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我的泪》乌衣飞燕

6、第 6 章 接下来是一

　　接下来是一段忙的天昏地暗的日子。经常见到叶景阑，在公司里开会，研讨，协商。。。每天像只不停旋转的陀螺。
　　夜晚休息的时候，顾小北开始不断的做梦。纷乱繁杂的梦境不停的出现。有一次顾小北梦见在齐腰的河水中逆水而行，河水湍急，可是她走的无比轻松，如履平地。还有一次顾小北梦见血红的太阳，挂在触手可及的天空。
　　从无数的梦镜醒来后，顾小北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衰弱了。
　　从宏村回来，顾小北一直在仔细思考一些问题。她和宁致远，她和叶景阑，宁致远和叶景阑，以及他们的家庭。无数的思考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远离才是正确之道。
　　顾小北认为解决不是难题。宁致远是谁？她相信只要她给他一个理由，宁致远一定不会做无谓的纠缠，甚至不用任何理由，只要顾小北有离开的意愿，他也一定不会阻拦。多少美女才女排着队等着他垂青啊，她顾小北有什么优势？绮年玉貌的美若天仙的惊才绝艳的有的是。
　　宁致远早就脱离凡世男子的无聊。
　　然后顾小北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宁致远似乎不再排斥别人发现他们的不正当关系。从前他从不会在她工作的时候打电话到她公司。可现在不同，他不再避忌的把电话打到公司来。顾小北感觉有点不妙，可是实在是拿不准宁致远的心思。他对她来说，一直高深莫测，不可猜度。
　　顾小北也从没想过，宁致远会在公司楼下接她下班。
　　当宁致远在电话中说他正在公司楼下等她下班的时候，顾小北的嘴半天没有合上，她抓着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到窗子前，可惜太高看不清。她整理了桌面的文件，顺便平稳了一下忐忑的内心。这代表什么？现在的顾小北希望改变，可是希望的不是这种改变。
　　在公司楼下看见宁致远的车之后，顾小北还是有些恍惚，这是不应该发生的场景。
　　宁致远按下车窗，冲着顾小北歪了下头，顾小北快步的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了？在这看见我很吃惊？”宁致远看着顾小北有些发怔的表情。
　　不是吃惊可以表达的了。顾小北实话实说：“是有点，你怎么这么有时间？”
　　“快一个月没见你了，你比我还忙呢。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宁致远问她。
　　“呃，出去吃？不太好吧，回去做吧，找个超市把我放下，你先回去，我去买菜。”顾小北有些紧张。
　　宁致远偏过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眼神平淡。可是顾小北的心跳没来由的开始加速。
　　“小北，你在逃避什么？你在害怕什么？”宁致远缓缓的开口，语气没有波澜。
　　顾小北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和景阑有关系？你从宏村开始就不对劲，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可你似乎没有这个想法。”宁致远又扔过来一个炸弹。
　　顾小北的思绪完全被炸飞。这个人的洞察力要不要这么厉害。是不是一丝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顾小北有些艰难的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
　　“什么事情没有想清楚？现在想清楚了吗？”
　　顾小北从来没见过对自己咄咄逼人的宁致远，依然艰难的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现在也不打算告诉我？好，你继续想，只是不要太久。现在先想吃饭的事。”
　　两个人去吃了西餐。其实顾小北不喜欢西餐，她喜欢中国的东西，大概有中国情结。可是宁致远说第一次带她出去吃饭，要正式一些。
　　餐厅很安静，灯光幽暗，客人寥寥无几。
　　一角摆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弹奏一曲Connie's Butterfly，餐厅中琴音流淌，用餐的人安静有礼，与中式酒楼有完全相反的气氛。
　　顾小北已经多年不曾弹钢琴了，还记得她的钢琴老师曾经说她很有天分。如今听着熟悉的旋律，恍如隔世。身体里对钢琴的渴望一点点的复苏。
　　一曲结束，顾小北对宁致远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钢琴边，低头同女孩耳语几句。女孩点点头，走到一边。顾小北坐在钢琴凳上，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
　　弹得是最熟悉的“水边的阿狄丽娜”。顾小北曾经最喜欢的钢琴曲，不仅仅是旋律，她喜欢的还有那个故事。多情的国王爱上自己雕塑的少女，美好的生活来到身边。
