你,你才不哭了。然后你拽着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抱’。”
黎安汐的脸腾地红了:“不可能,我小时候怎么可能那样。”
“就是这样。”顾辞眼里全是笑意,“所以你欠我的,从小就欠了。”
黎安汐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闷地说:“那你以后慢慢讨吧。”
顾辞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好,慢慢讨。”
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在朝着更亮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有人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悄转向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