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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长 有些答案我 ...
8.
谢嘉之刚抬手想打招呼,忽然看见我脖子上的红点子和泛红的脸庞,感觉不对,连忙上前。
我晕晕乎乎地看着谢嘉之走近,听见他气急败坏地凶我,「宋祈!你是不是吃花生了?」
我挠着脖子,飞快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太子,低声说道,「别声张。」
谢嘉之抓着我的手,骂了我一句,「活该你。」
接着拉着我朝另一个方向走,我只能匆匆和太子以及良媛道别,心里抱怨着谢嘉之这厮为什么这么没大没小。
诚然,谢嘉之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兄弟也不为过,我来到相府之后,也见过几次太子,只不过避讳着说多错多,是以总是很拘谨。
反而是谢嘉之,因着谢伯伯的关系,我俩时常切磋,尽管基本都是他让我,我假装打不过。
我不知道谢嘉之是三年前刚知道我不是宋祈还是说早就知道,只不过一直没说。
但以前的那些日子,谢嘉之总是拉着我一起闯祸,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破绽,我想不明白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今日我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是花生。
宋祈最喜欢花生酥,而我却对它过敏,这件事足以让人怀疑,可明明只有宋焕知道。
谢嘉之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宋焕心里又觉得难过,其实我早就怀疑过宋焕已经知道我不是他妹妹的,可我总是在骗自己。
总想着,宋焕他没揭穿我,是不是没猜到这一层,又或者他知道了但对我还有些感情所以帮我保密。
我想不明白,也不敢去问,我只能和宋焕一起演戏,心知肚明又秘而不宣。
我脑袋晕晕乎乎的,腿也开始软了起来,谢嘉之一把抱起我,身体本能让我紧绷。
他叹了口气,「放松。」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这是去东宫的方向,我一惊,这厮带我去东宫做甚。
谢嘉之像是明白我的疑惑,「太子那边有我的住所,你又不想声张,不能去太医院,只能先去我那边。」
他从后门进去,灵巧的避开了守卫,踹开房门,把我放床上。
我意识模糊,最后见到的画面就是谢嘉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接着便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上已经好了很多,稍稍动动手,却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侧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谢嘉之。
他大概是被我动作吵醒,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是还没有褪去的睡意,好看的桃花眼里是雾蒙蒙的水光。
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我。
我忽然就笑了,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看见谢嘉之居然有一点安心。
大概是因为在他面前什么都暴露了,就不用伪装了。
谢嘉之瞪了我一眼,一边拉起我的袖子查看我手臂,一边骂我,「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我难得没有呛回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房间,陈设虽然简单倒也齐全,又想起谢嘉之说过这是他在东宫内的居所。
他转身倒了杯热水给我,我坐起身问他,「现在什么时候了?」
「别担心了,太子传了话回去,说是你贪玩今夜留宿东宫,反正你们有婚约,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我听完心下放心了一些,但又有些不安,我垂眼问道,「我兄长可有来差人问过我?」
谢嘉之瞥了我一眼,嗤笑道,「没有。」
我「哦」了一声。
「这么想宋焕?一会不见就问。」
「你怎么不问问我谁给你涂的药?」
他这一说,我才好似回想起来这个问题,「啊……不是你吗?」
我记得看见他掏出一个瓷瓶来着,不是药吗?
他一哽,随即又眯着眼问我,「这么随便?如果不是我呢?」
我感到莫名其妙,「那是谁?」
他好像有点生气,眉眼氤氲着冷意,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更莫名其妙了,这人在干嘛?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件事不是我更吃亏吗?
「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着跟太子的婚约。」
我恍然大悟,感情他是在替他兄弟打抱不平啊,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我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呗。
这么在意,也不知道之前每天翻我窗的登徒子是谁,有病。
我忍下心里的吐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用谢小将军提醒。」
忽然又想起那个小瓷瓶,「你身上为什么会带药?」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却不以为意,「我也有东西过敏,随身带药有什么奇怪的?」
「啊?那你是什么过敏啊?」
「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你干嘛。」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我撇撇嘴,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知道。
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也是花生吗?」
我想起前些年和谢嘉之出去玩,从来没见过他吃花生类的糕点。
他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我在心里偷笑,原来谢嘉之也不能吃花生。
「你最近离宋焕远点。」
我心头颤了颤,故作疑问,「我是他妹妹,怎么远点?」
谢嘉之给了我一个白眼,「少装傻,你知道原因。」
「我不知道。」
他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我知道他在笑我不自量力。
9.
