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南娜&杜穆兹》大白菜菜头

20、变故 杜穆兹和伊

　　事已至此，多说亦是枉然。此事成为两族的禁忌，杜穆兹这个名字也不再有人提起。十四年后穆去了木斯塘，大家才重忆这段旧事。
　　艾特拉问起穆的身世时，克莱尔讲了些她记得的细节。
　　克莱尔说：“穆被送来那天晚上哭了整整一夜，长姐把羊奶装在奶瓶里喂他，他根本不喝，后来哭得实在没力气才睡着了。母亲说应该是穆的阿妈之前都是亲自喂养他，所以他吃不惯羊奶。第二天我们赶紧给他找了个乳母。”
　　艾特拉问她：“你后来见过穆的父亲吗？”
　　克莱尔回答说：“嗯。有一天他突然来求长老让他见穆一面，但长老拒绝了。他来时我偷偷趴在窗户看，那天他在咱们家门口的雪地里跪了很久，长老也没同意开门。最后母亲实在不忍心，把穆抱到窗口让他隔着窗玻璃远远看了一眼。他朝长老房间的方向伏地拜了拜就走了。”
　　艾特拉问：“长老平日里很慈祥，很痛爱晚辈，怎么对他这么狠心？”
　　克莱尔道：“我当时也这样认为，但现在想来长老自有他的道理。一则族规摆在那儿，长老不能为他坏了规矩，二则也不想他继续深陷过去。谁知道他还是走不出，看不破。我听说他后来离开嘉米尔，去了木斯塘后就消失了。”
　　艾特拉好奇地问：“你知道他最后去了木斯塘后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吗？”
　　克莱尔说：“这谁知道啊。他私自离开嘉米尔去穆族，已经犯了族规，估计也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艾特拉唏嘘道：“我想他一定是去找穆的母亲打算跟她解释清楚。他一定深爱着她。”
　　克莱尔苦笑了下：“你还真是个傻天真。你别忘了他是穆族人最讨厌的嘉米尔人，又欺骗了他们的女首领，还带走了她的继承人，他回去必死无疑。不过也许真如你所说，他想给她一个解释再死在她手里，也算是赎清他欺骗她的罪过吧。”
　　艾特拉继续问：“那后来杜穆兹的未婚妻怎么办？他回嘉米尔后与她成亲了吗？”
　　克莱尔说：“没有。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住在杜穆兹家侍奉他母亲多年，不可能再嫁到别人家去。杜穆兹走后，他的弟弟只好娶了她，后来还生了个儿子，好像叫阿尔……什么的，名字太长，我记不清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艾特拉神秘兮兮地问：“既然你见过穆的父亲，那他到底是不是像传说的那样是个美男子？”
　　克莱尔想了会儿道：“大概是经常会走进女人梦里的那种男人吧。我当时还小，对男人没什么概念。不过你看穆就知道了，穆长得极像他父亲，但是穆看着更清冷些。”

　　宁舒布尔的一些回忆
　　宁舒布尔与伊南娜回了王城，从此再未踏足北苑。宁舒布尔原以为她的主人会因此意志消沉，因为在她看来，她过去一直是个非常单纯保守的女孩，又把整颗心都放在杜穆兹身上。她突然失去丈夫和孩子，周围自然流言四起，面对别人假意的关切和背后的议论，她仍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按部就班地履行她作为首领的职责。只是她的眼睛已失去曾经坠入爱河时的光彩，她才23岁，却没有丝毫青春激情的迹象，漠然但精明地刺探着接近她的每一个人。

　　她开始学会利用女人的优势，若即若离地在男人心上留下微妙的酸楚，让他们死心塌地为她办事。一年后她嫁给恩苏并生下一个儿子，但王宫里谣传她有好多情人，几个年轻的头人都是她的榻上宾。她喜欢看他们为她争得头破血流，用这种方式在他们中间制造着小范围的矛盾，这样既方便掌控，又可以防止下属结成铁板一块。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统治者，也越来越向那位神话里的金星女神靠近——通宵达旦地宴饮，游走于各种男人间，恣意挥霍着青春和美貌。

　　作为对过去的报复，报复曾经的天真与坚贞，她不知道自己是自甘堕落，还是本性如此。她对她的丈夫不冷不热，对她的小儿子不闻不问，每日仅仅空闲时见他们一面也嫌麻烦。她见到小儿子就好像看到她大儿子的催命符，人人都盼望着她的大儿子早点消失，好让小儿子取而代之，于是她就更不愿意亲近这个孩子，把精力都放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上。她有一种信念，只有紧紧抓住权力，才能保护千里之外的穆。

　　自从罗珠被赶走后，她不再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即使是宁舒布尔，她也很少对她表露心迹，没人知道她看似春风得意的外表下到底涌动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她绝口不提那个曾经欺骗过她的男人，当然她身边的人也不敢提起，他的名字成为王宫的禁忌，偶尔有人私下提到他也只用“北苑那位”来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