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我是不会辞职的 东厂就指望 ...
-
很多事最开始只是些闲言碎语,但一旦有了点所谓的证据,那可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容督主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宫女,大家猜什么的都有,直到昨天,听说督主和她出宫一夜未归。
晏隐和容山衔,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就被按头小分队按成了一对。
天越来越冷了,马上就是除夕了,活儿都少了起来,各宫各院也怕冷少走动,分完了过年的份例和吃穿用度。就等着过年了。
除夕之前,皇宫都会有一次夜宴,皇家子弟和宫中朝臣一起,以表示君臣一家亲。容督主自然也是可以参加的,只是他这一去,晏隐就落单了,容山衔思量许久,在申报的侍宴随从那里,加上了晏隐的名字。
夜宴开始前小宫女小太监是要负责洒扫的任务的,晏隐也不例外,容山衔是主子,所以主子先行去,留下她和打杂的人处理其他事儿。许是太久没干活,晏隐手脚慢了不少,别人都收拾走了她还在一脸狰狞的擦灰。
打法完手里的活儿,一瞧时间她就感觉要坏事,宴会里跟着的随从也是有时间规定的,可不能迟了。她急急忙忙就往外赶。
走过御花园时,有个声音把她喊住了,她一看,是东厂里把门的一位,长的讨喜,更是心宽体胖。他笑呵呵的开口:“晏姑姑,姑姑您这是忙着呢。”
晏隐心里着急又碍于情面说:“是啊是啊,你先忙着我还有事。”
她刚要走,这太监光速给她塞了个包裹,狗狗祟祟的说:“我都听说啦,这是咱们的一点意思,里面的银票你拿着,也能买点头面啊妆花什么的。”
交代完他消失的比晏隐都快,这功夫回去放包裹必然是来不及了,给钱上门不要白不要,先揣着再说。晏隐把东西往袖子里一怼,冲着宫殿门口狂奔。
宫大的邪门,加上夜色浓重晏隐有点转向,都怪平日里她几乎不在天黑后当差,居然顺理成章的以为宫里会有路灯。
她正急着,前面突然亮了,而且十分嘈杂。一群打杂的小宫女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不妙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走为上计。
晏隐拔腿就要走,脚上却被一只手拽住了,她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借着着四周的环境光低头一看
是个蒙着面罩的人,身着夜行衣,左手死死的捂着肩膀,殷红的血从指缝里流淌下来,蔓进黑色的布料里,剧烈的疼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变得不稳定起来:“你是督主的人吧,这是我的信物。拿着这个藏好。”
今儿是什么上供日么,怎么人人都给她东西。
晏隐怀里登时被塞进去了一封信和一枚石头一样的东西,信折叠的不是很严实,再加之染了血,晏隐似乎看到了一句“要提前举事了。”
这几个字让她愣住,就在她一楞神的功夫,那人就带着伤跑的无影无踪了。
来不及丝毫考虑,晏隐已经听到了宫里侍卫的声音,她把东西尽数的塞进怀里,擦了擦脸,又检查了自己的衣服。
不断地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要慌张,她身着宫服,衣服上也没有什么脏污和血迹,侍卫正在追杀那个人,没理由怀疑她的。
混进了惊慌失措的宫女群体里,晏隐成功的溜到了宴会上。宫里的宴会热闹非凡,大臣携着自己的家眷正在侍宴,席间杯觥交错,人声鼎沸,和刚刚的局面天差地别,晏隐脑子里的弦还绷的发疼,一进席来居然有种恍惚感。
容山衔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见她没有往日那种悠哉的感觉,隐隐感觉不对。但晏隐是个下人,她站着的位置实在太远,现在正在席上,他也不能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晏隐没空去管这些,她站在最角落的地方,脑子转的已经快要死机了。
那封信和那枚石头章,让她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历来调动兵马都是要有凭证和信物,她记得很多兵符就会设计成半个章,只要 有了兵符便可调兵遣将,容山衔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有了兵权便是如虎添翼,如今正是新年,正是最松懈的时候,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看向容山衔的位置,他坐在前面,晏隐只能看到他的衣领和如墨一半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皇上不知和他说了什么,容山衔微微侧身,笑着端起酒杯。
晏隐呆呆的看着他行云流水一样的动作,想不明白,他现在有权有闲有钱,干嘛还会谋反。
