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筵》减加

3、第三章 借车（小修

　　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佣人从厨房里端出刚蒸好的帝王蟹，蟹腿已经被整齐地剪开，蟹肉也被拆好盛在了蟹壳之中，免去了大家拆蟹的狼狈。

　　沈灵皙正考虑要不要拿铁质的餐勺舀蟹肉，一个盛着蟹肉的冰裂纹白瓷勺突然出现在眼前。沈灵皙看向右手边，赵砚桢像无事发生一般看佣人给每个人分瓷勺子，左手搭着椅背，慵懒地靠着。

　　坐在对面的苏祝余瞥见赵砚桢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吃完饭之后，宋敛提出打会儿麻将，沈灵皙好久没打了，没上桌，搬了张椅子坐在宋敛边上看，背挺得笔直，双脚微微交错，十足的贵族小姐姿态。

　　赵砚桢刚做了饭，没劲儿动脑子，这会儿和苏祝余两个人坐在调酒台边的高脚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宋敛请来的这姑娘挺漂亮。”苏祝余下巴向麻将桌的方向抬了抬，想试试赵砚桢的态度。

　　赵砚桢慢慢地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确实挺有劲，前面还问我冰箱是哪个联名来着。”

　　“连这都懂啊，果然见识不俗。你对人感兴趣？”苏祝余话锋一转。

　　赵砚桢不置可否，眼神停在挺拔的背影上，抬手喝了一口红酒。

　　“这位可不是下面那些小姑娘，随便玩玩就打发了，这是正儿八经old money，你掂量着点。”苏祝余半带认真地提醒道。

　　“德行，我什么时候玩儿小姑娘，你当我陆铭洲呢。”

　　陆铭洲也算是和赵砚桢一起长起来的兄弟，是陆家的正经二儿子。

　　陆家早年做地产生意起家，如今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地产巨鳄。之所以要强调“正经”，是因为陆铭洲的爸妈是商业联姻，两个人都是不着家的性子，生下两个儿子完成任务之后就各玩各的，虽然为了商业利益并没有爆出私生子之类的事情，但是暗地里的事情谁也说不好。陆铭洲受家庭环境的熏陶，这些年身边的女伴比衣服换得还勤。

　　赵砚桢顿了一顿，瞥了一眼苏祝余：“再说，难道我就不是old money？”

　　说完将杯中的红酒喝完，起身走向牌桌，站在陆铭洲身边看他们打麻将。

　　陆铭洲刚报听，见赵砚桢过来，转头兴冲冲地问他：“桢哥跨年有安排吗？”

　　“暂时没什么事，怎么？”

　　“我爹前阵子在郊区买了一度假庄园，依山傍水，风景倍儿好，设施都齐，还从袁岳楼请了大厨过去。咱可以去后面的山头上开车兜兜风，晚上还可以放烟花。”

　　跨年不比除夕需要陪着长辈，更多的是年轻人的狂欢，几个公子小姐听了陆铭洲的提议都挺感兴趣，等着赵砚桢发话。

　　赵砚桢慢慢点了点头，看向对面的沈灵皙：“沈小姐有兴趣一起去吗？”

　　沈灵皙没想到这个话题会抛给自己，不想扫了大家的性，抬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好呀，好久没看烟花了。”

　　“那就这么说了！”陆铭洲好不容易锁定了赵砚桢的跨年档期，一边絮絮叨叨地和牌桌上另外两个人商量哪种烟花最好看，一边催着下家赶紧摸牌。

　　宋敛抬头看了一眼赵砚桢：这哥办事什么时候还问过别人的意见了？果然大小姐的身份还是受重视。

　　赵砚桢做饭费神，大家也就没玩得太晚，又打了两圈牌就散了。

　　沈灵皙跟在宋敛身后走出门，蓝黑色的红旗已经停在了门口。沈灵皙远远地看着车里的内饰，往门口移动的脚步逐渐变得不太情愿。

　　宋敛看一眼就知道这大小姐毛病又开始作祟了：“姐姐，真的丑到不愿意往里坐吗？这个点开到你那也就是个十多分钟，将就将就呗。”

　　沈灵皙闭了闭眼睛，抬步往前的样子颇有点视死如归的意味。身后传来一道语调懒散的男声：“不想坐他那辆车？”

　　沈灵皙身形一顿，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开口。

　　走在前面的宋敛主动解释：“大小姐觉得我这辆车的内饰不好看。姑娘就这毛病，追求美追求得疯魔了。”

　　“去把我那辆488帮沈小姐开来。”赵砚桢想也没想就对身边的门童吩咐道。

　　沈灵皙转过身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宋敛，一时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

　　宋敛回过身来，站到沈灵皙身边，笑呵呵地说：“桢哥大气啊，这车是不是你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那辆？”

　　“嗯。反正放着我也不开，你先开着玩，过几天出去玩你开过去还我就得了。”赵砚桢看向沈灵皙。

　　沈灵皙一时有些茫然，虽说外公和赵家老爷子有些交情，但这初次见面就开走人家的车还是不太合适。况且听宋敛的语气，这似乎也不是随便一辆闲置的车，不然何至于专门从美国运回来？

　　宋敛倒是不跟赵砚桢客气，看沈灵皙犹豫，拍了拍她的肩：“桢哥给你你就先开着吧，省得你坐我车上浑身不舒坦。你有国内的驾照吧？”

　　沈灵皙轻轻点了点头，两道车灯照亮了道路两侧堆积的雪，一辆白色的法拉利488停在雕花门前。沈灵皙认识，她在法国也有一辆，红色的。

　　宋敛快步走到车边上，绕着转了一圈，对沈灵皙站的方向扬声说：“嘿，这车牌。就算你没驾照估计也没人会拦你。”