　　宁致远的彩铃就是这首曲子，顾小北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觉得捡到了久远的记忆。每次拨打他的电话都希望多听一会。
　　开始有些生疏，可是渐渐的流畅。一曲完了，有掌声响起。顾小北抬起头，看见宁致远正微笑的看着她。
　　回身的时候，却看见熟人，是于翔和一位雍容的女士，大概是他的妻子。他们也正在看着她。顾小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招呼。
　　“于总，你好。”顾小北说完和同座的女士点了点头。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小北，真巧。”于翔有些不自热，介绍身边的女士：“这是我妻子。”又向妻子介绍说：“明素，这是顾小北，公司企划部经理。”
　　“很高兴认识你，于夫人。”顾小北伸出手。
　　于太太多表情还是有些奇怪，伸出保养良好的手，对顾小北说：“顾经理真是年少有为，幸会。”
　　顾小北也有些诧异，诧异于总的不自然和于太太奇怪的眼神，可还是微笑着说：“哪里，在于总手下学点东西而已。于总于夫人，我还有朋友，不打扰了。”
　　夫妻俩看向他们的餐台，见到宁致远的时候，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告了辞回到座位。宁致远微笑着看着她：“弹得不错。”
　　顾小北挑了挑眉，眯着眼睛说：“我可不以为你这是在夸奖我。已经很多年不弹了，指法都生疏了。”
　　“呵，敏感的小家伙。”
　　“你的名声太大，我在你的余荫中怎么能不敏感？你看我们于总和夫人看见我和你同行，都是满脸的诧异，”
　　“在意别人的眼光还能舒服？你呀，就是想得太多，自己给自己太多的负累。庸人自扰。”
　　顾小北无言以对，没错，很多时候，负累都是自己给的。
　　吃过饭，两个人开车兜了很久，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慢慢的行驶。这天晚上的气氛太好，以至于很久之后顾小北还记得当时心中宁静的快乐。
　　后来去了顾小北那里。宁致远倚在坐垫上，顾小北泡了花茶，两个人靠在一起看好莱坞大片。宁致远拿起地板上的书，抿着嘴笑她：“盗墓笔记？你爱好真广泛。没水准。”
　　顾小北一把抢过来：“要你管？我就是喜欢。”
　　宁致远呵呵的笑着，揽过顾小北，温柔的覆上她的唇。

　　顾小北第二天接到于太太的电话，多少吃了一惊。她在电话中说自己是程明素，顾小北一愣，不知道是谁，幸好她紧接着说出自己的身份，然后邀请顾小北一起吃晚饭。顾小北放下电话还是有些纳闷，不知道她有什么理由找自己，难道有风言风语传到她耳朵里?
　　四年前顾小北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进入明远。顾小北的能力的和学历都不差，可是一个大型的企业，这些虽是不可或缺的，可是经验、社会经历却是更重要的。可是面试后，于总钦点的留下了顾小北。连起点都不低，企划部的助理。于总对她的栽培是有目共睹的，让她参加培训，进修。顶头上司教了她很多东西，很多谈判都带着她。她明白如果不是于总对她青眼有加，谁会看重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顾小北也曾经思索过，不过日久见人心，顾小北宁可相信于总是惜才。对这位亲厚如父亲的长者也更敬重，工作自然全力以赴。
　　可是公司里的闲言闲语就出现了，一些流言在公司流传。不外乎是顾小北以色侍人，与谁谁有不正当关系，才会在公司畅通无阻。。。。。。，
　　顾小北对那些风言风语有些无奈，可是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分辨也不解释。她确信，任由谣言不攻自破，销声匿迹，才是对付流言蜚语的最高境界。
　　可是于太太为什么会找她？为了那些流言？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流言早就烟消雾散了，而且她不像那样无知的听风是雨的家庭妇女啊。
　　带着疑虑，顾小北在下班后，去见了于太太程明素。
　　顾小北推辞了吃晚饭的邀请，两人约好在咖啡馆见面。
　　顾小北提前十分钟坐到咖啡馆临窗的位置上，对于长辈或者上司的家人，都应该保持起码的礼貌。
　　点了一杯蓝山咖啡，顾小北拿着咖啡匙慢慢地搅拌着。却没有猜测程明素找她的原因，反正答案马上就会知道，又何必钻这个牛角尖？她想的是最近宁致远的反常，这样的变化，似乎不是她最初想要的。这样的变化，打乱了她原本的离开的计划。
　　没容她想太久，程明素就出现了，她差不多准时到达。顾小北看见她走过来，站起身迎接她。程明素微笑的点头：“顾经理久等了，我称呼你小北可以吗？”
　　“可以，很多人都叫我小北的。”顾小北回答说。
　　程明素点了一杯摩卡，没有犹豫，开门见山的说：“小北，我今天找你，你可能会有些奇怪。可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找你谈谈。”
　　“您有话请讲。”
　　“你母亲还好吗？”程明素慢慢的开口。
