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人永隔 这回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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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声惊雷，随后大雨倾盆。分明是炎热的六月，雨后京中却飘起雪花。白聿怀探头望向窗外，心脏震颤，无端恐慌。
御书房地上跪着浑身湿透、策马奔驰进京的暗卫。
“陛下……有人伪造您的旨意，让萧老将军再上战场。皇后少爷心孝，替父出征。估计现在……人已经到边关几个月了……”
当啷——
白聿怀手中朱笔掉落在地，墨汁溅上明黄龙袍。他如同被人闷头打了一棒，连嘴唇都在颤抖。帝王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平地摔个大跟头。
“你说……什么？朕送他出城时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把人盯好把人盯好把人盯好！你们怎么做事的？！自己去领罚！”
两个弟弟不死心，互相勾结、演戏。小安王倒是安于本分，仍是那副唯唯诺诺、“皇兄最好”“皇兄说得都对”的听话模样，不过白聿怀并未彻底放下心来。
“属下查到有人伪造密旨，要、要……”
“好好说话！”
暗卫将截获的伪造密旨的拓本高高举过头顶，眼睛一闭，慌乱道：“要将皇后少爷就地诛杀！”
白聿怀颤抖着手一把夺过密旨拓本，缓缓展开。
几近相似的字迹，奸人将之伪造得天衣无缝。
萧矣辞会信。他会失望，他会绝望。
“朕没有……”白聿怀目眦欲裂，将拓本重重掷向地面。“朕从未下过这种旨意！援军呢？！粮草呢？！边关军情紧急，为何不报！来人！给我查！查到一个杀一个！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回陛下……援军和粮草……都被兵部尚书以您的名义扣下！”
白聿怀僵在原地，眸色猩红。
他知道萧矣辞觉得对他有愧、觉得自己是累赘，不愿让他沾上骂名。
恰好朝内动乱，纷争不休。他以为，萧矣辞被老夫子送去江南、回到萧老将军身边，又有余南余念护着，定能高枕无忧，一生顺遂。
他本打算等一切结束，将皇位传于宗亲，然后干干净净地去寻心上人，跟他重新拜堂，死缠烂打要入赘。
然后与萧矣辞仗剑走马纵横天涯，当一对隐于山林与闹市的侠侣。
他其实想过很多很多，也为两人铺好了退路。良田商铺、鸡鸭猪狗……一应俱全。
就等一切结束，等他期盼的重逢。
没想到棋差一招，叫奸人作梗。
他的阿辞，他那扬脸微笑、站在画亭中谈笑的阿辞，那在十里亭边红着耳朵抱他的阿辞……究竟是抱着怎样的绝望和怨恨，被自己人的冷箭刺穿理智，又是怎样被伪造的圣旨、被不见踪迹的援军和粮草一步步逼死在冰天雪地中的？
“啊——！！！”
白聿怀猛地拔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一剑劈碎面前的御案。他双眼猩红，好似讨命的恶鬼，俊美温润的面容此时只剩下无尽的疯狂、绝望与暴戾。
“来人！”白聿怀提剑走出御书房，语气狠戾。“调集禁军封锁宫门！把兵部尚书那个老匹夫给朕抓来！今天，朕要该死的人为朕的皇后偿命！”
“陛下！陛下您冷静啊！或许皇后少爷还好好待在边关……”
暗卫心道不好，立刻住嘴。
“或许还好好待在边关……？”白聿怀冷笑，“他必须给朕活着！”
大雨中，殿上哀嚎遍野。
白聿怀亲手用天子剑割断了兵部尚书的喉咙，鲜血喷溅他满脸，浸入眼眶，与眼泪糅杂在一起。
“提安王！”
小安王被禁军押解上殿时，白聿怀将那道伪造的密旨狠狠砸到他脸上。
“安王，这些事，你知情吗？”白聿怀剑尖直指小安王心口。“朕要听真话！”
小安王看着状若疯魔的帝王，强作悲戚，眼底却无半分真切的情绪。他的身子微微发颤，似乎怕极了自己的兄长。
“回皇兄，臣弟不知，臣弟不知啊！”他眼睛一转，悲愤道：“是不是二皇兄党羽在您面前乱嚼舌根？我定要撕了奸人的脏嘴不可！”
白聿怀目色冰冷，小安王被他盯得一缩脖子，目光游离。
“你最好祈祷朕抓不住你的把柄。”白聿怀一剑刺穿小安王的肩胛，将他钉在殿柱上。“你在想什么朕都知道。暂时放你一马，若朕的皇后有半分差池……朕拿你是问！”
白聿怀血洗朝堂，将奸人斩与殿中。他来不及换下染血的龙袍就差人迁来骏马，率列阵城郊的大军赶赴边关，去救他的皇后，他的将军。
他不相信萧矣辞会死。他们还有误会没解开，萧矣辞怎么能死？
白聿怀的眼泪洒在地上，顷刻便被白雪包围。
阿辞，你等等我。
这回我什么也不要什么都不管，我只要你活着。
然而他终究迟了一步。那小小的一步，竟然就让他们天人永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天人永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