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你想见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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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的飞机落地，江听只背了个简单的包，站在站牌下等公交车。
辗转几次，坐上了617路公交。这路公交直通她小时候生活的村子，江听偏头看着窗外越来越低矮的建筑，公交路过两侧已经开始发黄的田地，再过两站，就能到她家附近了。
下车后还要步行十分钟。
这些年江听几乎算是改头换面，母亲从小控制她的外出与社交，村里本就没多少人熟悉她，对现在的她更是陌生。
钥匙插入有些生锈的门锁，很久没有来人，屋里飘着一股灰尘与旧物的难闻气味。江听面色不变地推门进去。
农村自建房，原本已经被母亲送给了亲戚，后来经济条件好了之后江听从那个亲戚手中买了回来。
被别人住了两年，屋里早就没了曾经她们生活过的痕迹，江听对它也没什么感情，到现在江听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把它买回来。
推开主卧的门。一个骨灰坛被随意地放在一只用了十几年的木桌上，旁边甚至结了蜘蛛网。
江听拿起一旁同样落了灰的长柄刷对着桌面扫了两下，没管床上的落灰，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那只骨灰坛。
村里人习惯把人埋在田地里，小时候上下学路过田埂经常看见一个个坟包与花圈。江听没那么多时间安排她的后事，她很忙，忙着学习，忙着高考，忙着打工挣大学的学费。
那个暑假她甚至没有地方住，江听找了个包住的暑假工，那时候也没钱买骨灰坛，随便用了个盒子将骨灰装好，放在了自己的旧书包里，天天带着。
后来赎回这个房子后，也买了个像样的骨灰坛，放在了原本母亲的卧室。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用难听的话骂她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让她入土为安。
另一件房间的门敞开着。这扇门的门锁是一次母亲发疯时踹坏的，门上还留着被刀砍过的痕迹。
房间很小，没有母亲房间的一半大。赎回房子后亲戚便将屋里的大多东西都搬走了，现在小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空间里只剩下一点能够落脚走动的地方。
江听还记得自己那如同杂物间一样的房间。母亲把杂物和所有过季的衣物被褥全部堆在了这里，逼仄的房间几乎无处下脚。杂物时常被母亲翻得一团乱，转头斥责她的房间如同猪圈。
那时候江听觉得能有自己的房间已经很好了，高中以前母亲都要求她每天晚上必须和她一起睡。
江听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母亲的行为。明明讨厌甚至憎恶她，却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江听站在这里，脸上显露出几分茫然。
她为什么要回到这里，她回来做什么？
江听每年都会回来一次，她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因为怀念吗？充满暴力的日子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回忆这些江听只觉得是在自虐。
好想言春。
好想见到言春。
这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中冒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江听站着没有动，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又在扣掌心的肉。
早上她出门时言春还没醒，江听偷偷亲了她一下，言春没有发现。
她其实很想拥抱言春，她想要紧紧贴合的拥抱，想要向她宣泄自己的惶恐不安与情感。
她想要确认，想在言春的爱里找到自己。
江听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通讯录，指尖停在言春的名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江听收起了手机。
这一刻的言春或许是喜欢她的，下一刻呢？江听不想让自己现在的行为给未来的她带来难堪。
她带起口罩，准备出门一趟。
以前母亲每年都会给姥姥上坟烧纸，后来母亲不在了，江听也不记得姥姥的忌日，每年回来也顺手烧几张纸。
江听对姥姥没什么印象，她很小的时候她们母子两人就已经开始冷战，母亲无数次咒骂姥姥，又在姥姥重病时哭得要死要活。
“我没有妈妈了。”江听记得她恶狠狠地对她说，好像她的妈妈是江听杀的。
敷衍地烧了几张纸，江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做这些事情，返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村里没什么好吃的，更点不了外卖，江听记忆中的几家面馆早就换了招牌，她打包了一份汤粉走路回去。
临近门口，出门的邻居似乎认出了她，迟疑着要打招呼，江听加快了脚步开门关门落锁。
她不想和任何人闲聊。
家里没什么能用的餐具，好在打包时给了一次性筷子。汤粉的味道很一般，这边也很少有人喜欢吃粉，倒是一些小孩爱吃。
吃了两口，江听没什么胃口，扣上盖子放到一边。房间里的味道开始变得刺鼻，江听打开了窗户，将门都敞开，风混着各家烟火吹进来。
言春现在在做什么呢。江听忽然开始想。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下班了，回家了吗，还是约了朋友。
……有想起她吗。
指尖摩挲着兜里的手机，江听想起言春要她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踌躇半晌，江听拿出了手机。
【吃了一家不好吃的粉。】
江听正准备收起手机，提示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那很坏了。】是言春发来的。
江听抿了抿唇，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靠在窗框上出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太空，江听拿起手机想要找点东西外放一下，几条消息显示在锁屏界面。
【我很会做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我做的粉超好吃。】
【你明天晚上回家吗？】
言春的消息是连贯的，江听没听到后来的提示音。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涩，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听筒里已经传来的熟悉的嗓音。
“姐姐。”言春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你在做什么呀。”
江听说不出话。
她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从小到大被打到背上青紫都不会哭一下。
抬手抹了下脸，江听无声地呼了口长长的气，终于能正常开口：“刚刚吃完饭，你呢？”
“我在你的书房看书。”言春说。
她察觉到江听的声音有些不对，书页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江听。”
江听听见言春喊她的名字，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的，没了刚刚通话时的欢快。
“你在做什么？”她又问了她一遍。
江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变长，窗外传来不知谁家地狗叫和方言的训斥声。
江听下下意识点击静音。
“你想见我吗？”耳边是言春在问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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