　　顾小北怎么也没想到，于太太程明素找她来竟会问起她的母亲。她的意外写在脸上，开始感觉今天的谈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等待她的，不知道是什么？
　　“我和清渝是旧识，于翔也是，他没和你说过，是吧？”程明素接着说：“你长的很像你母亲，她现在还好吗？”
　　“我母亲五年前去世了。”顾小北相信程明素和母亲是旧识，她一口叫出了母亲的名字。可是她的心慢慢的纠紧，似乎有些惧怕接下来的谈话。
　　程明素听见这个消息，明显有些发怔。顾小北探究的看着她，眼中满是疑问。
　　“你父亲呢？”问题继续。
　　顾小北从小到大听见无数次这个问题，每次听见都如尖刀刺心。慢慢地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是今天听见了，还是有些难过。眼前的人是母亲的旧识，也许会知道一些事。顾小北想到这，看着程明素说：“我没有父亲，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程明素又有些发怔。然后慢慢地问：“你今年多大了，我是说，你属什么的？”
　　“27，我属鼠。”顾小北答道，紧接着问出来：“你是不是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清渝没有和你提起过我，或者于翔？”程明素答非所问。
　　“没有，母亲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
　　程明素的神情有些哀伤，很久没有说话。顾小北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程明素说：“对不起，小北，有些事我要想一想，我再打电话给你好吗？我答应你，再次见面时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你现在不要问，一些事我也没弄明白，等我清楚了，一定告诉你。我会尽快的。”
　　顾小北哑然，话说到这，有多少疑问也问不出来了，尤其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母亲和面前这个人的关系，不知道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她听着程明素向她道别，然后看着她匆匆的离去。手中的咖啡匙一下一下的搅拌着，脑中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一周过去了，程明素没有给她电话，于总也没有来公司。顾小北有些烦躁，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中午宁致远打电话给她，说下班会来接她。
　　现在和宁致远会经常的见面，两个人有时候一起出去吃饭，有时候在家里自己做着吃。她似乎越来越像“宁致远的女朋友”了。不见面的时候电话也多了起来。这是顾小北的另一个困扰。最近她的困扰似乎都找上门了。
　　宁致远看着身边的顾小北，她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聚精会神的发呆者，也许也算沉思者的一种？
　　“你最近的困扰很多吗？”宁致远想了想，还是出声询问。
　　“嗯？”顾小北茫然。
　　“你最近发呆的时候多了不少，有什么困扰？”
　　顾小北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程明素，一瞬间顾小北有些紧张，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宁致远看着顾小北对着手机紧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谁的电话，不方便接？”
　　“不是，于总夫人的。”顾小北说完，按下通话键，听程明素的声音传过来。
　　顾小北放下电话，对宁致远说：“对不起，我不陪你吃饭了。于总夫人找我，我得去见她，你把我靠边放下吧。”
　　宁致远停了车，在顾小北要下车的时候拽住她：“小北，她为什么找你？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她说她知道一些我母亲的事情，还有，”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父亲的事情。我一个人去就好。”顾小北低声说。
　　“即然这样，我送你过去。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宁致远没有坚持。
　　“嗯，我们约好御庭。”
　　“御庭？为什么去御庭，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应该是吧，她电话里没说还有别人。”
　　宁致远的疑问是有道理的，御庭是豪华的顶级酒店，档次高，保密性高，是谈生意招待重要客人的首要选择，没听说两个女人有什么需要到御庭谈的。
　　宁致远把车停好，和顾小北一起下了车。顾小北看了看他，他淡淡的说：“我在大厅等你。”
　　顾小北明智的没和他争论，匆匆的向约好的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