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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为太子师 ...

  •   彼时是顺乐帝在位。他已年过半百,龙体欠安,可惜子孙福薄,不过才两个皇子一个公主,但最后只活下来一个小皇子,名讳唤作殷慎宣,早早就立为太子,今年才十四岁。
      太子虽还小,却能看出其将来必是龙章凤姿,又天质聪明,过目不忘,却独独性子顽劣,不喜欢读那些之乎者也。顺乐帝给延请的老师都是上了年纪的鸿儒名士,小太子觉得他们迂腐,没有共同话题,不认真听讲就算了,还时常故意捉弄,今天在老师衣服背后画只大王八,明天拽下老师两根白胡子,气得几位老师集体向顺乐帝告状,要求辞职。
      顺乐帝很是头疼,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最后只好让太子自己去翰林院挑老师,并且要保证一定跟着新老师好好学习。

      听闻太子要来,翰林院众人早早排列站好等候,徐端娘品阶不高,站在队伍的侧后方。说曹操曹操到,正当她低头胡思乱想太子长得什么样的时候,太子就进来了,翰林院众人哗啦啦齐齐跪下去。
      太子给免了礼,大家就又站起来。小太子才十四岁,在一众成年人面前不免显得太稚嫩了,老是需要仰起头来看人。他停也不停地直接略过前面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学士,观察起队伍后面的年轻官员来。

      这会儿已经看到徐端娘旁边的人了,正是同榜探花,是整个翰林院,不,是整个前朝公认的美男子。太子停住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本宫不喜欢招风耳。探花郎的玻璃心碎了一地,惹了个大红脸。
      徐端娘没忍住,嘴角微翘,太子看向她,她就把头压得更低。他命令她抬起头来,她躲不过,只好抬脸。小太子心想:好有神的一对眼睛!个子也不算太高,省着自己脖子酸。于是笑了,说:庄卿是新科状元,学问想必很好,就点你做本宫的老师吧。
      然后,就稀里糊涂、极其偶然地,徐端娘成了太子的老师。这下要再还是一介修撰就不合适了,便被擢拔为侍讲学士。

      端娘赶鸭子上架,用这几天准备时间仔细回忆了以前父亲是怎么教她和庄蔚林的,照本宣科是肯定行不通的,得循循善诱,用点儿新的教学方法。但是上课第一天,还没等她施展浑身解数,太子就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她的官袍大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一只圆溜溜的小老鼠!鬼知道为什么皇宫还会闹老鼠啊!
      虽然是在乡野长大,老鼠经常有,但她因为害怕,从来不敢靠近。这时候不得不暂时克服恐惧,稳住身姿,赶忙唤太监来一起把老鼠摘出去。小太监揪着老鼠尾巴就要把这东西扔了,端娘想了想,叫住了他,让他找个小笼子把老鼠装起来,再带回来。她要借题发挥,好好给那个顽劣成性的太子上一课!

      端娘问:太子学《诗》乎?
      太子点头。
      端娘又问:《魏风·硕鼠》能诵否?
      太子又点头,背了一遍,倒是一字不差。
      端娘脸色严肃,提了提老鼠笼子:魏君贪婪无度,国人刺之,比其如硕鼠。太子读习此篇,应以此为鉴,养宽仁爱民之心。今日所捉不过一小鼠,却是肠肥脑满,盖因其活动于东宫之中,给养充裕,故能作威作福;若为大鼠,又待如何!
      太子羞愧万分,低着头认错。
      端娘暗喜,这小太子也不是不听人劝嘛,这第一堂课成功了,后面就能顺利多了。

      一段时间下来,太子觉得新老师上课很有意思,常常会把不同经典的相关内容串起来讲,既透彻又新鲜,有时还掺杂一点儿有趣的内容,比之前那些老头子好多了。当然老师也挺严格的,尤其是检查作业的时候,不过也正是因此,他的学习成绩进步飞快。这对最近生了病的顺乐帝来说真是一个大好消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庄老师是个挺温柔的人。他这个年纪免不了冲动叛逆,或许对普通小孩来说没什么,但是他作为一国太子还是这样,就太鲁莽了。顺乐帝只会呵斥责怪他,他感到难过和不被理解,尽管他知道父皇是为了他好,希望他早日成熟,能够接替他掌管江山社稷。但是庄老师不会这样,做错了事该罚,但一定会问清楚原因,耐心开导他、陪伴他、倾听他,不禁让他想起自己早逝的母妃。
      小太子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不那么像师生,反而更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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