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帝师被小皇帝暗恋了》鸢园主人

4、第四章 留宿宫中

　　徐端娘规规矩矩平躺在龙床上，目不斜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不出声。等了好久，她以为小皇帝睡着了，正准备也安心睡觉，却突然听见他叫她老师。
　　小皇帝带着浓浓的鼻音说：老师，父皇驾崩以前，朕从来不觉得黑夜那么难熬。
　　端娘没说话。
　　小皇帝又说：朕七岁的时候母妃就不在了，她那么好的人，却没有好命。朕时常想起她，记得晚上睡觉前，母妃就会哼小曲儿哄朕入眠。后来父皇把朕交给先皇后代为抚养，先皇后自己的公主、朕的小妹妹才夭折不久，哪还会分出心思再照顾别人的孩子，饿不死就行了。不过朕没怨过她，老师，一个没了母亲的孩子和一个没了孩子的母亲是一样的，一样可怜。
　　端娘不禁动容，这让她想起了徐家，想起了庄家。也许她比皇帝还幸运些，毕竟她还有母亲。

　　她刚想出言安慰，皇帝却打断了她，继续讲自己的故事：又三年，先皇后薨了，父皇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吃穿用度朕都不缺，但是没人关心朕在想什么。那时候朕总是顽劣，其实也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让父皇多关注自己，但是招来的往往是严厉的责骂——而现在就连这责骂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端娘：不过幸好朕遇见了老师，老师待朕很好，朕很开心。
　　他问：所以，老师能不能常在宫中陪陪朕？

　　在端娘愣怔间，他握住了她的手，惊讶道：老师大朕六岁，怎么手却不大？他将两个人各一只手贴合起来，发现自己居然比她的还大一点点。
　　小皇帝嘻嘻笑着说：朕好像都和老师一般高了，亏你还是齐地人氏呢，长得这样秀气，手也秀气。
　　徐端娘又羞又恼，却不能发作，抽回手来，说既是人就有高矮胖瘦，哪有都长得一个样儿的，而且她也不矮，有两个南方的同僚还不如她呢。又说陛下是天纵英姿，等过两年一定是她仰望皇帝了。这种奉承话谁都爱听，皇帝更不例外，笑得很开心，说：到时候朕和老师就都坐着，肯定不让老师脖子难受。

　　她微微一笑，感觉到身边人重新握住了她的手，问：老师还没回答朕，能不能多留宿宫中陪朕？
　　虽然寝殿烛影昏黑，但小皇帝的眼睛很亮很亮，她不忍心拒绝这种真诚的眼神，点点头说：好。

　　师生二人照常上课，但是似乎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课上徐端娘经史子集无所不通，是稳重严格又不失风趣的帝师，教育皇帝为君之道。课下又是温柔慈爱的长辈，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每逢节日，端娘还会从外头带点新奇玩意儿来，给小皇帝解闷儿。宫里自是各种珍玩无所不有，却独独少了人情味儿，她便常常陪着他一起。
　　俗话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二人的关系更近了，端娘觉得，也许皇帝就像自己的孩子——不，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像是小弟弟，虽然这弟弟马上就要比自己还高了。

　　转眼间小皇帝登基一年多了，一直都是认认真真的，这天却突然称病取消了早朝。徐端娘很生气，前一天还陪皇帝放风筝来着，能跑能跳，看着挺健康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病了？她二话不说进了宫，准备问个究竟。
　　原来皇帝还坐在龙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热得脸红通通的。她更生气了：这都什么时辰了，难不成是才起床？旁边两个小宫女都低着头，也不知道上来伺候。

　　正准备劝谏皇帝，发表一番大道理时，她无意间往龙床上一瞥，见上面有星星点点的黏腻痕迹，明白过来，也是脸一红。不过到底年纪大，轻咳了两声，努力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小皇帝说这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说明陛下长大了呀，应该高兴呢。然后赶紧让宫女把被褥换下去收拾了。
　　皇帝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被自己敬爱仰慕的老师看见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是因为梦见和老师亲热才会这样的！庄老师那么正经，自己身为学生却大逆不道，要是被他知道了，会气得辞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