宴席就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晏隐站的脚都发麻了,脑子里放电影一样回顾着容山衔讲过的话,无论重要不重要,她想到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师傅,如果那位师傅还在,会不会拦着容山衔。还是说以谋反的方式来变革,就是那位师傅的遗愿。
晏隐垂着眼帘,如果这个世界以书中的发展为主,那容山衔死无全尸都算是好的结局了,现在她手里很可能就拿着重要的物证,心烦的很。
重重的叹了口气,殿里的空气浑浊,让晏隐胸腔闷的不行。正打算做个深呼吸之时,宫门开了,冰冷的空气席卷着血腥气涌了进来。
一个带刀侍卫走了进来,晏隐如同雷劈一般,整个人钉死在原地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变得谨慎,她站的位置很偏僻,所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晏隐隐约听到侍卫在汇报:“有人夜闯宫闱,直奔宫宴而来,臣等拿住了他,不过他已自尽了。”
这种事想必在场的当权者都已经知道了,包括督主。刚刚和刺客打了照面的晏隐是最紧张的,
到了敬酒聊天的环节,大殿上的气氛没有那么严肃,大臣和皇子们也开始互相吹彩虹屁,财政大臣捋着自己嘴上那几根毛,附庸风雅道:“容督主看起来精神很好啊,向来传言说的不错,新得的小娘子可还满意?”
容大人不卑不亢道:“周大人玩笑了,只是宫中人无聊的议论罢了。”
大皇子很是自然的接上一句:“容督不必推辞,本王上次去东厂可是见到了一番情深的场面,让本王很是触动啊。不过,本王可是看到了这位姑娘今儿来的够晚啊。”
晏隐头上开始冒汗,皇上多疑,刚刚出了夜闯宫闱这档子事儿,他就大肆宣扬东厂的人来晚了,真是司马昭之心。
容山衔起身行礼说:“不过是路上贪玩,雪地难行罢了,大皇子给臣一个面子。臣回去定当好好整治下人。”
“罢啦,容爱卿事多,下面的人有疏漏也是理所应当,现下正是年关,不必苛责”毕竟也是宫宴,皇上也不愿这种事闹大。
晏隐松了一口气。刚刚想活动一下身体,身旁的侍卫突然发难,厉声说道:“你的袖子里有东西”
接着上去就一个擒拿手,晏隐动弹不得。她失去平衡整个人趴在地上。袖口里的章隔着她肋骨发疼。
也是她命好,那封信和章子被藏在了腰带里,现在她趴在了地上,正好把腰带里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的。
那个装着银票的包裹却在袖子里,现在侍卫正捏着她装有包裹的袖口,
侍卫还在步步紧逼:“你到底拿着什么?交出来,鬼鬼祟祟的。”
晏隐想着,银票而已,顶多算是个来路不明,大不了就说是贵人们赏的。
容山衔就坐在不远处,脊背挺直,面上毫无破绽。晏隐心一横,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那个东西从袖子里滑落了出来。按理说银票应当是轻飘飘的,但晏隐却感觉不对,
侍卫眼疾手快就拿住了,为了证明,侍卫当场就把包裹抖开了。
她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看门的话,刹那间晏隐懂了那里面还有什么。
但肯定是来不及了。
于是,大庭广众之下,伴随着飘落的小银票,一个通体洁白的玉势“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又”咕噜咕噜”的滚到了最显眼的空地上。不偏不倚的停在了一位大臣的脚边。
他好似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条件反射的抬了抬脚,这一下把直接把这个白玉势踢跑了,直接踢到了财政大臣的脚边。他也跟踩电门一样给踢走了。
角先生是玉的,大殿上的地板也镶嵌着玉石,那东西一滚起来自带声响,加上屋内死寂,更是明显非常。
好好的大殿,成了诸位大臣的临时足球场,上位的皇上气的额角青筋直跳,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下人们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把东西捡起来,僵硬的环视一圈之后,不知下一步应该干什么,毕竟他当了一辈子差,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家宴上一堆大臣踢着假勾巴玩。
侍卫也傻眼了,他也滑了手里的刀,也忘了拽着晏隐这码事儿了。
拿着东西的小内侍一脸懵,本着善解人意的原则,晏隐猫着腰过去伸出手,内侍一脸惊恐的看着晏隐的行为,心下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能在东厂混的如鱼得水的人,的确是与常人不同。
内侍狐疑的把东西还给了她,晏隐毫不避讳的直接揣在怀里,下一步就是去磕头请罪。
其实自从来了古代,晏隐想了不少紧急方案,其中就有一条,是如何请罪装可怜。怎么说也排练了这么久。
这一套流程很是完美。
“皇上,求皇上赎罪,奴婢是想着和督主的生活更好些,才想着让宫里的老人帮忙带着这个,求,求皇上开恩,不要怪罪奴婢和督主。”
