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变数 被掉包的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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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扬在舱内闭上眼后，和其他人一样，开始了意识传送。
但不同的是，他被传送到了英国伦敦某处洋房的二层。
意识回笼，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男人从阳台的座椅上站起，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
衣线勾勒出他优美的身体曲线，精干的肌肉在丝绸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他抬起右手，精装机械动能表在阳光下显现出光滑的质感。裸露的齿轮推动着指针稳步向前。
宛若其主人有力地脉搏在一下下跳动。
男人看了看腕表，心想着楼下那位现在应该快醒了。便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从一侧的楼梯下到二楼的内间的卧室门口
斜倚着靠在门边，看着妄图从床上扶腰坐起的人。
房中纠缠着浓郁的丁香和薰衣草味。
一个和蔼地老妇人走到门前，轻声道：
“Morning, sir. God bless you .It's a lovely day. Would you like me to send someone to tidy up your room later？”（早上好，先生。愿上帝保佑你。今天是个好天气。您需要我一会儿再派人进去整理吗？）
“ Please come back in half an hour, thank you.”（那么麻烦半个小时后过来吧，谢谢）
老妇人微一点头，下了二楼。
她并没有闻到室内浓烈的花香，就好像它们在她的世界里并不存在。
男人缓步走到床边，对上床上那充满怨气的目光，笑了。
“Oh…..So，is there anything I can do for you?”
少年垂下眼，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淡漠的神情截然不同。
他眨了眨黑色的眼眸，不客气回道：
“You're a fuc*ing asshole. A hypocrite among gentlemen.”（你他*就是个混蛋，绅士中的伪君子。）
许嵩不禁笑了起来，顺手将身旁衣柜上的一件干净白色的卫衣递了过去。
“翻脸不认账啊。”
“哎，你昨晚夹着我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您的记忆系统可真是个资深十八禁爱好者。”
段扬一边反唇相讥，一边习惯性自然地伸手接过那件卫衣，发现是眼前人递来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他又恢复了自然，将卫衣拿了过来，故作冷淡道：
“染了这么个麻烦，你我都没有办法。只是互相解决一下，没什么的。”
说罢，他不自然地拂了一把后颈的肿块。
那里在昨晚被许嵩咬过后，就一直很痛，他早上起来时甚至无法拧动脖颈。但突发的难耐的燥热也确确实实得到了纾解。
看起来，所谓“实验病毒”带来的无故发热也并非是无法可解。
段扬以最快的速度套上卫衣，许嵩礼貌地背过身去，不经意瞥到了少年弯腰时露出的纤细腰线。
忍不住想起对方昨晚在自己身下意乱情迷的样子。
真是，很诱人。
段扬觉得同眼前人共处一室，空气都有些稀薄。他只得加快速度，减少和男人的肢体接触。
不过正事儿不能耽搁。
他忍着腰痛走进书房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用往常冰冷的语气道：
“状态不错就继续跟进。”
“实验舱已经潜入地下了，没人会发现那是一具神经坏死的植物人。”
“今天会有些小纷争，不过‘领导者’的管理能力很好，没有必要暴露能力，得不偿失。”
“同你那个搭档农学博士很单纯，缺乏辨别人的经验，只要不过度隐瞒就能得到他的信任。除此之外，不要引起其他人的关注……道理你都懂，我就不多讲了。另外，系统内会有工具将你们送到’中心废墟‘，大概情况我会把资料丢进‘黑洞’里了，记得查收。”
“总体不算安全，意外因素很多，我看到了很多条不同的未来，所以你这几天要尽量避免脱出‘灵境’，最好不要下楼来了，食物给你送到上面。”
“对了，那个李瑜很有意思，似乎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帮我注意一下他。白风云是个麻烦人物，最好不要被他盯上。”
许嵩懒散地靠在门边上，视线游离没有聚焦，只余光盯着房内恨不得把书桌电脑都塞进包里的人。
“食物我会叫人送来阳台，必要的时候记得补充，我可不想发现阳台上出现一具饿死的尸体。”
段扬手语并速，几分钟就把必须的物品收到了背包中。
许嵩看着眼前人急着要跑路的背影，有些发笑。
“你在听吗？”
“嗯，明白。”
他无声地走到收拾稿件的段扬身后，双手支住桌子，委屈地在他耳畔道：
“这么好些事儿都交给我一个人来干，不再收点报酬过不去吧。”
一把尖刺迅速伸出，直逼许嵩的喉口，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无辜的举起双手投降，仿佛昨晚上打着“报酬”的旗号发疯折腾的不是他似的。
“要事成了，什么都好说。”
“不过现在……如果你已经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我不介意提前让你感受一下来自雇主的，一诺千金。”段扬手举一把折断的牙刷，刻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音。
