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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智斗 白聿怀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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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萧矣辞留在京城,跟白聿怀里应外合。白聿怀差调心腹快马加鞭去追粮草队,同时充分使用自己作为太子的权力,开始清查二皇子的党羽。萧矣辞则通过萧家旧部在京城和边关之间布了条隐秘的信路,确保朝中的消息能最快传到萧俞手中。
楚砚果真弃暗投明,应了那句不会插手陷害萧将军的誓言。他利用丞相之便暗中收集二皇子勾结异族的证据,每一次朝会都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面色如常地听政、议事,任谁也看不出这副白面皮囊底下的黑心算计,却终是调转矛头,使怨恨落在正确的人身上。
八月初,白聿怀派去的人赶上粮草队,要求当场验粮,果不其然,粮草中掺了霉变的谷子,甚至还有硝石粉末浸在其中。二皇子的人买通了押粮官,打算半路烧粮,嫁祸给异族奸细。幸甚白聿怀抢先一步验了粮草,把霉谷换成新米,将贪污的押粮官扣下问责,换自己的心腹顶上。
二皇子算计粮草不成反被人抓住把柄,终于图穷匕见,狗急跳墙。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
萧矣辞作为镇国大将军之子受邀入宫参席。他穿了身靛蓝锦袍,面上挂着轻佻不羁的笑,混在一众世家子弟里瞧不出半点野心与异样。
二皇子白聿章坐在皇帝下首,频频向萧矣辞敬酒。
“萧小公子年少英才,将来必成国之栋梁。”白聿章举杯,笑容和煦,“本王敬你一杯。”
萧矣辞起身回敬,作谦道:“二殿下抬爱,臣愧不敢当。”
两人杯盏相碰,萧矣辞仰头饮尽,余光瞥见白聿章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杯中酒被人动了手脚。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杯盏坐回席间。少顷,腹中果然隐隐作痛。他强撑着又坐了一阵,腹痛难忍,不得不倾洒酒杯,借更衣的名头暂时离席。
强撑着走出殿门,他如同脚踩在棉花上那般疲软,加之夜风一吹,头晕得更厉害。萧矣辞斜靠在廊柱上阖眼歇息,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小公子。”
楚砚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醒酒汤。
“喝了它。”楚砚把白玉碗递到萧矣辞面前。“二皇子在酒里下了软筋散和泻药,打算在你出宫路上随便找个由头将你扣下。”
萧矣辞接过汤盏一饮而尽,汤中泛着一股苦味,但腹中的绞痛得到了缓解。
“你如何得知?”他怀疑道。
“我宴上一直在盯着他,就防着他动手。若你饮酒的动作慢上几分,我派去的人就能打倒酒杯,你便不会中招。”楚砚轻叹一声,“你今晚本不该来。”
“我不来怎么给他机会动手?”萧矣辞捂着肚子平复呼吸,“你查得怎么样?”
“十分有九分顺利。”楚砚一挑眉,旋即压低声音附耳道:“我拿到了二皇子与异族往来的书信,还有他下达买通押粮官的密令。”
萧矣辞点头:“你把这些交给太子殿下,他自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呈给陛下。陛下龙体欠恙,太子风头正盛,要是能一举按死二皇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好像跟这位太子殿下十分相熟?”楚砚试探道。
萧矣辞摇头,避而不答。他站直身子整了整衣冠,竟是要回殿内继续参加宴会。
“你要回去?你疯了?!”
“我不回去谁陪二皇子把戏唱完?”萧矣辞回头瞥了他一眼,“二皇子想看戏,我就让他看。”
他甩开楚砚的手大步走回殿中。见他回来,白聿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脸上很快又堆上笑来。
“本王还以为你醉了。”
“二殿下尚未尽兴,臣哪里敢醉?”萧矣辞重新端起酒杯,朝白聿章遥遥一敬,“殿下好酒,臣敬你一杯。”
萧矣辞仰头饮尽,将杯盏重重扣在桌上,声音阴冷:“二殿下,这酒,算我替父亲敬你的。他远征边关保家卫国,你却在京城给他备了这么一份大礼,萧家真是感、激、不、尽呐!”
