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条》寒之亦

8、第 8 章

　　俩人离开小店，寒潮带宋谨言去了胡同里一家面馆，落座后老板过来打招呼，一个四十出头的胖乎乎的大叔。

　　“寒潮，老样子？”

　　“是的，张叔，你问问他吃什么？”寒潮指了指坐在他对面沉默寡言的宋谨言。

　　“小兄弟，吃什么面？咱这啥都有。”

　　“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宋谨言在桌子上游离了半天，说出了这句话。

　　寒潮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得嘞，两份炸酱面，稍等哈。”

　　老板说完就走了。

　　寒潮起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北冰洋，开瓶后给里面插了根吸管，猛吸了一口后问宋谨言要不要喝，这一次，他点头了。

　　寒潮把自己的那瓶北冰洋放在桌上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开瓶后插了根吸管后递给了宋谨言。

　　寒潮落座后，听到宋谨言小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寒潮没吭声。

　　俩人没什么话可聊，宋谨言咬着吸管吸了一口冰凉，咂摸了下嘴，是他从前没喝过的味道。

　　手机震动，寒潮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喂，干嘛？”

　　“我说潮哥，你作业写完了没，写完了让我抄一下。”洛寻翻着数学练习册，小脸丧巴巴的。

　　“你丫是不是有病，作业没写完找洛伊啊，放着家里的学霸不用，找我这个倒数第二，滚滚滚。”

　　“洛伊现在已经跟我不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她不管我的死活的，还得靠你啊兄弟，别忘了你家里还有个学霸呢，救救我吧。”

　　“人家学霸关我屁事，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不跟你说了，挂了。”

　　没等那边吭声，寒潮直接按了挂键。

　　“你作业没写完？”宋谨言问他。

　　“作业忘带了，所以没写。”

　　“你让洛寻把作业发过来，等会儿回去写，有不会的可以问我，这些我都学过一遍了。”宋谨言嘴里还咬着吸管，说话的时候眼睛就盯着寒潮看。

　　“你，学过？那你本来应该上高几啊？”

　　宋谨言没说话，这时两份冒着热气的炸酱面被端上了桌，寒潮朝服务员说了句谢谢后，拿了筷子开始呼噜呼噜吃面。

　　俩人吃完面后在胡同里散步，洛寻把作业都发了过来，路过便利店时，门关着，回到家时，外婆还没回来，宋谨言跟在寒潮后面进了他的房间。

　　开了台灯，寒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盯着手机开始发呆。

　　宋谨言看他不动，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看着手机的页面。

　　“哪里不懂？”

　　“都不懂。”寒潮实话实说。

　　“既然没听懂，为什么上课不提问，老师问你会了没有，你只顾点头。”宋谨言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他不经意间都暴露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的还挺多啊，你上课都一直盯着我看吗？”寒潮厚脸皮地问。

　　宋谨言一瞬间慌了神，嘴硬道“你在我前面坐着，我无意间看到，听到的，我才没那么闲一直盯着你看。”

　　寒潮没继续追问，指着屏幕里的一个单词问什么意思，宋谨言凑近了看，回他倔强的，顽固的。

　　“那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父亲是一个倔强的人，对不对？”寒潮眨巴着眼问。

　　“根据整篇文章，可以理解为是个顽固的人。”宋谨言解释。

　　“那这道题选什么啊？”寒潮直奔答案问。

　　宋谨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回他“选c”接着又说“你文章读完了吗？”

　　寒潮摇头，宋谨言说“你先把文章读通，意思理清楚，这样做题就没什么难度了。”

　　“可是我很多单词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读到一半就卡住了。”寒潮拿起笔，写了个c。

　　“那是你词汇量不够，你先把文章读完，遇到不会的词问我，然后记在笔记本上，没事儿就拿出来背，再组一些句子，下次再遇到就不会陌生了。”

　　宋谨言说的头头是道，寒潮难得听的这么认真。

　　“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被抛弃的。”

　　“这个呢？”

　　“兴奋的。”

　　“这个呢？”

　　“被接受的。”

　　“这个呢？”

　　“和谐的。”

　　“...... .......”

