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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石头章 陈家在洗钱 ...

  •   晏隐面上还维持笑意,心里却已经换了另一个计划.松开袖口里的刀,稳稳的握住了另一个小香囊,余光扫了一下,容山衔还在慢慢腾腾的品茶,丝毫没有被威胁到。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还是得靠自己。

      她毫无征兆的伸出右手,揽过容山衔的脖颈,左手掀起他的面纱,顺势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他的脸,抽回右手,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藏在手心里的药塞进了他嘴里。
      容山衔没有预料她这一下,眼睛里满是震惊。

      陈午视觉受阻,只当晏隐在搞什么□□之事,调笑道:“晏大人果真想得开,这时候还想着这种事儿。”

      身边已然有人拿着棍棒步步逼近,晏隐笑眯眯的说:“不,陈大人你错了。”话音未落,就把香囊狠狠砸在地上,香囊受撞击散开,所有人都闻了个正着,整个空间里充斥着怪异的气味。

      陈午刚想说她垂死挣扎,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止他,是除了晏隐和容山衔的所有人,气味弥漫之处,闻到的人都如同僵尸一般。

      他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座位上,眼睁睁的看着晏隐带着挑衅的笑,拉着容山衔,明目张胆的从后门溜走了。

      夜晚的宁陵更冷了,晏隐看似镇定,实则慌的一批。这是她预料的最差后果——陈家人要杀人灭口,她实在想不通,交易大会的人流量大,她和容山衔怎么会这么快被发现。

      客栈是不能回去了,她在客栈后门留了一匹马,趁着夜色赶到隔壁县城的驿站,应该还来得及。

      容山衔看着她顺理成章的布置,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按照自己的计划来,算算时辰,苍耳应该带着人来了。

      他用舌尖点了点被喂进去的药,眉眼里带着笑:“合着这就是解药?”

      晏隐忙着赶马,没来得及听见他这些话,快出宁陵县时,迎头碰上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面前,这几日不见的苍耳恭恭敬敬的蹲在马车旁边:“恭迎督主。”

      怪不得他一直风轻云淡的,原来也有后手。容山衔伸手拦住了晏隐,问道:“你可是有密旨在身的人,如今带着苍耳他们,你怕什么”

      他的话配合上屋外的冷风,晏隐理智了三分,能让陈午这么狗急跳墙,只能说容山衔和她的思路是对的,苍耳手里捧着官服,晏隐钻进马车,仓促的换好了衣服。

      马车里晏隐有些担忧的问:“可我只是个探访的小官儿,陈家怎么能让我碰账目呢。”
      容山衔侧身帮晏隐仔细的整理好了朝服的领子,将白色的流苏理顺:“若是陈家不从,你用我的名义行事就是,东厂拿人查案不需要理由。”

      晏隐:真横啊。

      陈家人从来没有这么乱,陈呈突然得到通传,说是皇上派的特使已到宁陵,请他去接见,

      陈恒快步走出,皮肉松弛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嘴里念叨着:“您怎么来了,下官都没准备一下。

      晏隐第一次穿上繁重的官服,行走间腰间的东珠叮当作响,被请上座,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无妨。只是宁陵的确比本官想象的更加有趣”

      陈呈汗都下来了,他手下那群饭桶还信誓旦旦的说跟在晏隐独身一人,只是个初出茅庐学生,怎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皇上特使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手里拿着圣旨呢。

      下人递了茶上来,晏隐端着架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大人别慌,照例本官是来探访民情的。只是东厂厂督也委托本官例行查账,大人不会不允吧。”

      跟着的苍耳很是适时的递上去一封信,冷冰冰的问:“东厂厂督亲笔信在此,陈大人可要看看?”

      陈呈没办法,死皮赖脸的陪笑:“这个,下官怎么敢,哪怕没有督主的信,下官也不敢,去,把账房喊来。”

      端架子她会,查账她可懵

      晏隐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一本本账册,只能硬着头皮上,对着容山衔给他的记录本,仔仔细细的对照起来,其他都没有什么,只是这宁陵的灾祸也太多了,水灾,旱灾,蝗灾都有,这是什么多灾多难的地方。

      况且,只要出了灾情,陈家必然欠一大笔钱。都是几万两起步。

      晏隐随口问起,陈家那个老的都快走不动的账房颤巍巍的走上来,嘶哑着嗓子解释说,因为陈家家大业大,每次灾情陈家都是首当其冲,周转不开,所以都要欠下不少。

      情理上倒是说得通,但总觉得怪怪的。陈家这么聪明的生意人,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么多次,他们家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屡次出现。

      “那欠债了都是怎么办?”
      “回大人的话,都是用一些现成的东西去抵账,木料,绸缎或者大米粮食。生意人都有这种时候,通融一下也就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晏隐也只能草草揭过。

      刚合上账本,晏隐突然开口:“那顶账的东西可有什么标志么”
      账房茫然的看了看屋子里的人,试探地问:“您是说?”

      晏隐拿出里怀的石头章,扬了扬,借着幽暗的烛火,老帐房才说:“是陈家的,陈家做出的木料很多都有这个章子,大人有什么问题?”
      见账房没有丝毫破绽,晏隐也只能收回了石头章,

      陈府大的离奇,她睡在东园,容山衔睡在西园。晏隐有点失眠,手里拿着那枚石头章研究,难道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东西?

