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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知道 这样也好 ...

  •   过了元宵节基本就出了年,无论是东厂还是学堂都忙了起来,容山衔忙着处理过年挤压的文件,晏隐忙着应付即将到来的殿考。所以每日下了学就留在空教室里背书,说白了就上个晚自习。

      学堂每月都会去采买各种学习用具,拿的东西多不说,而且还要报账单。这是个苦差,学子们都轮流出去采买。

      这回轮到了晏隐,她跟着采买的马车出了宫,按照书文上写的店铺去清点纸张笔墨。接应的伙计带着些歉意说店里的存货不够用了,晏隐只得另选一家店铺。

      两三步外就是另一家店。
      店老板留着两撇胡子,站在门口,似乎早就等着晏隐了,从面相上看就不是好人,店长很是热情的邀请:“客人,咱们这儿有上好的笔墨,您往里请。”

      看情店主那张脸后,晏隐扭头就走,后面的侍卫刀明晃晃的拔出来了,晏隐半笑不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老板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做着请的手势。

      她只能进,没有退的余地了,刚想带着晏安乐进屋,老板又微笑着拦住了:“这么好的东西,只有客人您自己去看能看明白。”

      晏隐嘲讽一笑,点了点头独自进了内室。屋里温暖如春,晏隐自顾自的坐下:“大皇子这么费心请我进来,怎么现在倒躲起来了。”

      大皇子见她识破便从暗室里走出来,优雅撩袍坐在一旁:“晏学子怎么会知道。”

      晏隐抿嘴:“大皇子太草率,应该找个我没见过的人,那位老板曾与我在元宵夜宴上有一面之缘。”

      被她平白无故的呛了一句,大皇子也不恼:“晏学子明察秋毫,不亏是能得东厂督主器重的人。只是向来良禽择木而息,不知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一句话又说出一万个意思。
      晏隐纳闷,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夹枪带棒,含沙射影,好好说话不行么?
      可眼下她也只能陪着这大哥演戏:“您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学子。不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

      大皇子笑笑不说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题拐去了另一个方面:“本王很是惜才,寒窗阁人才辈出,也有不少人直接为本王所用。”

      这挤牙膏的话,晏隐听在耳中,翻译在心里:我在你学校有眼线。怪不得能掐准她什么时候要去采买,什么时候要去赴宴。

      晏隐一边应付一边想着大皇子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拉拢她?她一个小学生有什么可拉拢的,能和她相关的就只有东厂,大皇子是不是在试探她是哪一面的人。

      见她不说话,大皇子就自己往下说,也不嫌尴尬:“东厂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你也该想想自己的去处,总不能还没入朝堂就成了个弃子吧。”

      晏隐端起茶的手又放下,对付这种人她连声调都要字斟句酌:“学生不懂您的意思。”

      大皇子笑着摇摇头:“皇上想除掉容山衔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说,这早一天晚一天,其实没什么大区别。”

      又是这套话,晏隐最近一直在努力回忆原书的情节,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容山衔就是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类型。她看书到底有多囫囵吞枣,怎么会连基础的情节走向都差这么多。

      没等晏隐想通,大皇子已经放下茶碗,直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下人识趣的进来领着晏隐走了。

      这场谈话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晏隐总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这几天大皇子明里暗里的在让容山衔疑心自己。

      东厂眼线遍布,今儿和大皇子的见面必然瞒不住容山衔,本来他就多疑,再加上她不知道容山衔是否在策划谋反,到了哪一步,她只知道,现在大皇子不怀好意,不管怎么说,她得先稳住容山衔。撇清和大皇子的关系。

      思来想去,晏隐第二天拿着小牌子去了容府。她还是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跟容山衔这种浑身心眼的人,还是平铺直叙的好。

      在心里写了个发言稿,又赶上了周末学堂不授课,晏隐揣上了容督主给的直达容府小牌子,外面还在下雪,晏隐犹豫一会,还是拿了个帽子戴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出门了。

