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条》寒之亦

5、第 5 章

　　午休时间，本该回家的两个崽子去宿舍躺了一个小时，起床铃声响的时候，寒潮还赖在床上不肯动，宿舍的人都不敢叫他，最后还是宋谨言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果不其然，寒潮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滚。

　　“起床，迟到了别怪我。”宋谨言丢下这句话就推门而走了。

　　寒潮抓起被子蒙上了头，沉默了三秒后就掀开被子乖乖起床洗脸去了。

　　下午第一堂课是英语，寒潮的脑瓜子彻底转不动了，趴在桌子上仰着头看黑板，每个字母他都认识，但连起来他就不会读，而且发音也有问题，老师让分组学习互相提问，本着以优带差的原则，寒潮毫不意外跟宋谨言分到了一组。

　　当英语老师念出他俩的名字时，俩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随即又别过了头，寒潮临时抱佛脚，把需要背的英语单词备注为拼音，还装模作样地读了好几遍。

　　看着别的组都在积极互动提问，寒潮跟宋谨言都赖在各自的位置不动，等到老师敲了敲寒潮的桌子，他才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了宋谨言的桌子旁，但宋谨言不太搭理他，正埋头写什么东西，黑色的圆珠笔在四格线上划拉着，寒潮定睛一看，他已经写了一整张纸，看起来像是给某人写的英文信，除了开篇的Dear，寒潮表示没一个单词能看的懂的。

　　看他不理自己，寒潮抿了下嘴，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小声说“叔叔，该提问了？”

　　“现在不嫌我恶心了？”宋谨言头也没抬，继续写着自己的东西。

　　寒潮心脏一紧，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看了眼其他同学在那讨论的热火朝天，他也不能输，大丈夫能屈能伸，寒潮自我安慰着转过了头，把脑袋搭在宋谨言的桌子上，眨巴着眼卖乖“纯属口误，我从小胃不好，在家里吃饭我妈总盯着我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搞的我炸鸡汉堡，烧烤都很少吃，现在上高中了，终于可以自由进食了，她现在又让你管着我，我，我肯定不开心啊。”

　　“但这些跟你说我恶心有什么关系？”宋谨言照旧。

　　“哎呦，我，对不起，我错了，咱好好练习行不，我英语本来就不好，等会儿再被老师揪到讲台上读单词，那我就完犊子了。”

　　“与我无关。”

　　“叔叔”

　　寒潮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被前排的同学听到了他喊宋谨言叔叔，男生回头一脸不可思议“你刚刚叫他叔叔，我没听错吧，你们，你们什么关系啊？”

　　寒潮瞬间结巴，想骂人来着，关键时刻，宋谨言接了话“uncle”

　　寒潮啊了一嗓子，什么？

　　那男生看宋谨言说了叔叔的英文，就没多问回头继续背单词了。

　　宋谨言手里转着笔，眼神在寒潮的脸上打圈“你英语这么差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要你管，我凭自己本事考上的，这都过了二十分钟了，咱俩一句对话都没练习，能不能快点儿。”寒潮已经失去了耐心。

　　“那你回你座位去，别赖在我这儿。”宋谨言没看他，直接翻开了课本，单手撑着下巴，将寒潮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

　　寒潮看他不再搭理自己，板着脸拿起椅子归位了。

　　没有了帮手，寒潮开始摆烂，单词也不背了，直接趴在桌子上随时候着英语老师的点名，只是这次被他躲过一劫，倒是宋谨言被老师叫到讲台上，给大家朗读他写给某人的信。

　　寒潮杵着脑袋像在听一场现场版的英语听力，只是宋谨言的声音比录音带里的声音好听多了，少年还没完全变音，说话还带些奶音，台下一众少女犯起了花痴，英语老师听完当场决定让他担任课代表，宋谨言说他已经是语文课代表了，英语老师说没事儿，身兼两职也没问题，宋谨言没说话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寒潮就被洛寻勾着脖子去买烤肠了，宋谨言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做完了各科老师们布置的作业，把回去要看的书塞进书包，从外兜里打拿出mp3，插上耳机后离开了学校。

　　刚出校门，就被两个没穿校服的高个男生一路架到了校门口左手边的胡同里，宋谨言看清了来人，是那天用刀在他头上乱挥的男生，眼袋跟黑眼圈合二为一，眼底的血红像是要杀人。

　　“哎呦我说新来的，都一周了，钱呢，哥几个的网费马上可就断了......”
　　穿黑色T恤的男生抬手捏了捏宋谨言的脸颊，顺势将他的脸掰到自己的眼前，让他跟自己对视，宋谨言别过了头，看着围着自己的这几个高个男，长腿一抬，直接朝黑T男的裆部踢了过去。

　　黑T男吃痛啊了一嗓子，接着招呼其他几位帮手一起把宋谨言按在地上打，只见宋谨言右臂轻轻一挥，打的身边的男生脸上赘肉横飞，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其余人见状，纷纷从后腰处掏出了刀子，朝宋谨言疯狂扑去，没有章法，宋谨言身形灵活，刀始终近不了他的身，几个人气得抓耳挠腮，黑T男见状，从脚边拿起一根那种椅子腿，朝宋谨言的脑袋，劈头就是一棒，见他直接倒在了地上，众人纷纷上前朝宋谨言的身体你一个鞋拔子，我一个飞毛腿。

　　忽然，人群中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直接扑在了宋谨言的身上，替他受住了那些拳打脚踢，宋谨言此时脑袋有些晕，看人也眼花，他看不清来人是谁，但他闻出了他身上的味道，是白桃混合薰衣草的味道。

　　那人问他，能起来吗？疼吗？害怕吗？

　　他摇头说，一点儿也不疼。

　　另外一位，二话不说直接朝黑T男脸上就是一拳，不屑道“呦，我说这是谁呢，常年挂在校违纪榜上从来就没下来过，高三一班的倒数第一洪刚啊？”

　　“你他妈谁啊，这没你事，滚......”

