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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摩擦 和失忆男友 ...

  •   在“灵境世界”创造之后,科研院分部向CCx提出申请,将其加入“人类生存计划”,并进行实验。
      世界对于元宇宙探索和研发的热潮,使整个过程近乎一帆风顺。
      至于背后是怎样的阴影,那便是环环相扣,一时间无从得知了。
      实验的46名7号舱实验者被分配到一个边漠的客栈里。
      “这里环境算不上好,空气浮尘太多,要是我们中有肺部疾病患者,那他可得吃不小的苦头。”一个刚醒的医生道。
      李瑜用力睁了睁眼。
      刚刚进入世界而依旧模糊的五感令人十分不适。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活蹦乱跳人忽然倒退回了襁褓婴儿,强行挤出母亲的子宫,降临人世便嚎啕大哭。
      急于通晓未知,然而无济于事。
      李瑜又闭上了眼,直到耳侧窗外的风声逐渐清晰,才又睁开了眼睛。缓缓坐了起来。
      一眼所见的,除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就只剩三面看上去还算结实的墙壁。
      但屋子弱不禁风的架构,风一吹就随风摇曳的房梁,屋外荒芜的景象,都着实令人心底生寒。
      家徒四壁也不比被扔到不毛之地来得凄惨。
      李瑜轻轻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房间很简陋,只有木凳,草席若干,以及一个老旧得难以使用的壁炉。
      “你好同志,抱歉打扰一下,我叫杨青,是一名医护工作者。呃.....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您从刚刚醒来到现在,是否有任何身体不适的地方?”
      李瑜眨了眨眼,并没立即回答眼前人的问题,而是目光掠过她,看像地面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人。
      目前,除面前这位自称是医生的女士,房中醒来的共有六个人,他们坐的位置大都分散,有些坐的离昏迷的人群较近的人,正在等待自己的同伴醒来。
      有目的的人往往不这么干,毕竟过早的扎堆暴露风向并不是件好事。
      男人大概扫视一圈,心中了然,转而看向大漠为景框的窗檐,倏的定住。
      “…先生?”
      李瑜眨了眨眼,将目光转向了眼前人。
      杨青长着一张微圆的脸,笑起来嘴角会牵起一对小酒窝,眉眼弯弯,满含善意,很是能亲近他人。
      “啊.....没事的,我感觉还好,挺适应。多谢杨小姐关心。”
      “那有任何身体不适,一定要及时来找我,即便不能根除你的痛苦,专业人士也比普通人手忙脚乱好得多。”
      李瑜微微鞠躬以示感谢,本就出众的容貌在披上“有为青年”的皮囊后魅力更盛,让人不禁小鹿乱撞。
      ……
      李瑜坐在了屋子的墙角,仿佛霎时,他被抽走所有的灵魂,愣愣怔怔,视野所及皆是一片模糊。
      唯有余光中的一点,即使看不清那人的正脸,几年的梦境也早已把模糊的侧颜勾勒了千万遍。
      他坐在墙边,竭力用骨架支撑着自己快要冲散的意志,尽管早有预料,却依然被喉头涌上的苦涩压得窒息。
      余光虚影中,男人一人坐于窗沿,与荒原为伴。
      故人一别久重逢,却是往事如梦,白日惶惶终难忆。独留一人枯树下,四时不见赴约人。
      半晌,李瑜的视线重新聚焦。他轻轻呼了口气,站起身来,随手捡了几根房里残损的木枝,来到那个看起来年久失修的老壁炉面前。
      早间的沙漠的确炎热非常,可待到月色渐隐,白昼天边时,它却走向了另一个寒冷的极端。
      “哎,同志,这炉子我刚看了一下,恐怕是用不了了。”
      一旁正同女护士闲聊的杨青温声提醒道。
      李瑜微微一点头,冲她友好地笑笑:
      “谢谢,我想再试试看。”
      说罢,他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蹲下身开始捣鼓弄来的木枝。
      技术类的工作往往包含了了一定的运气成分。
      今天就算是善于修缮壁炉的工人来,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这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烧起火来。
      但想起刚刚无意撇见的窗边青年冻得发白的双手,李瑜就觉自己应该尝试一下。
      全澜回忆着军队调查的资料,看着窗外漫天飞灰,眉头紧皱,原本端正的五官更添一丝严厉的气质。
      他思考着看向灰蒙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莫名在心中升起一种孤身一人的悲凉。
      全澜有些愣神。
      从失忆后,他心里就时不时会升腾出这种莫名的孤单的感觉……
      就好像,生活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但明明什么也没变,他一个人带着一个列队,上早操,训练,出任务,写报告,准时吃饭,准时睡觉;他一直沉默寡言,难以亲近,队员和他很少能有共同话题;几年前一样,几年后还是一样。
      究竟少了什么?玻璃上明明本来就只有自己一人,可心里却总下意识觉得,那片灰蒙的空白上,应该出现另一个身影来将其填满。
      人在习惯某些事情时会形成一定的条件反射。就算失去记忆,在遇到相似的情境时,脑内也会存在一瞬的停滞,然后被逻辑以“它本不存在”的理由略过。
      是队员苍楚口中所谓的空窗期?