　　门童把钥匙捧到赵砚桢面前，赵砚桢用眼神示意他给沈灵皙。

　　沈灵皙看了一眼宋敛的车，最后还是慢慢抬手接过了钥匙：“那就谢谢赵公子了。”

　　“不客气，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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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灵皙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下了一整晚的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7米高的全景落地窗照进公寓，屋内的一切都如镀上金边一般柔软而温暖。

　　沈灵皙看到手机上外公发来的外婆做肉圆的照片，随手从衣柜里拽了一件大衣，趿上毛绒拖鞋就出了门。

　　走下车库，沈灵皙才想起来自己没拿车钥匙，打开包一看，红金色的车标印出淡淡的光。10秒之后，一道白色的影子流畅地从地库出口划过，汇入车流之中。

　　梁家二老住的宅子是一间两进的小四合院，在北二环边上，虽然不大，但是家里人少，反倒聚气些。梁老爷子本是南方人，考学到了京城，退休前曾做到新京社的主编，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是在京圈也很受敬重。梁老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近些年来喜静，和娘家人的走动渐渐少了。

　　老两口就沈灵皙妈妈梁界一个女儿，梁界学了摄影之后全世界各地采风，后来嫁给了沈经年，直接定居在了法国。为了防止两位老人孤独，也为了让沈灵皙不要丢了中国文化的底蕴，梁界和沈经年每到放假都把沈灵皙送到外公外婆那住着，因此沈灵皙和两位老人很亲。

　　刚进门，鸡汤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梁老爷子从屋里迎出来，透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大门看见沈灵皙开来的车：京A8ZYZ8，这不是赵家那小子的车？

　　梁老爷子没多问，佯作赌气似的开口：“想起来这儿还有个家啦？天天睡懒觉，你再多睡会儿我跟你外婆今年都见不着你了。”

　　沈灵皙上前挽上外公的手臂，正要开口，梁老爷子又接着数落起来：

　　“你看你，大冬天就穿个拖鞋，沈家怎么苦着你了，买个带鞋帮的鞋都买不起啊！”

　　沈灵皙笑眯眯地踩进门口的黑底金线绣花棉拖：“好啦！回去我就给它收起来。”

　　转头朝着厨房大喊：“外婆，我回来啦！鸡汤太香了吧！”

　　梁老夫人抬着沾了肉馅的手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地开口：“我们皙宝回来啦！这两天住在这了吧，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去看看，马上就吃饭了。”

　　“还回去，回哪去？就在这老老实实住两天！你外婆为了你昨天说要吃狮子头，今天一早就起来炖鸡汤了。”一道酸溜溜的声音从沈灵皙耳边飘过。

　　沈灵皙从法国带回来的行李都送到了这里，佣人已经按照她从前的习惯都整理好了。沈灵皙脱去外套，将自己扔在大床上。二十年如一日的被子香气包裹着她，将一年多忙碌工作的疲惫缓缓消解。

　　吃完饭，沈灵皙陪外公到巷子里散步，说起跨年要出去玩的事，梁老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看起来你跟他们处得还不错。”

　　“嗯，昨天宋敛跟他们有个聚会，我过去一起吃了个饭。”

　　“见着赵家老二了？”

　　沈灵皙一时没反应过来外公怎么突然提起他，但还是乖乖回话：“嗯，菜做得很不错，长得也挺好看。”

　　听到这个回答，梁老爷子顿了一顿，他清楚的很，这个外孙女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一个男生“长得好看”。

　　“在国内多交些朋友也好，但是要把握好分寸，尤其是别随便受人家礼！”

　　这话明显别有深意，沈灵皙一下就反应过来外公是在点车的事，正要开口解释，老爷子已经上前和邻居聊起了天，便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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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院子的悠闲生活让时间的流逝都变得不可察觉，当沈灵皙收到宋敛发给她的聚会地址时才惊觉这一年居然就这么走到了尽头。

　　宋敛盯上赵砚桢的这辆车好久了，当初他从美国带回来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功夫，送回来之后都是自己开着玩，宋敛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他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车在沈灵皙手里，宋敛非要让她带自己一起去度假庄园。

　　陆铭洲的父亲在房地产行业深耕多年，在选址上很有见地，这次的庄园在京城边上，下了高速绕过一个小湖，又穿过一片树林才到，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沈灵皙开到的时候，赵砚桢还没来，陆铭洲正和她的新女伴在亭子里说话，听说是最近国内小有名气的模特。有几张生面孔，宋敛在旁边一一为沈灵皙介绍，都是来自京圈里有名有姓的家族，听到沈灵皙的名字，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这边认着人，唐珠和赵妍希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个人说着悄悄话，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沈灵皙很久没有见过赵家这个小姑娘了，记忆中还是她小时候的样子，赵妍希却对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印象深刻。这会儿见到了，落落大方地上前打招呼：

　　“沈姐姐好，好久没见啦！”

　　“是呀，妍希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虽然有一阵子没出席聚会，这种场面上的客套对于沈灵皙来说已经是条件反射了。不过这话也不假，赵妍希的长相和赵砚桢有五分相似，加上年纪还小，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看起来格外清纯可爱。

　　说话的功夫，嚣张的声浪从树林里奔涌而来，一辆纯黑的迈凯轮P1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车位上。蝴蝶门打开，赵砚桢和苏祝余一前一后走上石板路。

　　赵砚桢穿着一件LV的深灰色短款羊羔毛外套配纪梵希深蓝水洗牛仔裤，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胸前的克罗心长项链为整体造型增加了几分野性。

　　陆铭洲领着女伴迎出来，把几尊大佛往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