　　“你欺负我潮哥的叔叔，怎么跟我没关系。”洛寻说着又朝洪刚的脸上挥了一拳。

　　“你他......”洪刚话音未落，就张扬五抓地朝洛寻扑了过去，只是等他快要碰到洛寻的时候，被寒潮一脚踹在了地上，脚直接踩在他的胸口处，红着眼，气势汹汹“上次你把他头搞破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早自个儿蹦出来了，好吧，那咱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今天你的头不破条口子，就别想走出这条胡同。”

　　寒潮的话让洪刚不寒而栗，背部在地上摩擦着，就是起不来。

　　“骆驼，把他刚刚敲宋谨言的棍子丢过来。”

　　洛寻闻声就去宋谨言身边找棍子，他刚靠近，宋谨言对他说“不要，不要给他，寒潮，我们回去吧。”

　　“你别管，骆驼，把棍子丢给我。”

　　“寒潮，算了，我没事儿，回去，我们回去。”宋谨言被洛寻扶着朝寒潮大喊，他没想过寒潮会来救他，更没想过，寒潮会扑在他身上，替他挨那些拳打脚踢。所以，不管是对江虹的感恩，还是对寒潮如今对他的保护，他都不能让寒潮继续犯浑。

　　人一旦上头，行动就很容易失控，他不敢想象寒潮把那人打的头破血流的样子，那样他更对不起江虹。

　　寒潮听到呼唤，扭头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的宋谨言，高大的身影慢慢向自己靠近，覆盖，接着又蹲了下来，一声不吭地将手搭在自己的黑色帆布鞋上，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寒潮看出了他眼里的祈求，活动了下脚腕，将脚收了回来。

　　宋谨言看他收了脚后就站在一旁守着，观察洪刚的进一步动作。

　　洪刚踉跄着身子站了起来，差点儿没站稳倒了，还是宋谨言在身后扶了他一把，寒潮臭着一张脸，冷声道“道歉，跟他道歉。”

　　洪刚摸着发红发烫的脸，咽了下口水，转身朝宋谨言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你他妈属苍蝇啊，嗡嗡嗡的，大点儿声，听不见。”

　　寒潮这一嗓子，把后面几个小弟都整懵了，自发性齐刷刷站成一排，低头哈腰，嗓音洪亮“对不起，我们向你道歉。”

　　宋谨言站在原地没吭声，寒潮朝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滚了。

　　这一次，宋谨言没受什么明面上的伤，回到家的时候，江虹也没多问什么，让他们洗洗手就可以出来吃饭了，寒潮说自己不饿就回屋了。

　　江虹在后面大喊，现在不吃，晚上饿了别乱翻冰箱，宋谨言还在换鞋，抬头看了一眼寒潮的房间，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饭桌上，江虹问宋谨言，寒潮今天中午吃的啥，宋谨言脑子里转悠了半晌回她西红柿鸡蛋面，江虹又问了今天寒潮上课有没有睡觉，开小差，跟老师顶嘴，宋谨言刚夹了一个排骨，听到睡觉，心咯噔了一下。

　　将排骨放进碗里，回她，一切都挺好的。

　　江虹半信半疑拿过宋谨言的碗，又给他添了半碗米饭，笑着说“多吃点儿，寒潮如果在学校不听话，你回来记得跟我说，上高中了，他再继续吊儿郎当下去，我怕他考不上理想的大学。”

　　“寒潮他，有理想的大学？”宋谨言一脸的不可思议，就寒潮那不上心的劲头，竟然也有理想的大学。

　　江虹喝了一口汤，笑着说“寒潮他从小就喜欢画画，课本上，练习测上，墙上，到处都是他的杰作，上初二时还得过全国一等奖呢，他很喜欢看动漫，说长大了要当一名动漫导演，可把他牛逼坏了。”

　　“动漫导演？”

　　“对啊，快吃吧，作业写完了吗？”

　　“在学校就写完了。”

　　“寒潮呢，你看他写了没有？”

　　“好，我吃完了，我先去洗碗。”

　　宋谨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就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江虹立马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腕，说道“小言，在这个家，不用你洗碗，也不用洗衣服，你好好学习就行，听到了吗？”

　　“可是寒潮他......”

　　江虹知道他想说什么，从寒潮上一年级开始，只要他吃饭，洗碗的事情都归他管，刚开始还会闹小脾气，哭着说不要洗，后来长大了也就习惯了。

　　“没事儿，你去找寒潮，看他作业写完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