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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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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谨言没说话直接走到寒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他的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听声音不是很友好“干嘛?”
“阿姨让我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正在写,别烦我。”
寒潮刚打开英文练习册,面对着一堆让他头疼的字母,不耐烦地合上了书,门外也没了声音,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宋谨言,自己中午确实说了伤他的话,下午又替他赶走了那些小混混,他就像是一个矛盾体,怨他平分了父母的爱,好奇他的过往,想离他远一些,却发现,自从他进了这个家,他俩就有了某种分不开的关系。
各科老师估计是受到了江虹同志的悉心问候,上课提问做讨论总是把他俩往一块儿凑,寒潮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接受这种安排。
在寒潮那儿吃了闭门羹之后,宋谨言一声没吭回了房间,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了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木盒子,拿出了一部老年机,长按开机键,铃声是一段悠长的戏曲,爷爷在世时专门让他设置的,爷爷走后,每次听到,就像爷爷还在身边一样。
宋谨言没看其他,直接点开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那是他跟爷爷唯一的照片,爷爷去世时,照片被家里的大人一起烧掉了,只留下这张电子照片,那时村里有人专门专给上了年纪的人拍照片,爷爷这辈子从没拍过照片,听到有人拍照,特地去了理发馆剃了头还有胡子,拍照的时候爷爷把他抱在怀里,笑的很开心,后来爷爷离开,就是用这张照片等比例放大的做的遗照。
宋谨言望着手机里爷爷的照片,眼泪滴在了手背上,又望了望窗外的万家灯火。
听到有人敲门,他将手机关机,塞进了枕头下面,起身去开门。
江虹端着一盘芒果进了房间。
“小言啊,吃点儿芒果,吃完了洗澡睡觉哈。”江虹说着就把果盘放在了书桌上。
“谢谢阿姨。”
“不客气,有什么事就跟阿姨说,头都好了吧,我看看。”江虹说着就踮起脚尖去看宋谨言的头,这孩子怎么这么高,眼看江虹看不见,宋谨言弓背弯腰低着头,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想让江虹看的更清楚些。
“挺好的,也结痂了,好,没事儿,我走了,记得吃水果啊。”
江虹说完就走了,宋谨言愣在那里看着那满满的一盘芒果,拿了叉子,开始解决,只是刚吃完没几分钟,胳膊就大面积瘙痒,泛红点儿,接着喉咙肿胀,呼吸不畅,脸也憋的通红,宋谨言第一反应就是芒果过敏,他没吃过芒果,不知道自己芒果过敏。
他一边咳嗽一边往外跑,江虹正在客厅看电视,手里还织着毛衣,看到宋谨言这个样子,吓坏了,声音止不住的颤动“怎么了,小言,你.......”
“阿......阿......阿姨,我......”
宋谨言已经说不出话了,江虹看他脸憋的通红,胳膊上全是小红点儿,立马掏出手机,打了120,“喂,你好,我家孩子芒果过敏,现在,现在呼吸困难,你们,快来人啊。地址吗,地址是......”
江虹握着手机报了一个地址,随后跑向寒潮的屋子,破门而入“寒潮,小言他芒果过敏,你赶紧起来看看。”
“什么?”寒潮还在画板上写写画画,被江虹的这一嗓子彻底打断了。
寒潮收了画板就往外跑,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已经快喘不上气的宋谨言,他整张脸都是红的,看起来难受极了“妈,我骑摩托带他去最近的医院,十分钟就到了,你打电话让他们先准备好。”
“寒潮,听话,等救护车来吧,我刚已经打过电话了,你现在骑摩托很危险。”江虹扯着寒潮的衣服,不让他乱动。
“妈,没事儿,我心里有谱。”寒潮说完就将宋谨言拦腰抱起,从门口处拿了钥匙,出了门。
一路上,宋谨言都不停地拍他的肩膀,意思是他可以自己走,不用他抱,寒潮没理他,将他放在摩托车后面,自己也上了车,从前座拿了头盔,套在头上,刚发动车子,就把宋谨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嘱咐道“你抱紧我,放心,我会安全把你送到医院。”
宋谨言也说不了话,双手环住他的腰,摩托车发动,带起一阵好大的风,马力太足,宋谨言只觉得脚边都是麻的,趁着夜色,呼吸着黑夜里透心凉的冷风,宋谨言觉得喉咙没刚刚那会儿肿了,呼吸也顺畅了些,只是胳膊还是很痒,他很想去挠。
寒潮如他所说,开的很快,就差飞起来了,宋谨言抱着他,身体自然而然跟他贴着,他能听到背后人胸腔传来的过快的心跳声,还有那温热的胸膛,寒潮体寒,对一切热源都很敏感。
寒潮载着宋谨言飞快驶过长安街,不到十分钟,将他平安送往医院,他刚锁好车,护士们就抬着急救床往他这个方向跑,二话没说,直接把宋谨言放在了急救床上,推往了急救室。
寒潮望着宋谨言离开的方向,突然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大厅里人来人往,哀嚎声遍地,寒潮打了个冷颤,这时,江虹的电话打了过来。
“到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刚进急救室,不知道。”寒潮背靠着摩托,抬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医院。
“赶紧去问啊,我马上就到。”
还没等寒潮说话,江虹就挂了电话。
寒潮将手机塞回兜里后准备进去,一个护士小姐姐急急忙忙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告诉寒潮,宋谨言喘的情况已经有所缓和,如果再晚来一些,就要给他开刀子了。
听到说开刀,寒潮的心咯噔了一下。
“对了,你是他弟吗?他贫血的情况还没改善怎么突然就芒果过敏了,上次有跟你家长有讲过的,平时一定要注意他的饮食情况,多给他补充营养,不然随时都有晕倒的风险。”护士小姐姐的语重心长。
“贫血,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两周啊,应该是你母亲吧,带他来的医院,他当时浑身都是伤,贫血严重,住院一周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气色。”
护士小姐姐的话让寒潮更加好奇宋谨言在来他们家之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拳头攥紧,听到了来自江虹的呼唤。
“寒潮。”江虹刚从出租车下来,就往急诊室的门口跑,差点儿摔倒了。
“妈。”
江虹看了一眼后就赶紧跟护士小姐姐打招呼“小夏啊,小言他现在怎么样了,缓过来了吗?”