      深更半夜的什么都听的清晰,她隐约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挪动,挪一阵停一下,像是怕惊扰了人,晏隐屏息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的更是清楚,没错,就是陈府里有人挪东西,这东西还不是小数。
      不一会动静就没有了,晏隐满肚子疑惑的回了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阵。

      晨起时晏隐唠家常一样提起昨晚的动静,陈呈明显的僵硬了一瞬,但转眼间就被他掩饰住了,带着歉意的笑,说是府上正在收拾东西,昨儿收拾的晚了点。

      晏隐笑笑道无妨,低头抿了一口茶,她总感觉这陈府处处不合理,却又处处能解释。

      不管怎么说,晏隐总感觉那位探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拼命把这个石头章送来,她得从这个入手。章子上写着正景十五年,那就从十五年的账目查起。

      如今苍耳跟在她身边,这哥们神出鬼没的,昨天自然也听见了那动静。苍耳悄悄告诉她,那是昨儿晚上陈家人在仓库忙着搬东西。

      “在仓库干什么?”
      仓库里放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联想到昨天自己对于石头章的猜想,她更是觉得陈府不干净。

      究竟干了什么,苍耳也不知道,晚上太暗,陈家人又不点蜡烛,摸黑干活,他站在房檐上也看的不真切。

      查账是个大活儿,一天可干不完,昨天半夜是为了打陈家一个措手不及,今儿才是正经查,正如晏隐猜测那样,正景十五年,宁陵就发过一次大水,不出所料,陈家又欠了一万两银子,拿了一批上好的实木料子抵债。

      那一年陈家只经手了这一批实木料子,剩下都是布料或是粮食之类的,按照账房所说,陈家的木料多用这个章子,那也就是说她手里拿的这个章,就是用于抵债的那批了。

      顺着这批料子查,自然就能查到债主,是一家姓张的生意人,小门小户的出身,是做实木和布料的,这么一看也合理。

      晏隐命人取来张家账本,那批木料果然抵给了张家,但一周不到,这批料子就被卖给了一个散户,一个散户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若是张家灾情过后急于脱手折了现银,又为何又同意陈家用东西抵账,直接要钱或者部分现金加上部分料子的折中方法也行啊。

      她想去找找那个散户问问,可帐册上并未记载的那么详细。只有只字片语,她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低血压让她眼前一黑,手却没撑在桌子上,整个人失去重心砸在了地上,同时,腰间一阵钻心的痛,她顾不上摔了的身子,想去摸什么东西让她这么痛。

      掏出来一看是那个石头章,晏隐惊奇的看到,这章的一角碎了,方方正正的石头章磕掉了一个角。

      她这才发现这石头很特殊,有点类似于那种能写字的化石,看似像个石头,实际上坚硬度不高,哪怕是她放在口袋里摔倒这种程度,都会受力不均而裂开。

      这一路她都好生保管,唯恐磕碰,才没发现这个纰漏。

      晏隐揉着腰间的痛处,她猛然清醒过来,集市上那老板说了,石头章是方方正正的绑在料子上的,这个石头章的质地这么娇气,料子若是移动了,必然会磨损的十分严重,可探子送过来的那枚完完整整,甚至连朱印都在,只能说明这批料子自从进了陈家仓库就没动过。

      怪不得探子玩了命也要把这个章子送来。怪不得他只拿了这个年份的章子,因为只有这个年份的纰漏最大,最能一击致命。

      用于抵债的料子却根本没动过,这牵扯出来的问题可就大了。

      如果料子没动,那交易也就没成立,作为债主的张家根本没收到料子,他哪儿来的料子卖给那个散户。

      晏隐在脑子里过着这个流程,先是称欠债一万两,再用料子抵债给张家,张家再用三万两把这批料子卖给那些找来演戏的散户,一来一回,就凭空多了两万两。

      几万两在账上走了一圈,抵债的料子在仓库分毫未动,但就是凭空多了合理的钱来。

      附近的商户都是陈家一手扶持起来的,若是两家看似独立,实则为一家的话。

      晏隐想到了账目上陈家那些没来由的欠账,哪儿是在做生意和抵债,陈家就是明目张胆的在洗钱。

      恐怕陈家所做的交易大会,就是叫各个分家来平账的,这下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一天她和容山衔就被陈午发现了。这是时候能来的外乡人,必然不对劲。

      可怎么能定陈家的罪呢,那些料子说不定陈家早就脱手了,如今留下手里的这个石头章也没法钉死陈家,晏隐咬着指甲,脑子飞速运转,一定是有什么纰漏的,一定有什么东西陈家没处理掉。

      对了,晏隐想到了那晚的动静,是她高估陈家了,很多料子根本就没来得及处理掉,她进了宁陵就去找人打听章子,在陈家她又问起账房石头章的事儿,必然引起了陈呈的重视,所以那天晚上陈家才会去仓库里忙活。

      那晚的动静就是陈家忙着毁尸灭迹,晏隐跨上马鞍,一路狂奔,她来得突然,一宿的时间,陈家也只能丢在什么地方,现在那些料子是重要的证据,联合账本的记录就能顶下陈家的罪。

      苍耳已经去给容山衔报信儿了,把他带的手下也算上。

      她必须要找到那些料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石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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