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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们都说朕有疯病 灯灯,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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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被扔进高速离心机里糊成一团的烂泥,然后被啪叽一声,摔进了个硬邦邦又凉飕飕的容器里。
【叮——!意识载入成功!欢迎宿主‘林晏’绑定‘剧情修正系统’!】
【当前世界:架空王朝‘大雍’。您本次的身份是:暴君殷玄麾下的一盏青铜长信宫灯。】
林晏:“……”
他感觉自己是懵的,但懵逼这种情绪似乎需要大脑皮层和神经突触的配合,而他现在,啥也没有。
他的感知被局限在一个冰冷狭长的金属空间内,没有四肢,没有躯干,甚至连转动一下眼珠都成了奢望。
视野是一种近乎三百六十度的模糊感知,能“看”到前方身着玄黑冕服、身量高大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他的灯柄。
下方是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映照出大殿穹顶模糊的彩绘和周围影影绰绰躬身站立的人影。
【原主线剧情传输中——】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的灯脑里。
大雍王朝,暴君殷玄,在位五年,滥杀成性,喜怒无常。
眼下是永熙五年秋,因北方大旱,朝廷急拨三百万两白银赈灾,但银子到了灾区十不存一,民怨沸腾,饿殍遍野。
殿下站着的是年过六旬的老御史大夫王诠,刚正不阿,拼着老命查清了贪腐案首尾,证据直指殷玄最宠信的外戚国舅爷。
王御史今日朝会,抱死志当庭死谏,呈上血书与铁证。
原剧情里,暴君殷玄暴怒,拒不认罪,反而认为王御史勾结朋党,藐视君威。
盛怒之下,他顺手抄起御案旁这盏沉重锋利的青铜宫灯,狠狠砸向老王御史的脑袋。老臣血溅当场,颅骨碎裂而亡。
这一灯,直接砸碎了朝廷最后一点人心,成了压垮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此后,各地起义不断,边关将领离心,三年后,叛军攻入皇城,殷玄自焚于摘星楼,大雍覆灭。
而林晏的任务,就是改变这个结局,掰正这见鬼的剧情!
【主线任务发布:阻止暴君殷玄用宫灯砸死忠臣王诠。任务失败惩罚:意识抹杀。】
林晏:“……”我抹你大爷!我现在就是个灯!我能怎么阻止?!跳起来给他一段激光雨吗?!
他试图挣扎,但所谓的挣扎,在他的感知里,大概就是灯身内部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震颤。
握着他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钳,纹丝不动。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变废铁。
“——陛下!国舅贪墨赈灾款,证据确凿!北地三州易子而食,惨绝人寰!此獠不除,天理难容!臣今日拼却这项上人头,也要请陛下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老王御史声嘶力竭,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泣血般的悲怆。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朝堂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深深低着头,不敢直视御座上的君王,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晏能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一股暴戾的杀意透过金属灯身传递过来,让他这盏灯都忍不住想哆嗦。
要来了!要来了!原剧情里的杀人名场面!
他看到殷玄缓缓站了起来,冕旒下的面容模糊,但那股慑人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王诠……”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你是在指责朕,包庇奸佞,昏聩无道?”
“臣不敢!臣只是——”
“够了。”
殷玄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染上暴怒的色彩:“朕看你是活腻了!”
就是现在!
林晏看到那只手握着他这盏灯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朝着下方老御史花白的头颅狠狠砸下去!
不能砸!砸了就全完了!我的狗命也要交代在这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晏的意识在有限的金属空间里疯狂咆哮、冲撞、呐喊!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嘴!他只有……他只有……
光?!
对了!宫灯!长信宫灯!他是一件青铜器!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青铜器!殿内灯火通明,烛光映照——
拼了!!!
林晏凝聚起全部的意识,所有能调动的存在感,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聚焦于灯身某一处弧面!调整角度!对准殷玄的双眼!
给!我!反!光!!!
嗡——!
仿佛有一声无形的嗡鸣。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殷玄手臂发力即将掷出宫灯的刹那——
一道极其刺眼、极其凝聚的亮光,如同凭空炸开的闪电毒针,精准无比地折射进了殷玄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呃!”