“暂时缓过来了,幸好送来的即时,不然就要开刀了。”
江虹向寒潮投去欣慰的眼神,拉着他的手,往急诊室里走,边走边说“好,谢谢,我们先进去看一下他的情况。”
寒潮跟江虹坐在抢救室门外的椅子上,小夏进去看宋谨言的情况,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推到普通监护室了。
寒潮望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突然握住了江虹的手腕,问道“妈,宋谨言他,到底为什么来我们家?”
江虹垂眸,深呼了一口气,不愿回答。
“妈,你平白无故给家里塞一个外人,还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对我不公平吧?”寒潮的眼里尽是祈求,是渴望,他对宋谨言过去的渴望。
“寒潮,小言他从小日子就过得苦,也受了很多委屈,我跟你爸心疼他,就把他带回了家,你放心,爸爸妈妈不会委屈了你。”
寒潮张嘴想说什么,宋谨言就被小夏推了出来,他的嘴里带着氧气面罩,整张脸煞白煞白的,眯着眼,看起来很疲惫,他的手微微抬起,像是要找人,江虹走向前,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刚握住,眼泪吧嗒掉在人孩子手背上。
“小言,你还好吧?是阿姨对不起你,不该给你吃芒果,阿姨对不起你,对不起。”江虹越说抽泣声越大,寒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
“阿姨,我以前没吃过芒果,不知道,不知道过敏的事,阿姨,我现在没事儿了。”宋谨言看着眼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江虹,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话间,小夏已经把宋谨言推到了普通住院部,寒潮坐在椅子上,看江虹在那忙前忙后,过了一会儿,宋谨言的主治医师过来向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医生已经安排给宋谨言打了脱敏针,目前正在输液,明天如果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就可以出院了。
已经凌晨一点了,江虹本来执意要留在这陪着宋谨言,让寒潮回去睡觉,他不愿意,说他俩明天不用上课,倒是她,还要去上班,陪在这里也影响休息。
江虹起初是不放心把这俩小屁孩放在医院,但想想这也是难得的一次可以促进他俩关系进一步发展的机会,就交了费,离开了。
江虹走后,寒潮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宋谨言,他的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搭着,氧气面罩把整张脸都蒙在雾里,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看着他被蓝色病号服裹着的身体,不敢想象,他究竟遭受过多少非人的待遇。
寒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宋谨言却不在他的病床上,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已经十点了,掀开被子,下床。
他刚穿好鞋,宋谨言推门而进,穿着病号服,手里提着一袋子的吃的,看到他醒来后并没有表达过度的惊讶,提着袋子往前走,把早餐放在了靠寒潮床的那张桌子上。
“趁热吃,吃完了就可以出院了。”
这架势,合着寒潮才是那个生病住院的。
寒潮没说话,起身去洗手间了,回来时直接坐在床上,开始解决宋谨言带回来的早餐,油条看起来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豆腐脑还还烫嘴巴,寒潮呼噜呼噜解决完后收拾了袋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宋谨言在一旁守着,护士小姐姐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大袋子的药,柔声嘱咐着“这是孟医生给你开的补血,还有养胃的药,你妈妈昨天给你查了全部的过敏原,过两天结果出来后会通知你过来取,好了,就这些,可以回去了。”
“妈妈?”宋谨言不带任何感情重复了这俩个字。
护士小姐姐疑惑,“对啊,你妈妈说,让你多住几天情况稳定了再回去,可你坚持要出院,我们也拦不住,算了,按时吃药,最近别再吃什么以前没吃过的水果,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护士小姐姐说完医嘱后就离开了,剩下了他俩大眼瞪小眼,白天的长安街禁摩,寒潮昨天已经打电话叫车把他的摩托车拉回家去了。
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宋谨言拿了药,说“走了。”
“那个,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俩人并排走着,坐上了去往一楼的电梯,寒潮冷不丁的一问。
“我没事了,谢谢你昨天送我来医院。”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