连他都知道我是个冒牌货,更何况朝夕相处的宋焕。而明知我是假的,却不揭穿我,还带着我逛街,给我涂药,陪我喝茶听书,像待亲妹妹一样待我。
很明显,因为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处的里衣口袋,那是我自己偷偷缝的,里面放的是一个平安符。
又想起谢嘉之,其实这么些年来,他在我心里还算得上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打架我永远打不过他,论城府我也比不过,更无语的是,他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我心里的小九九,而我永远看不透他。
除非他把想让我知道的那一面露给我看。
其实他小时候没那么可恶,带着我打架偷玩之后被发现,大部分都是他替我挨的打,那时候他还会笑嘻嘻地捂着屁股说男孩子就是要保护女孩子的。
我当时在心里笑他,他想要保护的女孩子怕是早就死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相府原千金,真正的宋祈。
看着谢嘉之的笑容,我甚至会有点羡慕宋祈,但我又清醒地明白,我不能,因为羡慕就会产生依赖,依赖会产生更大的欲望。
我不会一直属于相府,我也不能做一辈子的宋祈。
亲情,友情什么的,偶尔骗骗自己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些头晕,想出门吹吹风。
这是太子府,谢嘉之的房间离太子书房倒是很近,想起进宫前相国大人的嘱咐,不由轻笑一声。
你让我做,我偏不。
院子里有很大一处池塘,还修着一座亭子。
我坐在亭子里,夜里的风很凉,让我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池塘里的鱼游来游去,我盯着看了许久。
久到雪满走进亭子我才发现她。
我急忙起身,行了个礼,「良媛。」
雪满笑了笑,递给我一件狐裘,「宋小姐该多穿点,太子府夜里有些冷。」
我迟疑了一瞬,还是笑着接过,「多谢良媛。」
我仔细观察着她,确定她说的话只是单纯怕我冻着,并无挑衅之意,又想着白日过敏怕是吓到了她,但一时间又不想提起这件事。
我侧头想了想,便笑着说,「良媛的名可是取自“我寄人间雪满头”这句诗?是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很衬良媛。」
「不用这么拘束,宋小姐要是不嫌弃,可以喊我阿满。」
眼前少女眉眼弯弯,姣好的笑容仿佛有什么感染力,「阿满可以叫我,」我顿了顿,「叫我阿祈就行。」
「是祈福的意思吗?阿祈的爹娘一定很爱你。」
又见她有些落寞,「我的名字不是什么好寓意。」
我心里一动,「只与一人白首不分离,这还不是好寓意?怕是太子殿下心里巴不得与阿满“雪满头”呢。」
雪满噗嗤一下。
接下来的谈话再也没有涉及太子,因为我和她都明白,太子没想过让我当太子妃,圣旨不过是个幌子,更何况是没公开的圣旨。
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位良媛甚至还会一些身手,大约是个练家子,但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有点……怜爱?
我看不懂,也懒得去想。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谢嘉之,回府也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我回去。
10.
刚进门就见宋焕脚步匆匆朝我走来,我扬起甜甜的笑,「兄长,我回来了。」
宋焕见到我松了口气,笑着问,「阿祈怎么这么贪玩?要不是太子殿下,看你怎么办。」
我不动声色回答,「良媛对我很好,太子殿下对我也很好。」
宋焕果然神色一僵,但随即恢复到温和的模样,「是吗?那看来你过去之后与良媛相处也会很融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抿着嘴走近一步,宋焕没有后退,眼里没有出现疑惑,反而是微微眯起了眼。
我轻笑出声,「兄长,我想吃东街那边的板栗酥了。」
「那我派人去买?」
我熟练地挽上他的胳膊,「兄长你陪我去嘛。」
宋焕无奈的笑着点点我额头,「真拿你没办法。」
就这么平静无波过了一月,这一个月内,宋焕还是偶尔带我出去逛街喝茶听书,雪满也会送信过来邀我进宫玩。
唯独谢嘉之。
他只来过一次,可那次我们却是不欢而散。
我和他吵架的声音大到引来了宋焕,他蹙着眉头劝架,拉着我的手站在我身前,俨然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我脸上红晕点点,而谢嘉之眼神在我和宋焕之间转了个来回,随之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宋祈,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
我脸色一白,低头不敢去看宋焕转过来疑惑的眼神。
这件事之后宋焕并未问起,我也顺势没提,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秋猎。
坐上马车前,我在队伍前方看见了谢嘉之。
他一身黑色劲装,一头黑发高高束起,骑在马上,双手拉着缰绳,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意气风发。
这样的谢嘉之颇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三年前他出发去漠北的时候。