殷玄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手臂猛地一抖,那沉重的宫灯差点脱手滑落。他下意识地闭眼偏头,动作彻底变形。
预想中颅骨碎裂和臣下惊呼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死寂。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大殿。
所有偷偷窥视的大臣都惊呆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只看到陛下盛怒举起宫灯,然后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手抖了,还发出了一声怪响?
还扭头了?
发生了甚么?
殷玄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略显滑稽的举手扭头姿势,好几秒。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凤眸眯起,眼底残留着一丝被强光刺激后的生理性水汽和彻底的茫然。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盏安分守己的宫灯,然后又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视大殿穹顶的灯盏、窗外射入的阳光……
一无所获。
刚才那一下,晃得他眼前发黑,绝对是故意的!可是哪来的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宫灯上,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和审视。这死物……
良久,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暴君缓缓放下了举着宫灯的手臂,动作有些迟疑。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吓得几乎瘫软的老御史,又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喉咙里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那突兀的举动。难道说朕被自己的灯晃了眼?
最终,他极其烦躁地一挥手,声音冷硬:“……拖下去,押入天牢,候审。”
没再说杀,也没说立刻处死国舅。
王御史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直到被两名侍卫架起来拖走,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殷玄面无表情地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青铜灯身,指腹慢慢刮过那刚刚差点晃瞎他眼的光滑弧面。
整个早朝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大臣们躬身退下,个个脚步虚浮,后背冷汗涔涔,没人敢交流一个字眼神。
陛下今天太反常了!居然没杀人?还玩了一下灯?
林晏松了口气,虽然灯不会喘气。
任务算完成了吗?好险!差点就开局杀了!
【叮——主线任务‘阻止暴君殷玄用宫灯砸死忠臣王诠’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警告:检测到剧情产生未知偏差,人物‘殷玄’对宿主‘宫灯’关注度大幅提升。请宿主谨慎应对。】
林晏:“……啥?”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关注度大幅提升”是福是祸,他就被殷玄带回了寝宫。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暴君的专注”。
殷玄没处理奏折,没召见妃嫔,甚至没怎么动弹。他就那么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把他这盏灯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那双带着点偏执阴郁味道的凤眸,一眨不眨地、死死地、专注地,盯着他。
盯——
林晏感觉自己灯身的青铜都要被盯得熔化了。
大哥你看啥呢?我就是一个灯!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照明工具啊!您能不能去看看您的江山您的美人?
从晌午盯到日落,华灯初上。
殷玄甚至没用晚膳,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盯。
期间有内侍小心翼翼进来点灯,被他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殿内只留了几盏烛火,光线昏暗,更显得他那眼神幽深得吓人。
林晏被他盯得灯芯发麻,内心疯狂吐槽:这暴君是不是有什么恋物癖?或者被我一晃晃出神经病了?系统!系统你管不管啊!
系统装死。
就在林晏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凝视逼疯时,殿外传来细微的交谈声。似乎是殷玄的心腹太监在低声禀报什么。
殷玄似乎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灯身,敲得林晏意识乱颤。
忽然,那太监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带着惶恐:“……市井坊间皆在议论,说陛下……说陛下今日早朝之上,举止……异常,竟、竟与一盏宫灯……嬉戏……恐是……恐是……”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意思很明显。
暴君玩灯,玩得满京城都觉得他疯了。
殷玄敲击灯身的手指顿住了。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凝固得能压死人。那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地,连连叩头求饶。
良久,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声从殷玄喉咙里溢出来。
他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和案几上那盏被他盯了一整天的青铜宫灯。
烛火摇曳,在他俊美却阴戾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伸出手,再次将林晏拿起,捧到眼前。距离近得林晏能看清他每一根浓密的睫毛,和他眼底那种混合着探究、偏执、疯狂和一丝莫名兴奋的复杂光芒。
他对着灯,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缓缓荡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的口吻?
“灯灯。”
“他们都说朕有疯病。”
“你觉得呢?”
林晏:“!!!”
我觉得你个大头鬼,我觉得你病得不轻!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