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帝师被小皇帝暗恋了》鸢园主人

5、第五章 注意节制

　　小皇帝蜷在床角，抬头去望面前的老师。徐端娘不算美人，却好就好在有一双极富光采的眼睛，万千的情绪都从这双眼睛中流露出来，有时是认真的，有时是严肃的，也有时是含怒的，但更多的时候是温情的，用关怀而亲切的眼神看着他。
　　在昨晚的梦里，他看到的那双眼睛却是含情脉脉的。他当然没见过，那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却也足够叫人神魂荡漾。他逾矩唤老师茂筠，老师不仅没生气，还笑着答应，惹得他气血上头，脑袋一热就亲了上去，然后——梦醒了就变成了现在的尴尬场面。

　　徐端娘被皇帝盯得不自在起来。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换谁也得不自在。
　　她正要告退，却被叫住。皇帝小心翼翼地问：老师，你会讨厌朕吗？
　　她笑着摇头，说怎么会呢，老师是不会讨厌学生的，何况陛下是好学生。

　　小皇帝苦恼得很，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庄老师虽然只大他六岁，却是他的老师，而他是老师的学生。另外，他们都是男的，两个男子怎么光明正大、长长久久？而且庄老师好像很思念他的亡妻。
　　他也试着去喜欢娇媚如花的宫女，却感觉都远远比不上老师，不行。又跑去翰林院，把当年的探花郎召来，一言不发地瞧了半个时辰，差点把人家吓出心理阴影，结果还是不行。
　　他明白了，他只喜欢老师。

　　小皇帝想，自己是皇帝，其实非要强抢民男也不是不行，但是庄老师一定会恨死他的。
　　他不愿意老师恨他。
　　即使不能爱他，也不要恨他。只要能多陪陪他就好了。

　　徐端娘发现小皇帝上课走神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看起来是直直地盯着她，其实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次两次还以为是偷懒，次数多了她就担心起来，猜想是不是生了病。于是暗中向皇帝贴身的太监宫女打听，谁知原因竟是最近常常梦遗。
　　这当然对身体不好。她委婉地劝谏皇帝应当节制，皇帝羞愧地红了脸，最后低声下气地说：要不老师你今日留宿宫中，或许就能好了。
　　她也不禁脸红，说这有什么干系，但还是心软留了一晚。

　　次日起来，皇帝梦遗得更厉害了。

　　徐端娘很愤怒。
　　心一横，说后面半个月她不会来了，叫他把朱子的《近思录》好好读一遍，并罚他作三大篇文章，就论抑人欲与为学、为人、为君之关系。半个月后她再来批阅。
　　小皇帝恭恭敬敬地执学生礼，没有任何异议。

　　徐母见女儿好些天没去给皇帝上课，有些忧心，问是不是惹皇帝生气了，会不会有事。她搪塞说没什么，就是学生不听话，罚了他。徐母说皇帝毕竟是皇帝，你是做臣子的，不要太严苛，何况他那年岁本来也不大，就多体谅些吧。她笑笑说他都十七了，也不是小孩子，女儿十七的时候都成了家了。
　　成家……？
　　端娘忽然反应过来，皇帝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了。怪不得总是梦遗，原来是动了春心。
　　之前丞相和几位官员一起上书，建议让皇帝立后选妃，皇帝按下没理，大概是年纪轻脸皮薄，不好意思了。她准备等下回说起时也劝劝他。

　　第九天下午，日光晴好，端娘正在廊下读诗，忽然见绣桃急匆匆跑来，说陛下驾到。她惊得站起来，书差点儿掉在地上也顾不得了，连忙前去接驾。
　　小皇帝今天刻意打扮得低调了些，但是模样气度一看就异于众人。端娘嗔怪他：臣住的地方离宫里那么远，陛下怎么能偷跑出来，真是太自作主张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召臣入宫就行了。
　　他不以为意，笑得一脸灿烂：老师罚学生的作业，学生提前完成了，这次来是请老师过目的。说着就牵起端娘的手往庭院里头走。她也高兴起来，看来皇帝还是聪慧懂事的。

　　皇帝的文章作得不错，比之前大有进步，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她欣喜之余，不免也有点儿内疚，觉得是不是那天对皇帝态度太不好了些。于是斟酌了辞句道：臣这几日也想了想，堵不如疏，一味控制也不好。臣觉着丞相说得对，如今陛下到了年龄，可以考虑立后的事了，对身心有好处。
　　然而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小皇帝生气了。
　　他喊道：朕才不要什么后宫！朕只想跟着老师读书，学习为君之道，不想分心。朕会听老师的话，抑制人欲的。
　　不等端娘说话，他就抓起那三篇作业，气呼呼地要走。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朕再赐给老师一座府邸，离朕近些，老师择日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