　　“...... ......”

　　寒潮花了两个小时做完了数学和英语的作业，实在熬不住了，太困了，上下眼皮不停地在打架，宋谨言看他这幅样子，脑子应该不是很清醒了，就说“今天就写到这儿，睡觉吧。”

　　寒潮打着哈欠说好。

　　“那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寒潮问。

　　“你先吧，我不着急。”宋谨言抿了下嘴，身体往后退着。

　　寒潮出了房间，去洗手间了。

　　宋谨言上下打量着这个房间，墙的四周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物海报，每张海报上都写着航海王三个大字，书桌上的书基本上都跟画画有关，还有很多的关于动漫的书，正想着，寒潮洗完澡，进来了，他穿了件白色的长T恤，刚好遮住了屁股，里面除了内裤，其他什么都没穿。

　　宋谨言眸子倏的一紧，迅速别过了头，寒潮不懂他为什么不看他，手里拿了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对他说“我洗完了，你去洗吧，柜子里有我的衣服，你先挑一件穿着，把身上这件脱了，丢洗衣机，我等会儿去洗。”

　　宋谨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寒潮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去拿衣服，就凑到他身边，打开了柜子，挑了一件白T恤，还有件蓝色格子短裤，一起丢给了他。

　　宋谨言接过衣服站在那里，鼻子里灌进了白桃的味道，寒潮离他越近，味道越浓，他的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厉害。

　　寒潮看他不动，用肘关节碰了他的胳膊“愣在这儿干嘛，去洗澡啊，洗完澡睡觉。”

　　“我睡哪儿？”

　　“我们睡一起啊？”

　　“啊。”宋谨言手抖了一下，衣服差点儿掉地上了。

　　“客房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我们先睡一张床，下周吧，下周放假我们把小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以后来了你就睡客房。”

　　寒潮说的云淡风轻，没看到宋谨言的脸早已红了一度。

　　他没说什么，拿着衣服出门了。

　　寒潮听到洗手间门关上了，起身出门去客厅找吹风机，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到，拿着吹风机进了屋，头发确实有些长了，明天就去把它剪了。

　　吹好了头发，宋谨言穿着他的T恤短裤进了屋，寒潮看了一眼，短裤对他来讲有些短了，屁股只遮住了一半，幸好有内裤在强撑。

　　寒潮把吹风机丢给他后自己就出门，洗衣服去了。

　　宋谨言接过吹风机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寒潮的手背，好凉，而他自己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热气。

　　寒潮洗完衣服回来的时候，宋谨言已经上床了，他睡在里边，留给寒潮一个背影。寒潮从柜子里取了套被子，铺开放在床上，掀开被子，缩了进去。

　　听到身边有动静，宋谨言又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离寒潮又远了些。

　　“我关灯了。”寒潮问。

　　“好。”

　　房间彻底黑掉的那一瞬间，他听着寒潮的脚步声慢慢向床靠近，听着他铺床，听着他在自己身边睡下。

　　宋谨言的脸很红很红，呼吸和心跳都是乱的，他不敢说话，其实他怕黑，特别怕黑，只要眼前是黑的，他就能想起那些让他害怕的事情。

　　他睡到四点就起床了，出门跑步，买了份英语周报在公园里读报，老郑头在打太极，直夸他是个用功的小孩。

　　读了一个小时的报他就买了早餐回去了，开门的时候，外婆刚好出门倒垃圾，他赶紧接过来说自己去丢，然后把早餐丢给了外婆。

　　等他回来时，寒潮已经坐在桌子上喝粥了，头发炸的，跟刚被炮轰了一样。

　　看宋谨言进来了，寒潮没吭声，拿了根油条吃着。

　　吃完早餐后，寒潮留在家里写作业，宋谨言去帮外婆卸货整理货架，寒潮写了一个小时的数学就出去跟朋友一起打篮球了。

　　一直玩到了下午一点，才被宋谨言叫回去吃饭。

　　一整个下午，宋谨言都盯着寒潮写作业，终于在六点半前，赶完了所有作业，俩人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刚出地铁站，寒潮就跟宋谨言分道扬镳，宋谨言问他做什么，他说打游戏。

