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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热 “你回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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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的头在栏杆缝隙中奋力向外,人偶摸着念念,另一只手凑来与它的手背贴上,捻着瓜子。瓜子被吃掉,念念比之前还要热忱,趴在栏杆上以求瓜子的降临。
人偶的手被张开,划过一片温热,手心中多了一堆剥好的瓜子。
“谢谢。”它这么回应道,仿效刚才给念念投食。
何曲文见它对刚刚检查的事情没有其他反应,也不打算问下去了,旋即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想出去玩吗。”
“想。”
“想去哪?”
人偶顿了顿,这几天晚上都会出去散步,对周边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深山?”何曲文问。想到这个是因为母亲来了电话,让他回去看看。
母亲去了乡村,那是她出生的地方。
人偶微垂着眼,说道:“在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何曲文道,“但是开车很快能到。”
“像是我来这里那么远吗?”
“不,这次近一些。”
“那就去吧。”人偶点头。
何曲文很快收拾了些东西,趁着太阳未落山出发,人偶没什么东西,自己收拾出来就带了个充电器。
一个成功人偶要学会独立,她这么想。
何曲文为了让它路途舒服,便没有给它装扮。它看见湛蓝的苍穹落幕,见远处被工厂遮掩的地平线,见常青树在风中摇曳;车内温和的暖风逐步侵蚀指尖的寒冷,颠簸的路途将它从车水马龙带到人迹罕至的高速,又从高速下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沙路,两侧的树叫不出名字,高耸入云。
他将车速减缓,把人偶边上的车窗打下,冰凉的空气很快吹散了丁零倦意,人偶一惊,试探地把手搭在车窗边上。
“别把头伸出去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前额发丝在空中飞舞,它手小心地伸出窗外,试图描摹风的形状。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自然的草木清香,它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是吃吃笑出声来,随后也听见何曲文的轻笑。
他顺心哼着小调,曲调悠扬欢快。直至暮色低垂,车驶入一座人烟稀少的小城,停在一个酒店门口。
他下车与前台交涉,又护送它上去,最后抵在门口,认真地和它说:“不要出去,在这里面等我,我有点事马上回来,进来了就可以把口罩摘了。”
人偶点头,答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有些意外它这么说,随后点头,应了句嗯。
他重新上车,拎着后备箱的礼品见了母亲。母亲邀请他进来坐,暖黄的灯光下,母亲直言:“说实话,我没想过你真的会来。”
老人家泡了壶花茶,拿出果盘盒,他把礼品靠在门边,应答:“是吗。”
“回来就好,”母亲点头,又重复一遍,她坐在沙发上,“坐。”
母亲与他唠家常,唠周边邻居的八卦,他无心应着,她以前很少有和他唠嗑过,这不是他们相处的模式,她一顿,还是觉得直接说出来比较好:“多出去走走,不要总是呆在家里了……小年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啊对吧?如果她知道了以她的性格她自己一定会很不好受的。”
这是关心,他也只能低低应一句:“是吗。”
“但是啊,看到你比之前有精神,我就放心了,”母亲又说,她笑着,何曲文与之前过年来时都不同,整个人变得又有精神了,作为母亲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果你身边有好事的话,一定要牢牢抓住好事的尾巴,不要让她从生活溜走啊。”
酒店。
人偶皱着眉,试探浴缸的使用。
其实它成长地很快,这一段时间内就从只会“仿效”到了主观意义上的“尝试”。
加上向电影的学习,使它完成这些并不困难。
它洗完穿上浴袍,向床上走去打开电视,大概是机型的不同,显示出来的并不是往前那样清一色都是电影。它按着遥控器,兴奋地调到感兴趣的电影续集。
门被敲响,它贴在门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从猫眼看外,看见一个扭曲的人像,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它欢喜地打开门,仿效刚刚电影里的桥段开门向他扑去,何曲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甜甜的声音响起:
“你回来啦。”
他一愣,左手围在人偶背后又巧妙地没有碰到它。他缓慢前移,然后迅速带上门。
人偶即刻松开手,朝他笑了一下。
“怎么不换衣服?”
他低声道,把它推到卫生间,它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带上外衣一并递给它,疾速关上门。
他站在门前手扶着额,空气变得燥热,如果他注意边上的镜子就会发现耳朵红透了,刚刚它的脑袋在他的肩膀轻蹭了一下,湿热的发丝离开的时候几缕依依贴在他的颈肩,酒店的洗发水是玫瑰味的?真的是昏掉了,脑袋不由自主地闪现刚刚的细节。
比如隔着层浴袍温软的躯体、比如移动时腿部的轻微交叉与触碰、比如它的呼吸。
比如那句“你回来啦”,暖风吹得耳朵触电般发痒。
它打开浴室门,看见它他站在门口耳朵红得滴血一动不动吓了一跳,他也被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他手很快放下又无所适从,移上后颈,转移话题:“头发怎么还是湿的?进去进去。”
它后退几步,他逐步向前,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它,靠近它拿了它后面的吹风机。
吹风机突然对着它吹出的暖风将它吹蒙了一阵,镜子映出了人偶自己的双眸,它第一次认清自己长什么样,也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着何曲文。
“何曲文,你脸红了。”
何曲文像是被戳到痛处,把它后脑发丝匆忙捋到眼前,它只能穿过发丝缝隙看镜子了,看到他又无语脸又红的样子,可能它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它勾了勾嘴角。
“何曲文,你知道‘喜爱’是什么吗。”
它说得极小声,声音被吹风机吹散,他没听见。
“何曲文,我对你的情感好像不是‘喜爱’,但是我说不出来,仔细想想这种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强烈,只是心中的一点点,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何曲文……”这个词语似乎被赋予魔力,它想多念几遍。
“何曲文……你看我的眼神是在看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