小晏一遍念着想好的台词,一遍努力挤着眼泪,皇上看着这一出闹剧,不动声色的用眼神剜了一下。
被晏隐提到的容督主走了出来,自然的撩着袍子跪下:“皇上,是臣没有好好教导,她年岁不足,还不懂这房中事,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她。”
晏隐心里给容督主一通表扬,不愧是能和她混到一起的人。
皇上一见没有什么大事,心里一松,挥挥手:“看来容卿也是有情之人,前几日听见人说朕还不信,也是难为你们了,今儿朕拿主意,你就和这小宫女好好的过日子吧。”
皇上心里也奈何不了,只能顺坡下驴,那他能说什么啊,他只能在这儿粉饰太平,这种尴尬的事儿他也是头一遭。
尴尬可以抵消任何不对劲的情况,本来紧张的气氛都变得烟消云散,丁□□味儿都没有,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交谈,唯恐什么词语提及了刚刚大家都无地自容的事儿。
接下来的宴会开的极其顺利,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各位大臣极其家眷都笑的更大声以此来掩盖之前的尴尬气氛。
晏隐回去座位一言不发,啊对,这回她可以坐着了,因为皇上开口赐婚了,怎么说也不能让容督主的对食站着吧。
她也不能坐在离容山衔太远的地儿。毕竟现在她可是官方认证盖章的对食了。
这会儿,正坐在容大人旁边,端着一杯果酒,小口小口的嘬着。
晏隐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藏在袖口深处的那封信变得滚烫又让她心烦。
苍耳跟在身后,用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出一句:“你是真的命大。”
晏隐苦着一张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委屈——怎么说这也叫化险为夷了吧,就是丢点人,但要是不用这个办法,万一信真的被搜了出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宴会散了以后,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容山衔难得的没有回东厂,而是回了宫外的容府。
马车里寂静无声,晏隐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信和石头章,双手递了过去,补上一句:“督主我没看,交还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进了门,容山衔面色铁青的在前面走,晏隐低着脑瓜子跟着,心里还在想着无意间看到的那句话。
看着容山衔要进书房了,晏隐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督主,你,你会按照剧情走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又自带加密功能,在场的人除了她俩谁也不明白。
容山衔转过身,嘴角微微扬起问道:“你担心什么?”
晏隐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如果这个世界是正常发展的话,我只是不想,不想再看到那种局面。您的师傅,必然,也不想。向来也有人劝过师傅吧”
造反。
师傅也不是没有想过揭竿而起,他还记得年幼时师傅也曾动过歪心思,但现在的情况和师傅可不一样。
容山衔的眼神锐利的刺了过去,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晏隐的胳膊 :“的确,可那时,劝师傅的人是师丈,你劝我,你是谁。”
晏隐想也不想就答:“我不是你对食么。”
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容山衔艰难的说了一句:“不错,你说的不错。”俩人维持着拉扯的姿势,谁也没说话,微弱的月光下容大人难得的有点窘迫。
苍耳跟着几步外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他可会看眼色,现在这时候俩人正是得独处呢。
退着退着,苍耳听到什么东西的声音,抬眼一看,又是那个在席间露脸的白玉角先生。
当事人晏隐现在心情极其复杂,她眼瞅着这位先生从袖子里又掉出来,好死不死的咕噜去了容山衔脚边,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骂人啊,晏隐真的有点慌。
那点旖旎的氛围当场就没。
容山衔脸都绿了,拉着张大驴脸,酝酿了整整一分钟,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还没扔啊。你是真的想用还是怎么的。”
猛地一下把门甩上了,留着晏隐在门外发愣。
苍耳罕见的没话了,连脑子都木了,动了动嘴只说出一句:“晏隐,我收回我的话,你不是命硬,你特么铁打的命。”
晏隐站在夜风里,一脸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