许嵩轻轻用手摁下了那尖利的“武器”，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三步。
尽管被实验病毒削弱，对方依然有那个实力让他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示弱般露出一个标准的绅士微笑。
“不好意思，是我越界了。”
“不过现在记住了，规矩，‘距离保持三步以外’，清清楚楚。我记性不太好，这您得原谅。”
态度之嚣张。
“愿您的记性可别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出岔子”
“嗯，关心我？”
“请遵守我们的约定，您又越界了，先生 。”
“嗯，收到，下次注意。”
注意完了还犯。
段扬：“……”
他最不善于解决披着人皮的无赖，这种人被创造出来本质上就是为了补充世界性格多样化的空缺。
段扬背着包从书房里直冲下楼。
身后尾随着男人不厌其烦的絮叨：
“你可是被通缉的危险分子，有点安全意识。嘶——要做地铁的话好歹带个帽子吧。”
下楼的人似乎是想让他闭嘴。难得听话的带上了卫衣兜帽。
许嵩笑了，想了想拿出手机，在一个无人回复的通讯框里发了条信息。
许嵩：早餐在门口桌上，记得拿。
无人回复，好像他在自说自话。
一楼桌上的三明治被人顺走了。
许嵩朝来打扫的侍女点了点头，上楼来到了他刚刚坐着的阳台。
春日的阳光温暖宜人，像丝线，轻轻拂动人心。
阳台是开放式的，可以看到楼房对面公园里碧蓝的湖泊，景色宜人。
阳台一侧有一个遮阴的檐角，一个做工精良的吊椅挂在那里。
吊椅旁放着一个小桌，桌上摆着半杯咖啡和一小盘点心。
许嵩关上了阳台的缩拉门，将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
他转身坐在被阳光温暖过的吊椅上，轻轻向后靠去。
阳台一侧的爬山虎枝繁叶茂，微风吹来，叶片相互推搡着。
许嵩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从阳光中坠入了一片混沌黑暗，身体无息，宛若死去。
春日，丁香花飘散枝头，香气馥郁芳香。
工作日的大街人流稀少。
带兜帽的段扬步履匆匆，疾步在车道边的石砖街上。
他的包里传来隐隐振动声响，段扬没空看，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子表，用力向下拉了拉兜帽，加快了脚步。
他来到街角的地铁站，飞速往下走去，在到达站台时，如卡点般走进刚好驶来打开车门的地铁。
空无一人的车厢内，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乌黑的隧道墙壁，神色呆滞，双眼的虹膜异常般渡上一层金色，后而恢复了正常。
少年凝神沉思了片刻，站了起来，没看站台提示，在移动门刚刚打开的一瞬间，走出了车厢。
头顶悠扬的钟声里，走过空无一人的商业大街。
刚刚走过寂寥的市区，身后的办公大楼人潮便汹涌地从门口奔腾而出。
在绿灯闪跳时到达街的那一头，巧妙地避开了下班的人流高峰。
走过拐角的小巷，提前预测避开后门门卫巡视的视线，猫腰进了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区。
踩着石子路，来到一个有着玻璃温室花房的别墅前，少年没走正门，敲了敲温室的玻璃窗，拉开跳了进去。
“段先生，早上好啊。年轻人果然比较有活力啊。不过下一次按门铃的话，或许能让我的心少受点惊喜的冲击。(日语）”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穿和服的女人将手里拿着的水壶放在一侧的木架上。踩着木屐，朝他礼貌鞠了一躬。
段扬没在意她的话，但依然回了一个鞠躬，提起卫衣下摆，吹了吹身上的汗液。
“您需要毛巾吗？（日语）”
“嗯，谢谢您。”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段窈窕，微微一笑，拿起身侧别着的铃铛，摇了摇。
一个面部木质同样穿着和服的人偶不出十秒出现在了花房门里，端着一个小托盘，将毛巾送到段扬面前。
“许先生近几日还好么？（日语）”
“挺好的，就是性子越来越不拘束了，多谢川平小姐关心。”
段扬一边擦脖颈的汗液一边回道。
原雅惠琦，据说是日本某会长的次女，性格诡怪，喜爱摆弄人偶，因此并不受家里大家长们的喜爱。她在读完大学的课业后就被自己父亲送到海外游学，后来回到家中，家里却已中道破落。父亲辞世后，大哥掌权，因为冬日应酬喝酒在街头猝死（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没人知道），二哥被三弟为争夺家产陷害进了监狱，大姐因为意外发现爱人的背叛终日郁郁寡欢，几欲自尽。最后三弟终于得愿掌权，不久却也得了不治之症，病死了。
惠琦小姐被理事会拜托，管理了一阵家业，没多久又被一个自称是父亲私生子的男人夺了过去，理事会给了她一大笔足够养活她后半生的巨款，从此原雅小姐改从母姓川平，离开了原雅家族的财产纷争，移居台北。
惠琦听了他的话，笑了
“恕我冒昧，不过…，许先生似乎给您发了条短信呢。”
段扬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许嵩发来的消息，平静冷漠的脸上再次泛起红晕。
许嵩：如果还发热的话，我并不介意再提供一次“特殊服务”。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连忙把手机兜回衣袋里，抬头想掩饰自己的心悸，发现惠琦已经无声地走进房内，只剩下一个木头人偶看着他，捂着嘴，发出无声地偷笑。
“茶，还是咖啡？”
惠琦冲客厅中央榻榻米上的段扬问。
“咖啡谢谢。”段扬答道，忽然眉头一皱。
“你.....”
