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温柔学姐怎么变成回避型了》摘一片云

17、第 17 章 怎么会选择

　　不要来找她。这是江听的第一反应。

　　想见言春吗？

　　江听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拨出这通电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想要得到些什么。

　　但她不想让言春知道自己的过往，不想她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时刻。

　　江听不想在言春眼里看到高高在上的怜悯，不想要充满同情的感情。

　　“我明晚回去。”她避重就轻。

　　“那我去接你好吗？”言春轻声问，“你把航班发给我。”

　　江听没有拒绝。

　　闲聊几句，江听借口挂了电话。

　　院子里有一辆旧电瓶车，不知道还能不能充上电。江听按照网上说的方法试了试，充电器的红灯亮了起来。

　　村子附近有一条湖，明天可以去逛一逛。

　　水电还可以用，江听插上热水器，放了一会儿凉水。

　　下午出门时在村口的小超市买了洗发水和沐浴露，不是她常用的，味道有些刺鼻。

　　温热带着一丝腥气的水流划过背部，江听背手摸过去，摸到一条淡淡的疤痕。

　　疤痕不大，位置也不明显。她们做的时候房间里都关了灯，言春大概没发现。

　　应该是很小时候的事了，母亲把她从老式嘉陵车后座扯了下去，农村的田地刚收割完，江听跌到了一颗又尖又硬的玉米茬上。

　　忘记是因为什么了，大概是她小时候爱哭，她妈嫌她烦吧。

　　江听只庆幸当时被扎到的不是自己的脖子。

　　换好衣服，头发还湿着。这里没有吹风机，江听也忘记买了，干脆坐在窗边吹风。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听沉沉呼出口气，试图让自己过于活跃的大脑停下来。

　　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能够轻易左右她的情绪。她更喜欢无论如何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工作。

　　明年不回来了。江听想，破房子没什么好看的。

　　用刷子随意扫了两下床，江听搬出柜子里的一床棉被铺开，陈旧的味道充斥在鼻尖，江听躺在上面和衣而眠。

　　-
　　言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像习惯了江听在身边，言春罕见地失眠。她反复打开手机又放下，没有江听的消息。

　　骗子。言春小声谴责江听，明明说好要时不时和她联系的。

　　电话里她听到了那边有听不懂的说话声，像是方言。江听回老家了吗？

　　为什么回老家会让江听的情绪变得低落呢。

　　江听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家人，言春甚至不知道江听的老家在那个省份。

　　江听对她有好多秘密。

　　言春裹着被子滚了两圈，决定骚扰杜黎。

　　“大半夜你最好有正经事。”被她吵醒的杜黎很是恼火。

　　“言春同志需要小杜军师的建议。”言春严肃说明。

　　“……”她就说最烦谈恋爱。
　　“小杜眼神不好使，给不出建议。”

　　言春吐槽：“你心眼儿好小。”

　　杜黎不想理她，压着起床气：“有屁快放。”
　　“你家那位又怎么了？”

　　“江听很好。”言春先是一本正经反驳了杜黎的问句，“我就是突然想到了，问问你有没有听江听提起过她的家人。”

　　“唔……”没怎么清醒的大脑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没有。她很少在我们面前提她自己的事情。”
　　末了杜黎又吐槽：“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吐槽完，她又突然想起什么：“有次我好像看到了江学姐填的表，我想想……家庭成员那一栏好像是空的，记不太清了。”

　　言春磨磨蹭蹭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继续睡吧。”

　　“……”杜黎快要没脾气了，“我关机了，休想再骚扰我。”

　　挂掉电话，言春又看了眼信息，依旧没有江听的消息。

　　时间已经很晚了，江听大概也已经睡了。

　　江听的作息向来很健康，常年健身养出来的肌肉线条也非常漂亮。

　　言春记得她们刚认识时江听身上还没有明显锻炼过的痕迹，健身的习惯应该也是这几年培养的。

　　江听现在会梦见什么呢，会梦到她吗。

　　-
　　江听的确梦见了言春。

　　醒来时情绪还没从梦中抽离，深呼吸了几次才终于终于缓过神来。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

　　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梦见了所有难堪的时刻言春都亲眼目睹。

　　她看到了梦里怜悯的目光，还有她们之间被拉开的距离。

　　言春不是这样的人，江听清楚。如果言春知道这些事情，她会觉得心疼，会痛骂对她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人，会替她委屈到抱着她哭。

　　她知道……她知道。她的大脑一直在向她重复那该死的万一。

　　不能再想了。江听起床洗了把脸，到院中查看电瓶车的充电情况。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江听插上钥匙出了门。

　　湖距离村子不算远，骑车二十多分钟的距离。江听记得小时候这里非常热闹，湖上有座庙，那时候每年都会举办庙会，附近各村各镇地人都会来，甚至有不少外地人来凑热闹。

　　江听小时候被母亲带着来了几次，那时为数不多江听能见到很多人的时刻。

　　不过也没什么好的记忆。母亲会笑盈盈地问她要不要吃烤肠，又在她咬上烤肠的那一秒当众大声斥责她不懂得替她省钱。

　　那个年纪的小孩最好面子，江听关于庙会的记忆大多是难堪，回忆起来只有母亲尖利的斥骂和周围人怪异的目光。

　　江听在村里没几个认识的人，同学也因为阴晴无常的母亲很少亲近她，她的大多数消息来源都是母亲。母亲没说，江听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这里的庙会没再办下去。

　　许多年没人打理，湖岸边长满了荒草，到处都是蚊虫。江听骑着电瓶车逛了一圈也觉得没意思，在一个小凉亭旁停下。

　　初中那阵儿她离家出走过，身上只有一部又破又卡的手机，走路走到这里，兜里一分钱也没有，不知道能去哪里。后来下起了雨，路过办事的一个大娘看见了她，把她带了回去。

　　江听灰头土脸地回了家，迎接她的是一身青紫，之后的几年时不时被母亲提起来冷嘲热讽一阵。

　　江听盯着算不上清澈的湖面。

　　那么尖酸刻薄自私市侩的一个人，怎么会选择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