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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断不思量 夜闯宫殿( ...

  •   田晓禾还没来得及呼喊,提醒春花。

      醉醺醺刚推开殿门的春花,就被拓跋璟一掌劈晕了。

      “你做什么呀?!”

      床上的田晓禾睁着水淋淋的圆眼,又惊又怕。

      拓跋璟丢下横躺在地上的春花不管,缓缓走回床边,垂眼看着田晓禾,“能听话吗?”

      “能……呜我能……你别伤害春花。”

      田晓禾强忍着哭声,可怜兮兮道。

      拓跋璟额角的青筋终于不跳了,因为无计可施而生的郁气彻底消弭,他冷着语气道:“田晓禾,把下在我身上的迷香解开。”

      田晓禾委屈地小声抽泣,“殿下,你中了什么迷香吗?那不是我下的。”

      “不是你下的?”

      拓跋璟盯着田晓禾的眼眸如幽暗的寒潭,嗤笑道:“不是你下的,那为何我见到你,才开始发病?我前几次见了你便头痛欲裂,你走后又气血翻涌、夜不能寐。若是闻了你的香气,症状便会缓解,若是闻不到又会加重。但若是许久未闻,香气乍一浓烈,又要让我大受刺激。”

      田晓禾越听越迷茫,委屈巴巴道:“殿下,我都没有熏香,哪有什么香气?况且,你这说得也太邪乎了,这是迷香吗?我们那里萨满的巫术都没有这么诡异。”

      拓跋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冷戾的语气中藏了彻底的灰心,“还说不是你下的?此迷香需佐以巫术,你连巫术都知道!”

      “呜——”,田晓禾气得嘤咛了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拓跋璟俯身掐住了田晓禾的脸,“原本你高兴时,身上的香气便温和舒缓,你委屈同我闹,香气就变得暴烈,搅得我不得安宁。但这次,好像没有这效用了。”

      他的手上故意又用了几分力,恨声道:“怎么?是因为如今巫术都用来搅乱我的神志,还是你达成了目的,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用不到了?”

      田晓禾下意识就想摇头,但无奈头被禁锢住了,她努力表现得很乖顺,“呜我没有,我算计你是图什么啊?”

      “图什么?”,拓跋璟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心绪不平道:“我如今久不成眠,难得入睡却又发梦,被你折磨得神志不清。你一早就知道,皇后有意将你许配给我那六皇弟,我早先那般吓你,你还敢大着胆子招惹我。你来说说你图什么?”

      田晓禾听得一愣一愣,期期艾艾道:“我……我只是认错了人,将你错当成我的狗子哥。”

      拓跋璟闻言,寒玉似的面容满是怒意,“还敢提你那狗子哥,那分明是你编造出来用来蛊惑我的。你以身为饵,操纵我的思绪,干扰我的梦境,叫我难得入眠,就梦见你在一个山洞里,一口一个‘狗子哥’地叫。”

      田晓禾的脸色古怪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拓跋璟。

      拓跋璟见到田晓禾的脸色,便更觉自己言中,香气激荡得他心里闷闷地撕扯,一双眸子里猝然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松开田晓禾的脸,“这迷香确实让人想不到,你的巫术也使得不错,我着实对你心软了几分。但哪有那么轻易的事情呢?田晓禾。”

      他似乎不欲再多纠缠,转身走到还躺在地上的春花身边,蹲下身掐住了春花的下颌,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单手起开了瓶塞。

      田晓禾蓦地挣圆了眼睛,意识到拓跋璟要做什么,在床上一边用力拉扯着手腕,一边哭喊道:“不要!我听话,你要我怎样就怎样!呜呜求你了!”

      拓跋璟顿了一下,抬眸冷冷地看了田晓禾一眼,然而,下一刻,他便毫不留情地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入春花口中。

      “不要!”

      田晓禾终于将自己的手腕从绑得死紧的绑带中挣脱出来,她连滚带爬地爬下床,就看见拓跋璟将春花的嘴阖上,拍了春花的头顶一下,昏睡中的春花就不自觉地将毒药吞咽了下去。

      “啊呜呜,你干嘛呀?!”,田晓禾痛哭流涕,几步冲了过去,想查看春花的状况。

      拓跋璟站起身,一把拉住田晓禾的手腕,任她怎么挣扎都俨然不动,道:“不想她死,就乖乖照我说的做,我没耐性再同你多费口舌。”

      田晓禾站住了,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凶残的男人,心底适才听到他说他梦境时燃起的几分期翼全都化为乌有。

      做梦代表不了什么,他绝不可能是她的狗子哥。

      她一字一顿道:“我恨你。”

      拓跋璟闻言,周身的戾气都要化为实质,拉着田晓禾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近,冷睨着她怨恨的眼眸,“随你!”

      田晓禾不语,挣扎着自己的手腕,闷闷地哭。

      拓跋璟恍然察觉到手下的触感温热黏腻,他视线一转,手里原本光滑如玉的腕子竟血肉模糊着。

      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将田晓禾的手甩开,拂袖转过身去。

      终于得了自由的田晓禾急忙蹲下身,去试探春花的鼻息和脉搏。

      拓跋璟的手指在袖子里不停地婆娑着,按捺着心尖的异样,冷硬道:“想救她,就尽快交出解药来。”

      感受到春花的温热略微急促的呼吸,田晓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颗心百转千回,半晌,定定抬头,“好,我给你。”

      拓跋璟转过身,垂眼看她。

      田晓禾强忍着眼泪,坐在地上屈辱地轻扯住他的衣角,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央求道:“我现在没有,求求你给我一些时间。只要你保证春花的安全,我一定会给你的。”

      拓跋璟面无表情,道:“田晓禾,你逗我呢?”