      容府里应门的下人瞧见玉牌,恭恭敬敬的请晏隐上座,又泡了茶,晏隐一边喝茶一边等容山衔下班回府。

      其实容山衔不常出宫住,一来住在东厂方便,二来有事也能直接处理。府里下人来传话说晏隐来了,他着实没想到。

      安排好东厂的事儿,推了各个档头的汇报,容山衔权衡许久,还是出宫了。

      暖阁里烧着足量的炭火,晏隐手心有点出汗。

      她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督主,大皇子的人找我了。”

      容山衔装着低头看着折子,表面上不为所动,提笔在纸上慢条斯理的写字:“所以呢?你此行为何?”

      勾完最后一笔,容山衔搁笔抬头,直视晏隐。

      “我只是觉得大皇子居心不良。而且,我不是大皇子那一派的人。”

      晏隐越说越心里没底,虽然句句属实,但听起来,她这样真的很像个假意投诚的间谍。对面的人说着说着又没声了,容山衔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毕竟看过书,书里,你的结局不,不是很好。”
      “哪里不好?”

      容山衔一下子就打断晏隐的话,他一本正经,很是认真的问:“这不好吗,反派就应该这个结局。他们也希望我有这个结局。”

      晏隐深呼吸一口气:“可你不该有这个结局。”她手交叠着放在腿上,眼神飘忽:“大皇子说,皇上想除掉你。你可是因为这个才….?”
      后面的话她没说,也不敢说。

      容山衔起了兴趣,笑了一笑,右手成拳撑着太阳穴,懒懒地看着晏隐:“他倒是不避讳,还和你说了什么?”
      晏隐摇头:“没有了,他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现在局势如何我不清楚,锦师也闭口不谈。我只是想帮你。”

      容山衔嗓音有些沙哑,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答应,可他听见了自己在说:“那你怎么帮我?”

      要怎么帮他?晏隐心里其实也没底,她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容山衔滑向书中那个结局。

      容山衔长长的睫毛颤了一颤,像是捉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你,不想我谋反么?”
      晏隐诧异的看向他,摇了摇头,

      容山衔又开始不敢看晏隐,只敢看着屋内焚了一半的香炉,视线跟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游走,最终说了一句:“好。”

      东厂刑房。
      幽暗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人被绑在凳子上,另一个人悠哉地坐着品茶。

      被绑在凳子上的人低着头,血和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流淌进角落的排水沟里。小安子动了动,痛的呲牙咧嘴。在他面前坐着的人就是容山衔。

      “你倒是雷厉风行,她冲你勾勾手,你就要宰了我。”
      “你们混在寒窗阁里探听消息,早就该清理了,不过是凑巧。”

      他看着容山衔淡漠的神色,更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容山衔已经得到了口供,登时就要走人。

      快死了的人居然有了几分胆色,小安子对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你真以为她喜欢你?大皇子都能去拉拢她,锦询又是她的老师,帮你?不过是她拉来当垫脚石的人,她什么都知道,你等她高中状元那日,第一次除的就是你。”

      容山衔闻言一顿,却也只是一顿,立刻就加快脚步,走出了屋子。小安子歇斯底里的在他身后喊:“你就不怕,她只是在利用你吗,容山衔,早晚你跟我一个下场。她只是利用你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凄厉的嘶喊回荡在空旷的地牢中,泛起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外面正是中午,乍然离开了黑暗的环境,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眼皮发痛,视线也有几分晃动。好在,不过几息。

      晏隐午休,和晏安乐路过东厂,遥遥的看见了容山衔,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想打个招呼,于是伸出手高举过头顶,用力挥了挥。

      容山衔看着不远处的人,鬼使神差地抬手到胸前,颤抖着,用很小的幅度回了晏隐的招呼。晏隐惊喜非常,她从没想过容山衔真的会和她挥手。

      得到了意外之喜,小晏嚼着饭,哼着小曲回了学堂。

      容山衔放下胳膊,打过招呼的左手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他失神地瞧着晏隐离开的方向,长出一口气,平静说出了答案:“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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