殿内霎时间一片寂静,乐师止了乐音,推杯换盏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白聿章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目光阴冷地盯着萧矣辞,冷笑道:“萧小公子这话本王可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殿下自个心里清楚。”萧矣辞站起身,朝上首昏昏沉沉似睡似醒的皇帝拱手一礼,扬声道:“陛下,臣有事禀报!”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斥退身边服侍的宫女,朝萧矣辞掀了掀眼皮。
“讲。”
萧矣辞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臣要告发二皇子白聿章勾结异族,图谋不轨!”
殿内一片哗然,楚砚更是大惊失色。二皇子勾连异族的书信分明在他手中,萧矣辞手上的玩意是从何处得来?
不过楚丞相只惊讶片刻就反应了过来。原来萧大少爷根本就不信任他,先前说让他将证物交给太子殿下也只是为了扰乱他的耳目。白聿章与异族来往的书信不止一封,白聿怀早将重要的几封拿到手,故意留下一些让楚砚捡漏,以验证他是否忠诚。
白聿怀早将书信交到了萧矣辞手里,他楚砚就多余走那一趟!
二皇子霍然起身,面上布满寒霜:“萧矣辞!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一看便知。”萧矣辞声音坚定有力,“这是二皇子写给异族将领的密函,上面盖有他的私印。信中说,他已调换远征军粮草,只待异族入关,他就大开城门放敌人进来,事后平分我朝疆土!”
老太监接了萧矣辞的信呈给皇帝过目,皇上看了几眼,脸色骤沉。
“聿章。”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这封信你要怎么解释?”
白聿章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冤枉!这信是伪造的!是萧矣辞陷害儿臣!”
“陷害?”萧矣辞轻笑,“二殿下给我下的软筋散,难道也是我陷害?”
白聿章脸色煞白,张口结舌。
皇帝一挥明黄龙袖:“来人,将二皇子押入宗人府。此事,朕定会严查,必给我大将军一个交代。”
禁军上前将白聿章拖出宫殿,他回头怨毒看了萧矣辞一眼,无声地放狠话:“这笔帐我迟早要你还!!”
萧矣辞并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遂皇上一声令下,乐声再起,众人便又亲亲热热地喝起酒来。
宴散后萧矣辞在宫门外瞧见白聿怀,后者靠在马车旁,手里提着小灯笼,昏黄的光将他整个人拢在里面。
“如何?可还和你心意?你不让我来,我就真的不来。看你表情,应该是很顺利吧?”白聿怀问。
萧矣辞不再掩饰喜悦的神情,他快步走到白聿怀身边,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成了!你那边进展如何?可还顺利?”
“押粮官已经招了,供词在我手里。如果香贵人有意保他,我们再把押了手印的证词拿出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白聿怀将灯笼递给他,“接下来该收网了。”
萧矣辞接过灯笼,兴奋劲散去,他只觉疲惫。
“白聿怀。”
“嗯?”
白聿怀似是察觉到萧矣辞的动作,遂往他身边靠了靠。萧矣辞身子一歪便落到了白聿怀温暖的怀抱里。楚砚给的醒酒汤除了部分药力,但他仍觉得浑身疲惫、使不起力气。
“让我休息一会儿,还有,谢谢你。”
白聿怀双手锁住他的腰,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脑门。
“噗——谢什么,奸臣早该除了。于公于私,这都对我没有半点坏处。”
“于私……?”萧矣辞含糊追问。
“于私,我希望你得偿所愿,亲人安康。”
可惜萧矣辞并没听到这句话,因为跟朝臣、皇上打交道耗尽心力太过疲惫,他已在白聿怀胸膛里沉沉睡去了。至于余南见到太子殿下抱着萧矣辞从马车里钻出来吓了一跳,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