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督主于水火》谢贺喻西

10、挨打 怎么可能真

　　三日之后，白雪皑皑，天朗气清，晏隐一脸悲壮的站在慎刑司门口，看门的小太监支支吾吾：“姑娘别怕。”
　　所谓监刑，自然就是监管刑法的人，和监考一个意思。晏隐以为就是在旁边喝茶顺便观赏她挨打的德行。
　　可容大人进门后，说出一句：“本督亲自行刑。”

　　小晏在心里咬牙切齿，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她了无生机的趴在长条凳子上，慎刑司行刑的板子又宽又厚，督主还是穿着厚重的大氅，晏隐一下子想到了披着大斗蓬的容山衔满头大汗的挥着板子打她的场面——好怪啊？督主真的会么
　　事实证明，不会。

　　容山衔看都没看那个厚板子，晏隐心下一喜，发现容大哥直接掏出了鞭子。
　　还不如板子

　　容山衔并不急着打人，他站在晏隐身侧，慎刑司的长凳高度很微妙，自然下垂的手正好能碰到她的后背。

　　鞭子被卷起握在手中，轻轻点着晏隐的背后，不留痕迹的移到了腰窝处。为了躲避这场打，晏隐穿的大棉袄二棉裤。这种程度的触碰原本不应被感觉到，甚至容山衔都没用上手，可晏隐就是觉得有一团小火沿着脊柱上行，最后在脑子里炸开璀璨的烟花。

　　“督，督主”
　　“别出声，你可知你错在了那里。”

　　这节骨眼晏隐可不敢作死，赶紧摇头。

　　“不问不说，单枪匹马，是为第一错。”

　　鞭子突然抽在了板凳的边沿，裂开的木屑好些蹦到了晏隐的脸上，这一下毫无收敛，若是招呼在晏隐身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下来床。

　　容山衔满意的看着白了脸的小晏，是该吓唬吓唬她。
　　“年轻气盛，贸然出手，是为第二错。”
　　鞭子第二下抽在另一侧的边缘，晏隐瑟缩着躲了一下.。
　　“再者，小安子模样是不错，晏姑娘很识货啊。”

　　完了完了，露出真面目了，晏隐在心里哇哇大叫，这句话才是他的真实意图。嫉妒小安子年轻，她就是日常跟着小太监打趣逗乐，容老板连员工个人作风问题都抓的这么严。

　　容山衔自己卸了大氅,晏隐差点以为这是要甩开膀子打人，却感觉到头顶被轻轻点了点：“起来吧，趴着干什么。”

　　哦，原来不是亲自打人，是亲自放水。
　　躲过了一场打的人老老实实的坐在长凳上，容山衔也在长椅一段坐下，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都变成了一句：“你们那边的女子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容山衔少有的提了一下关于书中的事儿，晏隐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就凑上去接话：“也没什么，就是没有你们这里规距这么大。”

　　外面还有人在听着动静，容山衔一边聊天一边手也没停的挥着鞭子，破空的声音抽在凳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晏隐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你是好人，可在宫里这种地方好心是万万用不得的，会被算计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被发了好人卡的晏隐有些许别扭，她其实不全是为了小安子，主要还是林侍卫都快骑到她头上了，她还不能反抗一下么。

　　瞧着容大人这超脱物外的境界和有条不紊的布置，晏隐福至心灵，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肯定早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怪不得赶来的这么快，原来是早就有应急预案，被戳穿了心思的容大人也不避讳，拇指摩挲着编织细密的鞭子头，表情很是坦然：“不错，本督好奇你会怎么处置，没想到，晏姑娘如此神勇。”

　　他唇边带着很温和的笑，话语中没有丝毫讥讽之意，晏隐只得咂咂嘴，没接话茬。

　　俩人都没了话，房间里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做做样子的鞭子声，再无其他。容山衔突然问了一句：“在东厂当差，不委屈你么。”

　　晏隐莫名其貌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捋着毛回答：“在这儿不错啊，月例高，大家也都很好，没什么不好的。”

　　几乎是瞬间，容山衔就接上一句：“哪怕是和一群太监混在一起？”

　　晏隐知道，送命题又来了，她可得小心回答，于是耸耸肩答：“为何，太监和其他人也并无区别吧，这宫里的人和外面的人，也不差什么，我可不管旁人，对我来说，人就是人，都是一样的。能让我有所动容的，便是这个人人品或是学识，与是不是太监无关。”

