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督主于水火》谢贺喻西

11、对食 当差当太监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全套，晏隐装了三天的病才磨磨蹭蹭的回去，为了配合自己严重的“伤势”，特意一瘸一拐的走路。

　　今儿东厂看着是来了个稀罕人，正在正厅坐着，一旁的小桌上放着盏茶，他却不好好喝，正轻轻的用盖子一下下的磕着茶沿，抬头见到晏隐就笑意盈盈道：“这位姑姑，你家督主呢。”

　　那人虽然穿着便服，但看着就是个位高权重的，晏隐提起了一些防备，换成营业模式挂着假笑：“奴婢这就去请。”
　　容山衔一听这德行就知道是大皇子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皇子来东厂要么找茬，要么搅局。

　　座上大皇子端着的茶杯停在唇边，带着几分笑意：“听闻，督主近日留了个宫女在身边伺候。听说还会制香。”

　　容山衔坦然应对：“不错，觉得机灵就留在身边伺候了。”

　　大皇子抿了一口茶：“本王也觉得稀罕，不如用府中的五名乐师与督主相换如何。”

　　晏隐就躲在屏风后面，大皇子一张嘴就让她眼前一黑，谁要去大皇子府啊。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小宫女很是勤快，大皇子若是喜欢制香的宫人，您招呼一声，臣就将人送到您府里。”

　　大皇子放下那碗喝的装模做样的茶，不怀好意道：“哦，看来的确有两下。不过，本王也是惜才之人，她不仅在十皇子案中出了大力，容貌也是难得的出挑，又是个稳重大方的。”

　　晏隐心里一沉，完，这高帽一戴，下一句保准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大皇子扔出来一句：“不如，本王府上还缺个侍妾，当皇子的房中人，也不算委屈了她。”

　　我擦，听完这句，晏隐差点就国骂出声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臭不要脸的。谁稀罕当你房里人。

　　容山衔只沉默了一两息，流利的接上：“那也要看看她的意愿，大皇子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吧。”

　　大皇子微笑点头。

　　这么一闹，在屏风后面偷听的晏隐就成了站在正厅的晏隐。大皇子见她呆呆的立在原地，并不尊敬的跪着，沉下脸冲随从使了个颜色，人高马大的侍卫冲着她膝盖就是一下。

　　无端的剧痛让晏隐脱力跪在了地上。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容山衔没有看她——他也只是个太监。

　　这是她第二次用跪着的角度看到位高权重的人，不同于容山衔，大皇子端着盏茶，细长的眉眼看向远处，偶尔投射下来的目光也没有了往日的平和。看她如同一个真正的物件。

　　晏隐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身在制度极为落后的古代社会，这里没有平等，只有一级一级的清晰无比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见她老老实实的跪下，大皇子才又恢复成了亲近的样子来：“果然是个妙人，你可愿来本王这儿？”

　　晏隐几乎是瞬间就摇头：“不，奴婢不想。”

　　大皇子拧着眉毛，却还是假惺惺的笑：“寻常宫女要是有这个福气，早就乐的不行了，怎么你倒与众不同。”

　　晏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真的少的可怜。书中大皇子的势力也被提及不多，所以她更是不了解，但第六感告诉她，不能被大皇子带走。不然她死无葬身之地。这种微妙而不知名的恐惧感一直不停的裹挟着她。

　　上座的大皇子还在逼问，声音也从温厚变得尖锐难听。
　　似乎此行就是为了把她抓进府里，晏隐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声清脆的磕茶边的声音，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晏隐一句话冲出口：“因为奴婢，奴婢喜欢督主。”

　　屋子里瞬间安静。

　　容山衔已经想好怎么帮晏隐推脱了，大皇子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容山衔的推脱了。现在因为晏隐的一句话，大家都傻眼了。

　　大皇子一直立着翩翩公子的魅力人设，每天念叨着君子不夺人之美，现在这个局面再硬强晏隐的话，和他的人设可不相符。

　　只能阴气森森的发出邀请：“怪不得，如此想来倒是顺理成章了，本王年后的元宵夜宴正想邀督主来府中，却又怕督主孤零零一人心中落寞，现在督主有了个可心人。本王也不担忧了。”