我去城门口送别宋焕,回身时见到的也是这样的谢嘉之,意气张扬,眼里谁都瞧不上。
那时他驾马到我身前,从高处俯视我,嘴角微微勾起,「宋祈,三年后再和你切磋我可不会放水了。」
可我脑子里只记得前一晚他对我说的「你不是宋祈」,现下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未置一词。
如今再见到这样的谢嘉之,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感概,就算是漠北残酷的战场,也没能改变他身上的少年气。
谢嘉之还是谢嘉之。
我坐在马车里和雪满聊着天,中途还小眯了一会,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到达了行宫。
晚上的时候,宋焕过来了一趟,拿来了一些防护的东西还有一个香囊。
我捏着香囊闻了闻,有一股草药香,而宋焕的解释是,「能让阿祈晚上睡得香一点。」
我兴高采烈地把它放在床头,并保证以后会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阿祈这么乖?」宋焕含着狡黠的笑容问我。
我收敛了笑容,盯着宋焕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的,只要是兄长的话,我都会相信。」
宋焕黑沉沉的眼神落在我脸上,温柔地笑了笑,「阿祈这么严肃,让兄长很不适应啊。」
我笑了笑没回话。
夜里熄灯的时候,我盯着床头香囊看了许久,手不由自主摸上了胸口。
那里藏着一个平安符。
接下来几天的秋猎里,谢嘉之出尽了风头,连圣上也对他赞口不绝,而他本人却不甚在意,对接踵而至的夸赞很是敷衍。
而这段时间,我与他依旧处于冷战阶段,宋焕曾询问过,我只是随便回了一句「绝交了。」
他笑我孩子气,我侧头去看他,宋焕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又长又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袍,与我身上这套还未曾来得及换下的黑色衣裳格格不入。
远远看来,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我顿了顿,轻轻问了一句,「兄长可还记得女贼和贵公子的故事?上次兄长说他们走不到一起,现如今兄长的想法可有改变?」
宋焕敛了笑容,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以前不曾变,如今也是自然。」
我弯弯嘴角,笑得很开朗,「兄长,我突然想吃东街的板栗酥了。」
宋焕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我挂在腰间的香囊,才嗔怪我,「贪吃鬼。」
平静只是一时的,该来的总会来。
秋猎的最后一天,太子意外受伤,同他一起受伤的,还有我。
当时太子约我在树林之中谈话,暗箭放过来的时候我侧身躲过第一箭,却被第二箭射中了肩胛骨。
而太子也被箭头擦破了手臂。
幸好没毒,大约只算是一个警告。
事后,宋焕在我房里守了我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他眼底的乌青。
我想着大概是我夜里发烧,是以把他折腾的也没睡好。
我扯着一抹苍白的笑,「兄长去休息吧,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宋焕拍拍我的手背,告诉我凶手的事不用担心,他会处理,让我好好休息,又嘱咐我尽量卧床休养,毕竟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
我乖巧地一一应下。
临走前,宋焕嗔怪了我一句,「那么晚怎么还出去?」
我扯出一抹笑,「是我想找太子聊聊天的,我们……我们今日说了婚约一事。」
烛光映在他的眼里,温暖地有些寒冷。
「是吗?那你们是如何说的?」
「太子的意思是尊重我,」我盯着宋焕,顿了顿,「太子与良媛很恩爱,是两情相悦,只不过身份所累,需要我从中周旋,太子觉得对不住我,答应了以后尽量给我补偿。」
宋焕依旧柔柔笑着,帮我掖掖被角,「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过去之后开开心心地你的太子妃就好了,别的事有阿爹跟兄长呢。」
「我知道了。」
宋焕出去之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摸着肩膀的伤口,嘲笑自己这些年真是光当一个大小姐了,这点伤如今都能感觉到疼了。
这件事最后依旧是草草了事,圣上无意追查,几位皇子坐收渔翁之利,太子借着受伤一直待在府里,拒绝了其他人的探望。
至于我,自然也是带在府里养伤,这段日子,宋焕每日都来看我,日日监督我喝药,还嘱咐了厨房给我多放一些冰糖在药里。
对别人的说辞是我怕苦。
落落给我洗漱的时候一直在我耳边说大公子如何如何记得我的喜好,如何如何怕我苦。
我听着这些,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感觉因为篇幅限制,有些人物性格都没有把握好,回过头看突然发疯觉得宋祈和宋焕好容易写b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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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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