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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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二老并不热衷于京圈的交际，年节里虽免不了场面上的来往，但也多是其他人上门前来拜访。这么算来，这还是沈灵皙这次回国之后，第一次和外公一起出门做客。
沈灵皙对赵家的两位老人印象并不深刻，赵家地位高，寻常的社交场合少能见到赵家老爷子亲自出席。加上这两年老爷子身体不好，就连前阵子的赵氏年会都未曾出席。
沈灵皙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对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沈家爷爷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养出赵砚桢这样一个特别的孙辈。
沉稳的A8缓缓停在朱门前，门上七九六十三颗门钉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光，车刚停稳，大门便自动向两边打开，何管家一脸热情地迎了出来。沈灵皙扶着外公下了车，跟在他身后半步进了门，大量这座气势恢宏的赵家老宅。
这间宅子本是清朝王府的规制，后来被赵家祖辈买下，几经修葺，如今装饰和格局上都保留着古意，但设施都是最新的智能科技，舒适便利不在话下。
穿过连廊，赵砚桢从前厅的方向走过来，跟梁老爷子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
“哟，砚桢今天也在家，有日子没见着你了。”梁老爷子看到赵砚桢出来，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侧了半步，露出身侧的沈灵皙：
“这是我外孙女，沈灵皙。听灵皙说你们前阵子还见到了。”
沈灵皙抬头对上赵砚桢的眼神，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随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嗯，之前一起出去玩来着。爷爷在院子里等着您呢，我领您进去？”赵砚桢一边说，一边侧身抬手，引着两人往里走。
虽说梁家也是四合院，但是远不及赵家老宅的气派，沈灵皙对中式建筑的布局构造算不上熟悉，等被赵砚桢带到赵老爷子面前时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过了多少扇门了。
京城的正月风大，赵老爷子的院子却暖融融的。沈灵皙抬头一看，这进院子整个地被可伸缩玻璃罩拢住，形成了一个阳光房。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棋桌前，听见脚步声近了，在佣人的搀扶下起身。
“延慎！可算把你给等来了。”赵老的声音算不上洪亮，眼里满是喜悦。
“钧恒，”梁老一边开口一边上前扶住赵老爷子，“可不是，这得有一年多没见了吧！现在看着精神可是好多了。”
“为了跟你再杀上几盘，也得赶紧好起来！”赵老爷子看到跟在梁老身后的沈灵皙，笑眯眯地开口：“这是灵皙？真是好多年不见，出落得这么好。”
沈灵皙上前半步，大大方方地叫人。
赵老见梁老坐下，棋瘾上来，也不拘着两个年轻人，让赵砚桢带着沈灵皙到处转转。
沈灵皙跟在赵砚桢身后，默默地打量着他。赵砚桢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高领羊绒衫，外头罩了一件驼色中长款大衣，许是走得热了，这会儿脱下来挂在胳膊上。腰线显出来，身材比例优越极了。
真好看啊，看的人心情都好了。
赵砚桢感受到侧后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心里暗暗得意，没有白费前两天在衣帽间的一番折腾。
“晚上留下来吃个饭？最近研究了两道新菜，正好今天你和梁爷爷一起试试。”赵砚桢打破了沈灵皙沉默的注视。
“桢哥下厨，当然是我的荣幸，不过还是要看我外公。”沈灵皙心下有些诧异，知道赵砚桢喜欢研究厨艺，但是有客人在还亲自下厨，不免有点不符合少爷的身价。
“梁爷爷难得来一趟，爷爷肯定是要留他的。我都好久没看到爷爷这么高兴了。”赵砚桢说着，眼中也染上笑意。