　　没当成大皇子的房里人，给自己当太监房里去了，不仅把自己当太监房里去了，甚至还接下了一个夫妻同游的任务。

　　大皇子的儒雅面具都快绷不住了，但还是装着一副好德行告辞了。

　　他出门的瞬间晏隐就瘫坐在地上，不过十几分钟的事儿，可她分明的感觉到，自己逃过一劫。

　　“起来吧。”
　　容督主扶着她做到了凳子上，递过去一盏茶。晏隐喝着喝着，没理由的就落下泪来。容山衔有那么瞬间的不知所措。

　　晏隐又觉得人前哭太丢人，她一手扶着桌子边，头偏向左边，努力藏起来自己正在哭的脸。从容山衔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晏隐一段脖子和抽抽嗒嗒的肩膀。

　　晏隐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发泄口的，莫名来了这里，莫名被卷入杀人案，莫名受伤，如今又莫名被当个物件一样抢来抢去。
　　她一个个熬了过来，当时不觉有什么，如今这些事都如同泥沙倒灌一样起了后劲儿。她在这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此刻晏隐稍稍有些懂得容山衔的想法了——她如今也开始觉得自己前世的日子好了。

　　本着有礼貌的原则，小晏擦了擦脸蛋，回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怎么说督主也是良家男，被她情急之下拉出来挡枪，还是得跟人家道个歉。

　　容督主看着晏隐蔫头耷脑的模样，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别怕。”

　　末了，又补上一句。
　　“你不必担心其他，也只是做个样子。本督不会有僭越行为。”
　　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椅子上雕刻的莲花，掩饰着自己的心慌和不安，装着平淡的语气。

　　容山衔自己在前厅坐了很久很久。晏隐每一次说的话都出乎容山衔的意料，但这次他承认，他欢喜的很。哪怕是个临场做局的假话。

　　容山衔五岁净身，如今也有二十五岁了。
　　在宫中屹立不倒，一个靠主上恩泽，另一个就是他的情绪管理。喜怒不形于色，是他引以为傲的特性。

　　容山衔这么说服自己——我是东厂督主，位高权重。我的样貌也不差，从小饱读诗书，自然，配小小宫女是不错的。在宫中当差很是劳累，多少人都巴不得来东厂当对食。她若是真有这个心思也必然配的上她

　　况且，他深得皇上喜爱信任，又能周旋在各类权贵之间，他认为自己有资本。

　　可心里出现了另外的声音，那个声音从他心底钻出来，细声细气的反驳着：可你是个太监呐，她的地方没有太监这种畸形的东西，况且，她可是生活在比你好了百倍的地方，人人皆可入学，她的才学与你可不相上下，这些年晏隐见过的好东西，你听都没听说过，你对她的了解就是那本书，你配个屁。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几乎要扯烂他的脑子，容山衔面上不显，只是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墙角。

　　房间里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然后就是无尽的死寂。

　　稀里糊涂的成了对食的第二天，小安子跑了大老远的路来感激她上次救命之恩，还给她带了尚食局的小糕点，贼兮兮的凑过去问：“听说，你成了督主对食？真的假的啊？”

　　晏隐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只是含糊其辞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傻乎乎的笑着打发过去了，昨天刚出的事，今天连小安子都知道了，大皇子——皇宫首席大喇叭。

　　晚膳过后，晏隐照旧传菜后就要退下，被容山衔拦了下来，一本正经的说：“大皇子闹得全宫都知道了，你若是不与本督一起用膳，怕是会惹人怀疑。
　　”
　　那能怎么办啊，只能开启营业模式，要命的不是和容山衔一起吃饭，而是这回饭桌子旁边围着一圈小太监伺候。

　　还有不少站岗等着吩咐的，一个个的揪着自己的衣服边儿，就快要把头埋进地里了。

　　他们不自在，晏隐更不自在，容山衔瞟了一眼屋里的人说：“都出去伺候。”

　　没了人伺候，也就没了人布菜，俩人只能自己伸手夹菜吃饭。

　　看着晏隐还是有些畏手畏脚，容山衔放下筷子问她：“你们那里不就是这样吃饭，本督让他们都出去了，你担心什么。”

　　晏隐握着手里的碗：“没有，只是要习惯一下，一直都是和下人们没规矩的吃饭。”草草说完这句话晏隐就努力专注干饭，总感觉自从昨天出了对食那档子事儿之后，容山衔就有点神经质。

　　吃饱了的督主仔仔细细的净了手，很是随便的冒出一句：“明儿沐休，随本督出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