      但对于独身主义的全澜来说,后者显然比前者更不符合逻辑。
      光焰骤亮,一团温暖的火苗乍然冒出,徐徐点亮了那面脏污的窗户。
      也照亮了全澜凝视窗外的眼眸。
      “先生,您真厉害。”
      杨清毫不掩饰地夸赞道。
      “随意弄弄而已,运气比较好。”
      窗中映出那点火人微笑的侧脸,青年的容貌配上清朗的声线,如似火焰,连着房内的寒冷也一并驱散三分。
      全澜透过玻璃的反光注视着那团火苗。他不否认自己被青年带走了视线,人对于美的追求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比雌孔雀总是欣赏艳丽羽毛的雄孔雀一般。喜爱“漂亮”是生物的本能。
      “哪里,换我估计就不行了,我生存能力真的很差的,希望你们看在我会点医术的份儿上,别抛弃我啊。”
      “杨小姐可真会开玩笑.......”
      ……
      华人,男性,二十到三十不等。
      全澜对着窗户,仅凭窗子里火光旁与杨青有说有笑的倒影,开始侧写。
      受过高等教育,有侦查经验。在人群中停留过目光,或有团伙,目的不纯。洁癖,或有……小众爱好。
      ……
      全澜轻垂了垂眼睛,抬眼仍是看向窗外的飞尘。
      浮沙漫天,遮蔽人的双眼,堆填住透光的缝隙。
      他又将自己抽离。
      他不知道,在他自以为立于群沙之中,无心无思,却早已被屋内的暖意绊住脚踝。
      他亦不知,当他透过玻璃,在那一片荒芜中捕捉那点火光时,有人亦在透过玻璃,捕捉他眼中一夕闪动的人间。
      “您好,我可以坐在这里么?”一道意料之外的清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全澜复杂的思绪。
      看见来人是谁,全澜静了半晌,道:“屋里还有很多位置,这儿离炉子远,会比较冷。”
      蹩脚的拒绝。
      来人在窗玻璃上的倒影笑了。“您不用这么戒备,我只是不喜欢坐在人堆里,所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蹩脚的理由。
      全澜没看他,只是略略点头,默许了他的请求,又随即看向窗外。
      他其实除了青年人修长的身影和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也没什么可看的。但现在他必须要假装在看那平旷寂寥的荒漠,以避免在开始就暴露太多。
      不可以分心。
      安静了几分钟,那个声音又悠悠传来。
      “先生,可否有荣幸知道您叫什么?”
      全澜微微一愣,没有多想,随即答道:
      “全澜。”
      “嗯......部队的?”
      李瑜停顿了一会儿,见旁边人没有答话的意思,索性背靠在墙上,懒懒地玩着手中用刀割下的衣扣。
      他抛了一会儿衣服扣子,见全澜还是把自己当空气,索性看着前方,小声笑说道:
      “你知道我的钢笔为什么不见了么?”
      全澜错愕,刚想下意识回答“真的也或许是假的”。转念一想不对,一双眼里霎时充满了冷意。
      他下意识顶了顶腮帮,道:“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钢笔,为什么不见了么?”
      “同志你是刚刚睁眼还没清醒过来吧,梦着小学生活了?”
