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温柔学姐怎么变成回避型了》摘一片云

5、第 5 章 她只想当一

　　第二天江听来到办公室，桌角的位置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她叫不出名字的，很漂亮的花。

　　下意识地，脑海里冒出言春的名字。江听看着那几朵鲜艳的花，甚至能想象出言春把它们放到她的办公室时候的样子。

　　有些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的，唇角弯着一点点笑的。

　　或许那双明亮的眼睛会看一眼她坐着的地方，或许言春心里也会期待她看见鲜花的反应。

　　心脏在一瞬间被击中。江听站在那里，绯色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耳朵。

　　她没有过往的经验做参考，不知道这些花到底代表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言春没有收到江听的消息。

　　只是在茶水间在洗手间在每一个充满悄悄话的角落，总能听到有人在悄悄议论，言春听见她们说，江听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于是言春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下午言春外出一趟回来，看见桌上多了一杯奶茶。

　　办公室很热闹，一旁的同事笑眯眯地用习惯戳开奶茶的塑封，调侃她回来得真及时。

　　“小江总请大家喝的。”

　　言春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杯的标签，茉莉茶底的果茶味道偏酸，少糖满冰。

　　江听偏好甜食，从前她们两个一起出去逛街，会互相尝一下对方的奶茶。她被江听的满糖齁到发腻，江听被她的少糖酸得皱起鼻子。

　　而后看着对方的样子毫无顾忌地大笑。

　　言春唇角弯了弯。她拿起一份文件。

　　“去汇报？”同事问她，晃了晃手中的奶茶，“替我们谢谢小江总。”

　　扣响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熟悉的、略低的嗓音。

　　见来人是她，江听目光微微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言春注意到早上她放在桌角的小花瓶被移到了电脑一侧，是一个抬眼就能看见的，离江听更近的位置。

　　言春想要克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可接下来十几分钟的汇报里，她声音都带着雀跃。

　　合上文件，她看着江听低头签字，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江听等了半晌见对方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笔尖洇出墨迹，将这张不知道被写了些什么的纸彻底破坏。

　　她抬起头，目光如常：“还有事吗？”

　　“大家托我来谢谢小江总的奶茶。”言春说，亮晶晶的眼眸微微弯起，“我看每个人的奶茶都不一样，小江总竟然记得大家的喜好。”

　　江听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了几分：“她们自己选的。”

　　“原来如此。”言春点点头，抱起了手中的文件。江听以为她终于要离开，却听她话音一转。

　　“——那我的呢？”

　　江听知道言春想听什么。

　　她想听她之所以请大家喝奶茶是因为她，她想听她时隔两年依然记得她的喜好，她想听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但江听说不出口。

　　这样的话在她看来与表白无异。在她无法确认言春的想法之前，她不想将自己的心思完全暴露出来。

　　江听害怕看到言春异样的目光，鄙视的，嫌隙的，厌恶的，嘲笑她不自量力的目光。即便她深知言春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说话，言春就那样看着她。她们仿佛在对峙，看谁先一步溃不成军。

　　这个人向来是江听。

　　她移开了目光。

　　“谢谢你的花。”江听只是说。

　　言春没有因为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而气馁。她慢吞吞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手，她转身，对上江听还未收回的目光。

　　“你还记得我的喜好，我很开心。”言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被惦念被记挂的欢愉显露在她明亮含笑的眼睛里。

　　“我想你能一直念着我。”

　　办公室里又剩下江听一个人，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微微地发胀。言春总是这样，能轻而易举地撩拨起她的心绪。

　　手落在一旁的花瓣上，轻轻摩挲。

　　这种花不经放，即便她每日换水，仔细打理，也会很快枯萎。

　　她的心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被她压抑的情感，想要毫无顾忌地朝着言春靠近，一半阴沉沉的，告诉她所有可能得坏结果。

　　江听不想承担任何坏结果。她不想让自己陷入一段感情又被迫抽离。

　　在未知面前她只想当一个懦弱的逃兵。

　　江听没有让情绪影响工作，接下了一个需要出差的任务。

　　言春是在江听离开第二日才知道的这件事，江听没有和她提到过。

　　实际上两人的聊天框里大多是言春发出的绿色气泡，江听没有主动给她发过消息。

　　言春试图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江听难过的事情，她没有思绪。

　　江听又把背上的刺对向她了。

　　她想知道为什么，可江听不会告诉她。

　　江听不信任她，她不肯把自己的世界再一次打开给她。

　　言春有些难过。

　　她无比想回忆起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况，她想知道每一处细节想了解江听的每一丝情绪，她想要从前会和她一起开怀大笑的江听。

　　言春拿起手机，她想和江听说话，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觉得心里钝钝的，她不知道江听会不会想看见自己。

　　……

　　出差的原因是客户那边出了些问题，需要有人去解决。江听忙碌了一周，才终于和客户签下了合作。

　　工作填满了她的脑子，让她暂时没有时间与心思再去想别的事情。事情算是提前解决，她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江听准备在这个城市逛一逛，她换好衣服出了门。

　　今天天气不算好，阴云遮住了毒辣的太阳。

　　江听去了附近一个有名的景点，江听觉得一般，游客却很多。她找了个石凳坐下，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表情淡淡的。

　　其实江听不喜欢这种无所事事的时间，她喜欢用工作与学习把自己填满，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困扰她的思绪。

　　她好像很难和这个世界或者哪个具体的人产生链接，她对自己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归属感，也从来没有全身心地信任过谁。

　　……或许有。

　　几年前的言春。

　　直到江听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并不属于友情，又私自得出言春不可能和自己一样的结论，于是她失去了这个她曾无比信任的人。

　　如果没有喜欢过言春就好了。

　　那样她们就还是很好的朋友，可以一起逛街吃饭玩笑斗嘴，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法更进一步，也无法真的将对方当做陌生人。

　　她想起那荒唐的一夜。

　　她想起言春蹭在她的颈边唤她姐姐，她想起对方掌心过热的温度，她想起她们完全属于彼此的，短暂的一夜。

　　或许言春对她也有那么一点好感，但江听不知足。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个饕餮一样想要索求更多，她想要言春像她爱她一样爱她，她希望言春也希望独占她。

　　江听低下头，脸埋进掌心，矿泉水瓶还有些凉意，贴在脸颊上，让沉浸在情绪中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口袋中的手机传来的嗡嗡震动声。

　　不是工作软件的提示音，不是工作消息。

　　江听不是一个爱闲聊的人，尤其是工作之后，很少会有人给她发微信。

　　手机震动了很多下才安静下来。

　　……只可能是言春。

　　江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明上一秒刚刚和言春的关系有所缓和，下一秒她就又一次一声不响地逃开。

　　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她想要言春的靠近，还是仅仅想要证明：你看，我就说她不可能真的喜欢我。

　　手机上是言春和她讲了几件有意思的小事。

　　“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这是页面上的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江听打字。

　　消息发送前江听迟疑了片刻。

　　江听买了下午回去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