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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灯，朕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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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青铜宫灯，此刻正被大雍王朝的最高权力者、喜怒无常的暴君殷玄，捧在龙床前，进行一场关乎他精神状态的哲学咨询。
连系统都似乎□□沉默了，只有一行小小的警告提示顽强地闪烁着：【警告：目标人物‘殷玄’认知偏差持续增大中…】
他觉得？他觉得朕疯没疯，这问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好吗，陛下！
可林晏能怎么办？他只是一盏灯。他甚至连个表情包都做不出来。
殷玄那双深邃的凤眸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烛光在那眼底跳跃，映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他似乎真的在等待一个回答。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滴一滴流逝。
就在林晏感觉灯身内部的每一寸铜皮都快要因为这巨大的压力而自行崩裂时，殷玄忽然动了。
他并没有因为林晏的沉默而发怒，反而像是自行领悟了什么，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朕忘了，”他自言自语，指腹摩挲着林晏的灯身，那触感让林晏的意识一阵发麻，“你还不会说话。”
谢天谢地！您终于意识到这点了陛下！我和您御书房里那块镇纸属于同一种哑巴！
但他下一句话立刻把林晏刚放松一点的意识又揪紧了。
“不过没关系，”他把林晏举高了些，几乎与他鼻尖相抵，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朕觉得，你听得懂。”
陛下您这直觉是不是有点过于敏锐了？！这不符合封建迷信的基本法！
殷玄不再看他，转而将林晏放在龙床的枕边，那个距离他睡眠时呼吸可及的位置。然后他扬声唤来了内侍。
“传旨，”他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对着灯喃喃自语的人不是他，“王诠一案，移交暗影司彻查，一应人证物证，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查个水落石出。若有阻挠者，格杀勿论。”
跪在地上的内侍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迅速领旨退下，脚步快得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那无形的杀意绞碎。
林晏愣住了。
暗影司？那是直属于殷玄的、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监察机构，只听他一人调遣。原剧情里，他为了包庇国舅，不仅杀了王诠，还把试图调查此案的几个暗影司头目也一并处理了，导致朝廷最后一点能制约贪腐的力量也彻底瓦解。
现在，他居然动用了暗影司？还要彻查？
因为他晃了那一下？因为他觉得林晏这盏灯听得懂，所以间接认可了王御史的谏言？
这剧情掰得是不是有点过于顺利了？顺利得让林晏灯皮发麻。
【叮——支线任务触发：确保暗影司顺利查清赈灾贪腐案，严惩国舅及相关党羽。任务奖励：积分500，意识波动范围小幅提升。失败惩罚：无（但可能导致主线剧情再次偏移）。】
还有奖励？意识波动范围提升？这玩意儿还能升级？
虽然失败无惩罚，但“导致主线剧情再次偏移”这几个字怎么看怎么透着不祥。林晏只好接受现实，开始思考一盏灯要如何确保一个秘密监察机构顺利办案。
难道下次殷玄来看暗影司的调查报告时，他再用反光在他看到的包庇字样上疯狂闪烁提示？
感觉他这灯生，注定要活在各种反光和小动作里了。
那一夜，殷玄就寝时，呼吸平稳。而林晏，一盏本该在黑夜中沉寂的宫灯，却在他枕边睁着三百六十度的眼，失眠了。
第二天，殷玄依旧带着他去上朝。
经过昨天那么一遭，所有大臣看林晏的眼神都彻底变了。如果说昨天是疑惑和惊恐，那么今天就是赤裸裸的敬畏和一点点的扭曲。
他们看殷玄的眼神也更复杂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探究和“陛下果然病得不轻但我不敢说”的隐晦情绪。
殷玄却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像昨天一样，把林晏放在御案上手边最顺手的位置，仿佛他不是一盏灯，而是玉玺或者尚方宝剑之类的重器。
朝会上，果然有国舅一党的官员跳出来，试图为王诠案定性，言语间暗示王御史勾结朋党、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殷玄的手指刚刚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林晏的灯盖。
林晏立刻一个激灵！
机会来了！表现的时候来了！确保案件顺利查办！
在那官员慷慨陈词、唾沫横飞的时候，林晏再次凝聚起他全部的“灯格力量”，瞄准殿外射入的一缕阳光，精准地将一道细小却刺目的反光，打在了那个正在说话的官员的嘴巴上！
“嗡……”
光芒一闪而逝。
那官员正说到“其心可诛”的“诛”字，猛地被强光一晃，下意识地眯眼闭嘴，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咬到舌头。他整个人都顿住了，显得有些滑稽。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所有大臣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先是落在那倒霉官员脸上，然后，不由自主地，缓缓地，转向了御案上那盏看似古朴无华的青铜宫灯。
殷玄摩挲着林晏灯身的手指停住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林晏身上，眼底深处那簇幽暗的火苗似乎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那僵立的官员，声音听不出喜怒：“李爱卿为何不语？”
那李姓官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臣……臣……阳光刺眼，一时失态，陛下恕罪！”
“哦？阳光刺眼？”殷玄语调平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却仍停留在林晏身上，“朕还以为，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不想让你说下去呢。”
满朝文武：“！！！”
陛下！您真的不觉得您这话很有问题吗？！那只是一盏灯！一盏灯啊！
李官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再也不敢提王诠案子一个字。
下朝后，殷玄屏退左右，独自带着林晏回到御书房。
他将林晏放在堆积如山的奏折旁，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林晏的灯臂。
直到暗影司指挥使悄无声息地入内，呈上第一份密报。
殷玄睁开眼，展开密报，越看，脸色越沉。密报上显然已经查出了不少指向国舅的铁证。
他冷哼一声，眼底杀意弥漫：“果然是一群蛀虫。”
就在他提起朱笔，似乎要批阅什么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林晏。
他盯着林晏看了半晌，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他拿起那份密报，将其中的一页，缓缓地、试探性地，放到了林晏的灯座下方。
然后，他就那么看着林晏。
一动不动。
他在干嘛？
等林晏给他写字批阅吗陛下？！！
林晏只是一盏灯！他连个爪子都没有！他还能给您盖章不成？！！
【警告：目标人物‘殷玄’认知偏差已达到临界点！请宿主谨慎应对！】
林晏谨慎个灯啊！他这脑洞林晏拿什么应对？！他恨不得当场自燃给他看！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对峙中，或许是感受到殷玄那过于炽热和期待的注视，或许是林晏内心的崩溃达到了顶点引发了某种未知的物理效应……
林晏，一盏青铜宫灯，在殷玄的注视下，在密报纸张的上方，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
嗡……
抖动了一下。
真的，就一下。轻微到像是错觉。
但殷玄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碰林晏，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密报。
他看看密报，又猛地看向林晏，眼神里充满了了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近乎狂热的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用一种极其郑重其事的语气，对着林晏，一字一句地低声道：
“灯灯，朕明白了。”
“下次，若查证属实，你便动一下。若证据不足，你便动两下。”
“可好？”
陛下，您明白什么了啊？！
您到底明白了什么您说出来让林晏也明白一下啊？！
不好！一点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