　　她的确就是这样想的，也没有丝毫畏惧，抬头就和容山衔对视。午后的阳光照进了屋子里，晏隐一双眼睛如同剔透的琥珀一般。容山衔轻轻的垂下了眼帘。

　　“你是第二个讲出这种话的人，第一个人是我的师傅，他若是还活着，见到了你必然会视你为知己。”

　　容山衔望着屋中的摆设出神，不自觉的说出了这些话。

　　“这是第二十五下鞭子，你挨罚结束还有五鞭，本督难得创造的机会和你独处，怎么你也不好好利用这机会。”

　　容山衔一个用力，挥出了第二十六下鞭子。
　　晏隐尴尬的笑了笑，此刻多少辩解都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她发现容山衔真的很会讲话，不管怎么起头，他一句话说完，你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督主，你很了解我么，在你的书里。”
　　容山衔笑着否认：“严格来讲不算是正儿八经的书，带着字的漫画罢了，当小太监的时候不认字，就全靠这那些漫画度日。”

　　第二十七下鞭子。
　　“你倒是和书里差不多，以前在宫里被打了骂了，我就靠着这些东西度日。那时候看着你吃饱穿暖的，我就也幻想着，寻思自己也在那么暖和的屋子里睡着。熬着熬着，日子也就过来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三言两语就盖过去了痛苦不堪的过去。

　　晏隐自认为生活的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可就是这么平凡的日子，也是容山衔小时候触不可及的温暖。

　　第二十八下鞭子。

　　“后来师傅教我识字，教我读书，这才有了出路，我把你说成我儿时的玩伴，跟师傅讲着你的故事，他应当和你很是投缘，若是他还在就好了。”
　　容山衔沉浸在自己的话里，晏隐插不上嘴也不敢打断他，看着身边衣着华丽的大太监，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二十九下鞭子。

　　“你想过回去么？”
　　容山衔转了个大弯儿，把话头拐到晏隐身上，晏隐脑子里瞬间就蹦出来机器人那几句话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在21世纪是被雷劈死的这码事，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回不去了。
　　听晏隐说完，容山衔听见自己心里“咣当”一声，某处的一个大石头落了地，既然身体都没了，那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回去了，

　　第三十下鞭子。

　　“你，为什么没带来那个宝物，我看你每天都拿着那个，爱不释手的样子。”
　　晏隐费了好大劲才明白容山衔说的是手机。她很难让古代人理解手机的意思，只能说那个东西需要特殊的原料，这个世界里没有。
　　“这样啊。”
　　容山衔若有所思。

　　熬完了30下鞭子的谈心时间，晏隐如释重负，不想容山衔上手就把晏隐按回了凳子上，沉声道：“别动，趴好。”

　　不由得晏隐分辨，容山衔眼疾手快的给她按住，掏出一个精巧的壶，把里面准备好的血尽数洒在了晏隐后腰上，又铺了一层粗布上去，血极快的蔓了上去，透出星星点点的血斑点 ，看着很是可怕。
　　宽大的手抚上了晏隐的眉眼，挡住了她的视野，容山衔轻声说：“小晏闭眼，别动，一会儿会有人来抬你。”

　　失去了视野，反而放大了听觉的占比，容山衔的声音让她分外心猿意马，无端的在脑子里勾勒起了容山衔的眉目，晏隐变得迷迷糊糊的，居然真的睡着了

　　醒来之后就是在东厂的宿舍，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里面居然塞着不少吃食，都仔仔细细的用竹篓罩上了。

　　宫里又出了新的谣言，原本说是东厂厂督留了个小宫女，似乎很是得宠，没想到说错话惹得容督主勃然大怒，就被打到昏迷不醒，浑身是血。本以为这小宫女有什么独特之处，不想也就是个普通人。

　　在众人口中被说成是重伤的晏隐，舒舒坦坦的开始偷懒，好在容山衔留了个小徒弟陪着他，叫容睦。也是才10岁多的年纪。陪着晏隐唠嗑打趣儿。

　　容睦看着老实，实际上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满嘴八卦。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小打小闹，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养伤”的晏隐让容睦特好奇： “欸，你是我师傅的对食么。”
　　真是一点不拐弯，开门见山一句话。
　　晏隐小声逼逼：“我哪儿能被大反派看上，我现在和他栓一条线上了，祈求他别造反连累我就是了。”

　　容睦很识趣的没聊这个话题，晏隐倒是心里试着想了一下，似乎，好像，也许，大概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