“我会一点中文的，可以基本交流。”
段扬又想开口。
“您每次来都会先在窗外看一眼手机，今天却没有，所以我猜想您没空看许先生的短信，或者是故意忽略，不是我进化了新的....腺体能力（日语），抱歉，诈了您一下。”
川平笑着将一个马克杯放在段扬面前，坐了下来。
段扬没在意她的小玩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道
“长话短说好了，今天时间紧。”
“嗯。”
女人的手皮肤光洁，温柔地搭在茶台边的茶盏上。
“你放在CCx资料库的人偶，这两周有什么新进展么？”
“哎，您也是知道的。”
惠琦低头叹了口气。
“资料大都由机密程序管理，人偶不好过度搜索取用，否则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最新发过来的内容，并不太....乐观（日语）”
她顿了一下，发现实在难以用中文表达，便改换日语道：
“CCx的出资频率逐步降低，最近资产已经进入了亏损的状态，但投资方没有继续内投的迹象。（日语）”
“反倒是资料库中有关’灵境’的资料在逐渐被销毁，只有内部高层文件没有更改删除的动向，但很抱歉，我无法拿到密匙。（日语）”
“实验结束后，那些实验员包括实验者们的家人，朋友就都被放了催眠瓦斯拉去地下组织做了记忆抹除，后续安抚工作也做得滴水不漏。进一步印证了我们对于实验者有来无回的猜测。”
惠琦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有些悲哀地下了定论
“9年，确实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日语）”
段扬静静垂眼，听完没说话。
惠琦看着他。
半晌，他开了口：
“我明白了，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不，能给您和许先生提供帮助，我很高兴....抱歉，我现在没能更多的帮到你们。（中文）”
惠琦连忙道。
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段扬喝着手里的咖啡，杯口传来的淡淡花香和眼前正在抬手喝茶的川平小姐一样，美丽而对未来迷茫恍惚。
“你在做新的人偶？”
段扬看着内厅里高大钟表角落放置的零散四肢。
惠琦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精巧小玩意，大到银质摆锤的古董钟，小到指尖拨动的纯金沙漏项链，五花八门摆满了客厅，不过都被收拾得当。只有当川平小姐制作人偶时，客厅里才会多出这么一堆工作室摆不下的人偶躯体在客厅来不及收拾。
“啊，对。最近刚好想试试黏土塑面，能更接近真人。抱歉啊，忙得太过忘记收拾，让您见笑了。（日语）”
惠琦确实很爱自己的人偶，为了制作不惜损耗往日光彩的容颜，但她看向那堆残肢的目光依然明亮，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对了，您能帮我看看近几天那只政府人偶是否安全么？（日语）您知道，这对我很重要。（中文）”
惠琦身体稍稍前倾，往日平静无波的眼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段扬凝神沉思了一会儿，眼瞳再次变为金色。
“恕我冒昧，不过您现在能看到多久之后的未来呢？（日语）”
少年的眉宇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桀骜，杏眼圆睁，却因眼神里透出的冷意和迟钝，显得有些木讷骇人。
段扬用手撑着左侧头没动，回答道：
“当下的极限是未来54.2个小时，我偏向看到可能性最大的那一条线，所以时间最长的不算在内。”
半晌，段扬抬起眼，虹膜恢复了黑色。
“尽快把你的人偶派回来吧，最好先把传讯工具销毁。”
他喝了口咖啡，勉强撑起腺体过耗而疲倦的躯体，在女人有些不安的目光中接着道：
“大数据正在清查访问系统的记录，它的办公室明天就会有监察查机关造访，安排了短时间的停职拘禁排查，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树林外，夕阳西下，余晖附着在最高的大楼上，楼后的人们置身阴影，以为黑夜已然降临，便万家灯火通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