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条》寒之亦

4、第 4 章

　　下午军训结束了，寒潮站在教室门口等宋谨言一起回家，俩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公交车上人不多，大家都有位置坐，宋谨言偏偏要站在他身边，准备吐槽，看到他头上的伤后就选择闭嘴了。

　　刚一进家门，江虹就叽叽喳喳扑向了一脸懵的宋谨言，对寒潮不闻不问，寒潮也早已习惯这种落差，撇了撇嘴故意从他俩的身边挤过，踢踏着拖鞋去找他亲爱的老爸了。

　　寒裕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寒潮的声音后立马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等着他破门而入。

　　“爸，我想死了你了，我的礼物呢？”寒潮刚表达完思念，就开始探头探脑。

　　寒裕笑着，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递给了寒潮。

　　“爸，爱死你了。”说完就抱着他爸亲了好几口。

　　寒潮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银色平板，按了开机键。

　　“你最好是真的用它来画画，不然我们俩都得死你妈手上。”

　　“哎，怎么都怕我妈，她又不是母老虎，对了，爸，宋谨言为什么来咱家啊，他，到底是谁啊，我妈跟我说他是二大爷家的孩子，还让我叫他叔叔，咱家凭啥要养他啊？”

　　寒裕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江虹一嗓子给打断了。

　　“你俩出来吃饭了。”

　　“好的，马上出来。”寒裕冲寒潮眨了下眼。

　　寒潮抱着平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激活后就出去洗手吃饭了。

　　江虹跟寒裕坐在一起，他也只好跟宋谨言坐在一起，之前都没发现，宋谨言，原来是个左撇子，但他好像写字，是用右手来着。

　　香喷喷的烤鸭端上了桌，江虹熟练拿起卷饼包了两片肉，放黄瓜跟葱的时候，问宋谨言“小言，你吃不吃葱？”

　　宋谨言点头。

　　“爸，我也要吃，我妈已经不可能给我包了，我要吃你包的。”寒潮嘟着嘴表达不满。

　　寒裕闻声拿起一片面皮，刚开始包，被江虹拦了下来，责备道“从小到大你吃了多少次烤鸭了，还不会包啊，老寒，别理他，吃你自己的。”

　　寒裕闻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妈，你这也太偏心了，宋谨言他为啥可以吃你包的，我就不能吃我爸包的。”寒潮只夹了一口肉塞进嘴巴里，吃什么面皮，黄瓜，不吃了。

　　宋谨言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看他们仨。

　　“寒潮，我上次出差你把小言锁在外面两天两夜没吃没喝，我这次出差回来，小言脑袋上怎么又受那么严重的伤？”江虹双手环胸，目光直指寒潮。

　　寒潮自知理亏，闷头干饭不说话。

　　“脑袋受伤了，去医院看了吗？严不严重啊？”寒裕说着起身朝宋谨言走去，看着他脑袋上的伤口，“还好，不是很长，也结痂了，有按时上药吗？”

　　宋谨言点头“有的，叔叔，阿姨，这个伤口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窗上弄的，有按时上药的，没事了。”

　　“以后注意点儿哈，吃饭吃饭，江虹，吃饭，别把寒潮吓到了，他们军训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吃完饭让他们赶紧去休息。”

　　寒裕看着只顾埋头干饭的寒潮，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如果这事真的跟他没关系，他肯定不会这么乖乖听江虹在那骂骂咧咧，自己一声不吭。

　　寒潮吃完饭洗完了碗就去自己的房间捣鼓平板去了，刚安装上了某个游戏，就开始召集洛寻组队了，洛寻没理他，说是他爸回来，最近不能在家玩游戏，等明天去网吧玩，寒潮给他发了个OK。

　　从明天开始不用参加军训了，但更悲催的日子就要来临了，学习，寒潮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要开始学数学，背课文，脑瓜子就疼，他跟江虹提过可不可以不上学，出去打工，江虹就让他去寒裕的工地上体验一下生活，结果寒潮在那待了不到一天就跑回家了，手背上全是刮伤，脚底也起了水泡，哭着喊着再也不去工地了。

　　第二天寒潮起床的时候，宋谨言已经吃好坐在沙发上等他了，看了眼时间，他如果再磨叽下去很可能就迟到了，去洗手间简单洗一下脸，出来后抓了个面包就挎着书包往外走。

　　宋谨言在后面跟着跑，边跑边说“寒潮你能不能吃慢一点儿？”

　　寒潮回头看了他一眼，吼道“我他妈都快迟到了，你不叫我起床，现在搁这儿让我慢点儿，你有病吧？”

　　寒潮正骂着，车来了。

　　俩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挤上了公交，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寒潮的头发还有些炸炸呼呼，进校门的时候给检查仪容仪表的年级主任拦了下来，提溜着他站在校门口当了会儿反面教材，宋谨言也跟他并排站着，年纪主任说他没问题可以先走，宋谨言摇头说他要等寒潮一起走。

　　寒潮看到了班里的女同学，赶紧把脸遮起来，不要毁了他往日的美好形象，年纪主任见状，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胳膊拉了下来，说“现在知道丢人啦，以后能不能早点儿起床给自己收拾整齐利利索索的，还有你这头发长了，该剪了。”

　　寒潮无奈，“好嘞，没问题，我马上就迟到了，求求您放了我好吧？”

