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南娜&杜穆兹》大白菜菜头

19、分别 恩利尔告诉

　　宁舒布尔怕伊南娜胡思乱想，想到她素来与罗珠交好，便请来罗珠陪伴她左右。罗珠在伊南娜身边待了一整夜，她只是呆呆坐着一言不发，眼睛又红又肿，已经流不出泪水。他前天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幸福的小母亲，抱着孩子甜蜜又欢喜；短短一天时间她就变成一个憔悴不堪的弃妇，从天堂跌到地狱。罗珠不仅感叹世事无常，更心痛这个像女儿一样亲的姑娘。现在他只能陪她一起静静等待，希望事情还有转机。

　　经过一夜漫长的等待，恩利尔终于走进了她的卧室。伊南娜见她的叔叔并没有带回穆，眼睛里仅存的一点光亮也熄灭了，扭过头又望向窗外。
　　恩利尔有些厌恶地瞥了一眼罗珠，用眼神示意宁舒布尔带他离开。宁舒布尔低头轻轻扯了扯罗珠的僧袍，和他一起退到屋外。

　　恩利尔坐到床边，语调平静地说：“昨夜我去了一趟嘉米尔，与嘉米尔族的族长阿里斯在结界外会面。他已经活了两百多岁，是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他跟我一再道歉，但就是不提归还穆的事。他告诉我穆是天命所归的白羊座黄金圣斗士，是为将来雅典娜与冥王哈迪斯的圣战而生的，所以穆必须离开父母送往圣域培养。”

　　伊南娜疑惑地转过身来，终于开口说话：“嘉米尔族出自姆大陆炼金术士一脉，与我们姆帝国王族本是血亲，他们的族长尤其擅长占星术，所以他们早就算到我会诞下这个孩子？”
　　恩利尔点了点头，道：“是的。从一开始这就是嘉米尔人的阴谋，派杜穆兹来到穆族……引诱你爱上他…..让你生下这个白羊座的孩子，最后再将他带走，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我当时听了怒不可遏，他们嘉米尔人要掺和诸神的战争跟我们穆族有什么关系，一定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欺骗你、拐走你的长子。阿里斯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致，他居然说无论怎样杜穆兹也是穆的父亲，他有权将穆带回嘉米尔。后来双方撕破脸打了起来，但他们人多势众，占了上风，最后撤回了结界。”

　　听了恩利尔的讲述，伊南娜却异常冷静，“他们通过杜穆兹得到了穆，便不会再将穆交还给我们，是吧？”
　　恩利尔回答道：“这孩子被杜穆兹带回了嘉米尔，估计很快会被送去圣域教养，侍奉雅典娜。到时候，他就彻底与我们穆族分道扬镳了。”

　　伊南娜长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在膝间低低地哭泣着。他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成就他的骗局。他不过为了一个龌龊的目的才假装与她相爱、与她结合。除了穆，他离开穆族时没有带走任何一件东西，他对她没有一丝留恋，她都能想象他逃出穆族时的毫不犹豫。过去一年多的时光好像醉酒一般飘飘然，让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现在酒醒后她不得不承受面对现实的剧烈苦痛。

　　恩利尔等她哭了一阵，然后缓缓对她道：“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本就不是你这样地位的人该追求的。拿起权杖就必须放下感情，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是掌权者，接近你的每个人可能都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没有例外。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她抬起头凛然地看了他一眼：“也包括您吗，叔叔？”
　　恩利尔淡淡地笑了，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当然。我帮你是因为你是被神选中的人。如果你没有引导穆族人的灵魂通往永生之门的能力，便没有人会拥戴你。事实就是这样残酷。等你哭够了就好好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关于穆的事，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既然杜穆兹是嘉米尔人，那穆就有一半嘉米尔族血统。他又被带回了嘉米尔，将来必不会跟我们同心。我看你还是早点另做打算。”

　　伊南娜立刻停止了哭泣，语气坚决道：“叔叔准备放弃穆了吗？我决不答应。”
　　恩利尔说：“这个孩子留不得。他如果成了雅典娜的圣斗士，也注定活不过盛年。这样的人，无法做我穆族的首领。明日我会放出消息，杜穆兹是潜入穆族的嘉米尔人，你发现了他的身份，已将他处决。至于穆，对外面就说由于他血统不正，你已将他逐出穆族。你必须赶快废黜他的继承人身份，不再承认他是你的儿子。只有这样，你才能向你的族人证明你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普通人，既可以维护你作为首领的威严，又能震慑那些妄图与你作对的势力。日后你另择夫婿，再生个继承人吧。”

　　恩利尔的话激怒了伊南娜，她面露愠色：“不管怎样，穆都是我的孩子，他是被Anu认可的继承人。若有人对他不利，即使是您，我也绝不会手软。”
　　她的小宇宙因为愤怒而点燃，泛出隐隐杀机。恩利尔不想与她冲突，安抚她道：“你现在心绪不宁，穆的事改日再说。”

　　房门打开，伊南娜和恩利尔从室内并肩走出来，候在屋外的宁舒布尔和罗珠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们。两人本担心伊南娜会像先前一样由于太过伤心而哭哭啼啼，但他们惊讶地发现，此刻她脸上已看不到经历巨大变故后的颓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不熟悉的淡漠神情。
　　她眼睛直视前方，用冰冷的语气对宁舒布尔道：“把这里封起来，准备回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