      戏谑的语气配上不多见的冷笑,叫人陌生。
      不过微不可查的小动作却找回了点熟悉的味道。
      李瑜无赖地一眨眼睛,笑着避开了对方即将擒拿的手。
      “只是了稍稍了解一下,您不用火气这么大的。”
      稍稍了解?这东西可不是稍稍了解就能知道的。
      全澜轻眯了眯眼睛。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嗯…”
      没来得及反应,全澜忽然一把拧住他的右手腕骨,带来不易察觉的力道。
      “我给你三个问题,一五一十地回答。”
      “否则就凭这个。”
      他轻轻扣了扣对方袖口内藏着的暗器。
      “我会让你成为这场斗争的第一个牺牲品。”
      男人站了起来,在他耳边用气声道,用身体不经意挡住二人纠缠的手。
      仿若熟人间的距离和耳语。
      李瑜轻抽了口气。
      这力道可真够劲儿的了。
      “你问。”男人面上平静,竟看不出他的手心早已溢满汗水。
      “第一,你们获取信息的渠道。第二,暴露我身份的来源。第三,你的领导和所属帮派,团体,我不要敷衍的答案,否则你的回答作废。”
      “第二个问题…”
      李瑜打算避重就轻,捡了不那么重要的问题先回答道:
      “象征政府的银徽,是现实的实体物品,带不进‘灵境’的。”
      他偏头示意对方看向自己的右胸口。
      ”那么,这个,就是特殊的标识。”
      全澜看了看那扇着金属光泽的胸针。
      上头竟然忽视了那么重要的信息?
      还是说……
      他凝神半晌,冷声道:
      “那么第一个问题呢?”
      “啊.....”
      男人沉默了一下,眸光明明暗暗,不知在脑袋里编排些什么。
      就在李瑜谎话呼之欲出的档口,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李瑜?先生,请您放开他,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我认为私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是什么明智的抉择。”
      全澜立即放开李瑜,面对突然冒出来的一簇白毛和他先入为主的煽动提起戒备。
      “只是与这位先生一见如故,抱歉,我不知道这年头近距离说两句体己话也算猥亵。”
      他先行出声,在一众房间里的目光中不卑不亢道。
      “哦抱歉,我这人总是冒冒失失的,眼神也不太好。”男子夸张地摆了摆手,略有些苦恼地笑了起来。
      白毛胸前的银徽闪着金属光泽,全澜并没有将目光移到那里,转身走回窗前坐下,用余光细细打量对方。
      外籍人士,男,无白化病。
      或是商人之子,富二代。
      或有过虐待,杀戮,不正当行为经历,或是常年在灰色地带游走。
      团伙领头。
      ……
      全澜满脸无语看着前方,旁边睡了一条死鱼。
      20分钟前,刚刚还生龙活虎有着近180高的李瑜同志,突然昏倒,一条得缩在地上。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杨青看了半天,得出结论:“亢奋过后休眠,简言之,过度疲劳了。”
      “他太激动了,前几天都没怎么睡着……用纯咖啡粉撑着……而且,他比较容易亢奋或者神经衰弱。”
      “躁郁症?”
      “没查过,不知道。”
      白毛耸了耸肩。
      检查完没什么大事之后,杨青让白毛男抱李瑜去火炉旁睡着。
      白风云面无表情拉着他手就拖。
      “哎哎哎,这可不行啊,怎么能这么对伤病员呢?”
      “他是gay,我害怕。”白风云回过头礼貌笑了笑,把杨青噎在原地。
      “您要是不放心……”
      “不如让那位……额,先生来?我想他很乐意帮助,毕竟这二位一见如故。”男人眼睛转了转,笑着指了一下角落里的全澜。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个女孩从人堆里爬了起来,反应了一会儿后,迅速来到全澜身边。
      全澜没察觉到自己减小了动作的声音,朝女孩抬了下手,示意她看着自己的手势。
      “说 。”全澜比划了一下,让女兵用手语表达。
      “全长官。”女兵换了一个不易被人注意到手上动作的位置,道:
      “科研院临时加派了一个人进来,可能是知道内情的科研人员。但他还没有醒,我们正在查找他的身份,如果他没有被除去记忆,那么他将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醒来的人情况算不上太差。观察来看,大概有半数人都通过各种渠道,多多少少地知道些什么。”
      “他们都存在一些背景和利益关系的牵扯。”
      全澜盯着那些三三两两坐在地上,互相窃窃私语交换信息的人,陷入了沉思。
      明暗交织,终是恍恍惚惚,难辨真假。
      故人又重逢,亦知天命无常难走向。
      只愿至此不分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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