      田晓禾生怕拓跋璟不答应,不知又要使什么手段,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可怜兮兮地编着瞎话:“真的,我不会拿春花的命开玩笑的。为了让你中招,不是要下迷香,还要……,还要配合巫术嘛,没有那么容易解的,解起来……解起来也不光需要解药,也要时间的。”

      “要多久?”

      田晓禾咬了咬唇,小小声道:“要……要一些时间。”

      她见拓跋璟脸色又变得不好,忙道:“你不都说闻到我的香气,病症就缓解了吗?我随叫随到,或者……或者你来就是了。你身上的迷香解开之前,我定不会影响你查案的。”

      听到查案,拓跋璟的眸子眯了眯,冷冷勾了勾唇角,“果然是皇后为查案叫你做的。”

      田晓禾心里冤枉死了,但也不敢回嘴,眼巴巴地等着拓跋璟答复。

      “也好,就给你一些时间。”

      拓跋璟思忖半晌,终于出声。

      田晓禾闻言,刚要微微松了口气,就被拓跋璟捏住了下巴。

      拓跋璟盯着田晓禾哭得惨兮兮的小脸,恐吓道:“每半月,在你这丫鬟毒发前,我会给你一粒解药。田晓禾,你若不想你这丫鬟死,就别给我耍什么花招,也别想跑。”

      田晓禾又被他吓得身子一抖,但还记得忙不迭地眨眨通红的眸子,颤声保证,“我不敢,我会听你的话的。”

      拓跋璟这才满意,松开了田晓禾的下巴。

      然后,他负着手,垂眼神色倨傲地看着田晓禾抱着他大腿的手臂。

      田晓禾了然,十分乖觉地松开了手。

      拓跋璟拂袖,出了她的寝殿。

      “啊呜呜呜——”

      拓跋璟刚出了殿门,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偌大的痛哭声。

      他猛地单膝跪倒在院内的青砖上,死死地按住了胸口。

      那哭声像是藏了天大的委屈,一声一声凿在了他的心头上,直凿得他的心像是裂成了两半,剧痛不已。

      他恨恨地想:看来那迷香还是能操控他的情感。

      好半天,背后的哭声才渐渐变小。

      拓跋璟踉跄地站起身,再提不起心思回头找那哭声的主人算账,抬脚几步飞出了宫苑,狼狈得像落荒而逃。

      终于把阎罗似的拓跋璟送走了,田晓禾彻底撑不住了,一下子趴倒在地,放声痛哭。

      呜呜呜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她被吓得不轻,哭了好半晌,才勉强爬起来,将春花扶到了榻上。

      然后,坐在铜镜前,边哭边给脖子抹粉。

      田晓禾原本白嫩的雪颈上此时遍布着片片红印,瞧着有些可怖。

      她哭得脑子木木的,但还留有理智,打定了主意不能告诉春花,不然以春花的性子,看她被欺负成这样,定会和拓跋璟拼命,到时无论能不能打赢,她们都没有好下场。打输了,拓跋璟不会放过她们,打赢了,皇上不会放过她们。

      一边抹水粉,田晓禾一边疼得直哆嗦,心里怄得不行,嘴里不停小声地哭骂着:“呜呜呜疯狗,大疯狗!撒什么癔症?!太欺负人了!”

      对于冷面凶残的拓跋璟,田晓禾仍心有余悸,但她自小被娇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又向来胆大,哭着哭着怨气就压过了惧怕。

      看着脖子上的红痕被盖得差不多,她又哭哭啼啼地给自己的手腕上了药包扎上,然后藏到了袖子里。

      而后,迫不及待地坐到了书桌前,忿忿地拿起纸笔,记录拓跋璟的罪行。

      他夜闯她的寝殿,又咬她、又绑她、又冤枉她!

      最过分的是,为了吓唬她,给春花灌了毒药!

      还有,他大过年的,惹她哭了一场又一场,说不定会影响今年的运势!今年有任何不顺心的事,都是他造成的!

      田晓禾写完了,看着拓跋璟对她犯下的密密麻麻的一页罪行,咬着笔头,委屈得啪嗒啪嗒地流泪,在眼泪要落到她的记账本的时候,才急急忙忙起身,去洗她哭得花猫似的小脸。

      洗完了脸,她还想哭,走到塌前看春花昏睡中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要醒了,她忙快步向院子中走去。

      她本想到院子里舒缓下情绪,但走到殿门口的时候,猛地顿住了脚步。

      田晓禾幽幽地转过头,她的门框怎么裂开了?!

      她金丝楠木的门框怎么裂开了!

      她得赔多少钱呐?!

      田晓禾这下彻底不想哭了,她鼓着脸折回书桌前,又狠狠记下了一笔!

      还修书了一封,准备找时间寄回辽东郡,搬救兵过来。

      她对着月光起誓:别让她找到机会,她一定让他好看!

      大年初一夜晚,比前一晚更觉烧灼难耐的拓跋璟不想继续饮鸩止渴,强忍了半宿,还是又去了咏荷宫。

      但他去到田晓禾的寝殿,却发现空无一人。

      拓跋璟气息不稳地跃到阁楼之上,目眦欲裂地看着占地不小的咏荷宫每间屋子都点满了烛火,而那个说任他随叫随到的少女完全不知藏在其中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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