　　年级主任看他还认错积极，就摆了摆手让他先走了。

　　寒潮得到指令后就麻利儿地往教室跑，宋谨言也跟在后面跑，他们踩着上课铃声赶到了教室，洛寻给他鼓掌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寒潮丢给他一个无言的滚。

　　第一节是语文课，女老师在做完自我介绍后就在黑板上写下《沁园春 . 长沙》，接着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老师看起来四十出头，读起来铿锵有力，魅力十足，等她读完，班长带头鼓掌，寒潮从梦中惊醒。

　　“好的，大家先自行朗读一下这篇诗，等会儿我们再逐句讲述每句的意思，用了哪些意象，应该用怎样的语气去朗读它，寒潮，你等会儿第一个读给大家听。”

　　“啊，为什么？”寒潮这才杵着脑袋看黑板上的几个大字。

　　“因为就你睡的最香，都养精蓄锐了，等下给同学们读读看。”

　　老师说完就拿着书本四处转了。

　　宋谨言抬头看向寒潮的方向，他耷拉着脑袋，阳光透过玻璃反射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折射出黄色的光，下一秒，脑袋就贴在了桌子上。

　　这些东西他都倒背如流，什么意象，时代背景，拓展阅读他都搞过了，从书包里拿起字帖练字，老师经过他的身边，看了眼他的字贴，小声对他说“宋谨言，以后咱们班的画报就交给你了。”

　　“我字不好看，还在练。”宋谨言手里握着笔，迟迟不敢动一个字。

　　“你这字不练都已经很好看啦，别谦虚了，就这样。”老师说完就去讲台了。

　　老师回到讲台上开始逐句分析该首诗都用了哪些意象，涉及到的背景知识，寒潮小声嘀咕着，生怕待会儿出丑。

　　老师讲完之后，就点名寒潮做朗读了，寒潮闻声，站了起来拿起书，有模有样地大声朗读“......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

　　寒潮虽然没有播音腔，但好在抑扬顿挫，没有出现明显的失误，寒潮刚读完，洛寻就带头鼓掌，也只有他一个人鼓掌。

　　老师说让他坐下后，寒潮乖乖地坐了下来。

　　下课后，寒潮刚趴到桌子上想补个觉，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姜远一巴掌给呼醒了。

　　“姜远你是不是有病？大老远跑我们教室打我干嘛，滚。”寒潮将自己的头发往下压了压，侧着头看着姜远。

　　“我去，咱这都一个月没见了吧，也没见你给我发消息啥的，晚上老地方通宵啊？”姜远手里抱着一包薯条，疯狂进食。

　　“吃吃吃，就知道吃，该减肥了知道不，通宵，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我妈要是知道我去通宵还不得把我腿打断，不去，不去。”寒潮侧身又看了一眼宋谨言，不在他位置上，出去换药了？

　　“看什么呢，听骆驼说，你家叔叔被高三那伙人给揍了，这仇，咱得报啊，不能让他们觉得咱好欺负。”姜远。

　　寒潮抬眼时，宋谨言刚好从他身边走过，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小盒子，接着就听见教室门口不知何时围着一群女生，“哇，好帅啊，怎么办，我要跟班主任说我要调班。”

　　寒潮探着脑袋又多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从他们教室门口匆匆而过的一个女生，他二话没说直接冲了出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学你好，我......”

　　寒潮话还没说完就被女生的话噎住了“你谁啊，拍我肩膀干嘛？”

　　“我就是想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高一二班的寒潮，很高兴认识你。”寒潮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女生瞟了一眼，没跟他握手，冷冷地回道“我是楠一，要上课了，拜拜。”

　　女生留着齐耳的短发，声音干脆利落，嘴巴轻轻一动，右边脸颊有个很好看的酒窝。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就响了，班主任缓缓而来，寒潮麻利儿地滚回了教室。

　　中午的课结束了，寒潮鬼哭狼嚎说高中数学也太难了吧，什么也听不懂啊，洛寻勾着他的脖子问他中午吃什么，寒潮看了一眼宋谨言，看他还是一脸冷漠的样子，感觉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四号食堂有红烧狮子头，去晚了就没了。”洛寻背着书包，勾着寒潮的脖子往外走。

　　刚出教室门口，寒潮就被宋谨言喊住了。

　　“干嘛？”寒潮回头看了一眼宋谨言。

　　“阿姨说了，让我们中午一起吃饭，他担心你总是吃太油腻的东西，对你的胃不好。”宋谨言站在离寒潮一米的距离处，低着头，说话声音不是很大。

　　寒潮特地凑近了听，两人现在不过一米间的距离“你说什么，一起吃，我不愿意，整天在家跟你一起吃饭就够恶心了，现在来了学校还摆脱不了你......”

　　“恶心？”宋谨言心跳的很快，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寒潮看，随即又收拾好了情绪，低了头从寒潮跟洛寻的身边走过。

　　宋谨言刚走，洛寻回头看着寒潮，显然，寒潮刚刚那句恶心，他也不敢相信，印象中没见寒潮跟人这样说过话。

　　“怎么了这是，他又招你惹你了，生这么大的气，不是说好要给他讨个公道的吗？”洛寻勾着寒潮的脖子往教室门口走。

　　“我就是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来我家，我爸我妈总是支支吾吾不肯跟我讲实话，哎，算了，不想了，你刚刚说要去吃啥？”寒潮挠了挠自己头顶有些长的碎发，郁闷的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脑子一抽说出了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