　　宋谨言一个人回家，江虹问他寒潮呢，他说他去找洛寻洛伊他们玩去了，听到洛伊的名字，江虹突然笑了，问她笑什么，江虹说，洛伊那孩子，学习好，长得好，性格也不错，真希望她能跟寒潮在一起啊。

　　听到在一起时，宋谨言心里咯噔了一下，没说话，进自己的房间了。

　　寒潮跟洛寻，姜远他们约在他们初中校门口那家电竞馆，寒潮到的时候，洛寻他们刚打完一局。

　　“咋来这么迟？”洛寻嘴里叼了跟棒棒糖埋冤道。

　　“得了吧，能来已经很不错了。”拉了椅子，寒潮坐在了洛寻的左边。

　　“怎么？被你叔叔缠住了？”

　　“滚犊子，什么缠不缠的，赶紧组队，好些天没玩，手都生了。”寒潮戴上耳机，不愿意跟洛寻再废话。

　　他们有段时间没在一起打游戏了，但好在默契度还在，轻松赢了这一局，姜远出去抽烟了，洛寻拍了拍寒潮的肩膀，神情严肃。

　　“你知道高三那群人为什么欺负你叔叔吗？”

　　“欺负新来的呗，要什么理由。”寒潮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我听说啊，是你叔叔先打的人家一个小弟，然后人家才盯上你叔叔的。”洛寻一脸真诚，可信度为五。

　　“别一口一个叔叔的，叫他大名，宋谨言，烦死了。”寒潮快把白眼儿翻到天上去了。

　　“你知道宋谨言为什么打他小弟吗？”

　　“你知道就说，问个锤子。”寒潮打开了□□，正在跟人聊天。

　　“我不知道，还得打听打听，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不知道在这说个屁呀，写完了呀，课代表盯着我，我敢不写吗？”

　　“你丫真幸福，家里有人专门辅导你写作业。”洛寻把刚塞嘴里的棒棒糖咬碎，咽下去了。

　　“这一会儿功夫你都吃了三根糖了，不怕长虫子啊？”

　　“哎，我妈不让我抽烟，说是敢让她闻到我身上有烟味就打断我的腿，然后就把我丢了，我敢不听话吗？”

　　“你说咱家那两只母老虎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搁一块儿上的产前育儿课啊，对我们那么凶。”寒潮边说边打字。

　　“估计是吧。”洛寻丧眉耷眼的，姜远这个时候回来了，进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寒潮的暗恋对象，楠一。

　　“学霸也来网吧打游戏啊？”洛寻没话找话，没事儿找抽。

　　楠一看了一眼正戴着耳机跟人聊天的寒潮，又把目光投向嘴欠的洛寻，回道“玩游戏可以活跃大脑，怎么，这电竞馆是你家开的？”

　　洛寻被噎的哑口无言，急忙拍了拍寒潮搬救兵，谁知寒潮没理他，让他滚，说自己在抢漫展的门票。

　　“哪个漫展啊，我看有没有票？”

　　楠一说着，就把脑袋伸了过去，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然后笑了，“朋友送我两张票，可我没兴趣，你需要的话就送给你了。”

　　“真的吗？多少钱，我转给你。”寒潮说着就打开了手机，准备扫码支付。

　　楠一摆了摆手说，“都说了送你，不要钱，俩张哎，你跟谁一起去看啊？”

　　“不用，我要一张就好了。”

　　“别介呀，多余的那张你跟你叔，那个，你跟宋谨言一起去呗，也算赔礼道歉了。”洛寻就是个墙头草，左右摇摆，立场极其不坚定。

　　“我赔哪门子的礼道哪门子的欠啊，我们的人又没动他一根汗毛儿，是他自己，算了，就这样吧，谢谢你楠一，我拿了你的票，你又不收钱，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吃饭就算了，实在不行的话，你陪我打游戏，我刚玩这个游戏没多久，很多东西都不懂，需要大神带，带我上王者。”楠一。

　　“没问题。”寒潮答应的也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