他慢了慢脚步，走在沈灵皙身侧，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院子里的布置陈设。赵砚桢性子吊儿郎当的，讲起故事来幽默又生动，沈灵皙不时提上几个问题，一路走得有说有笑。
何管家碰到两个人走过，心中暗道：难得见到小少爷这么有耐心地陪着人，看起来倒像是在讨好这位沈大小姐似的。这么想着，何管家不由得多看了沈灵皙两眼。
两个人走到前厅附近，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太太迎面走了过来。沈灵皙远远看着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说不出来在哪见过。
“奶奶，你这又是去哪了？”赵砚桢上前走了几步，接下她手里的袋子。“这是灵皙，是梁爷爷的外孙女。梁爷爷跟爷爷在屋里下棋呢。”
沈灵皙跟着上前打招呼，不过这赵奶奶手里的袋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是延慎家的姑娘啊，真漂亮。皙宝是不是，延慎老跟我们夸你呢。”赵老太太一开口全没有高门大户的架子，语气热络极了。
沈灵皙没想到突然被叫了小名，面上有些害羞。
“欸，我们前头是不是还见过。元旦之前那会儿，你是不是在前门那买了青菜来着。”赵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记忆力好得很。
这么一说，沈灵皙想起来了，那天那个坐着奔驰出来卖菜的老奶奶可不就是眼前这位。
“哎呀还真是，看我这记性。”沈灵皙俏皮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心里却好奇，赵家的老太太在街边上买菜是怎么回事？
“奶奶，大冬天的，都跟你说了别老往外跑，你怎么又去了。”赵砚桢无奈地拎着手里的袋子。看到沈灵皙一脸疑惑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赵砚桢主动跟她解释：
“我奶奶这两年特别爱研究种菜，没事就捣鼓乡下的那个菜园子。种了吃不完还非要拿去街边摆摊卖了。没办法，拦都拦不住。”
沈灵皙看着赵砚桢一脸的苦恼，乐呵呵地上前挎着赵家奶奶的胳膊，开口道：
“有点喜欢的事情多不容易，赵奶奶，我支持你！”
“你看看，还是皙宝懂事。”赵老太太难得有一个支持者，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瘦，天天吃青菜可不行，一会儿留下吃饭，让厨房多做两个肉。”赵老太太打量着这个身姿挺拔，肤白如玉的小姑娘，越看越欢喜。
“前几天我研究了几个新菜，正好今天晚上做给大家一块试试。”赵砚桢接着奶奶的话。
“那也好，我们家砚桢别的不说，做饭确实做得还不错。”赵老太太拍了拍沈灵皙的手，转向赵砚桢：
“也别光做新菜了，我看你前几天做的那个避风塘排骨就挺好吃，也一起做上给皙宝尝尝。”
赵砚桢看着奶奶挽着沈灵皙不肯松手，出声应下：“好，排骨也让厨房备下了。奶奶你要不要先去看看爷爷，我们这走了一会儿也累了，我带灵皙上我那屋坐会儿。”
赵奶奶听赵砚桢说累了，不再拉着灵皙，让赵砚桢赶紧带着她休息去。走了两步才隐隐感到不对劲，赵砚桢什么时候让别人去他的院子了，往常就是赵妍希要进去，他也不太乐意的样子。
“你一来，倒像是你才是亲孙女似的。”赵砚桢转过头打趣她，“是吧，皙宝。”
痛失小名的沈灵皙听见他这么叫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干脆笑着迎上他的视线，“桢哥，你要这么说，我以后可不敢再来跟你争宠了。”
“哪里的话，天天来都行。你来做孙女，我做做主厨就行。”
赵砚桢的院子要穿过一小片竹林，走进去，角落里是太湖石叠的假山，一道水流从顶上流下，汇入一个小池子里。这阵子冰天雪地的，假山上还残留着没化完的积雪，池子却还没有结冰。
沈灵皙打量着这个院子，大小看着和方才赵老爷子的也差不多，看来赵家二老还真是宠这个小孙子。
“到书房里坐一会儿？”赵砚桢看沈灵皙的鼻尖冻得红红的，带着她往屋里走。
“方便吗？”沈灵皙仍是不忘礼仪。
“来吧，院子里冷，小心门槛。”赵砚桢为沈灵皙抵着门。
先前去过赵砚桢自己住的房子，这间院落风格与那里的现代风完全不同，处处是古意。桌椅橱柜全是雕花的黑檀，上有象牙雕花装饰，沉稳又大气。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走进一看题字，是倪云林的。
“这画是真迹？你倒也舍得就这么挂在外面。”沈灵皙在欧洲的宅子里见过不少名画，不过都是油画，比起这水墨画要好保存得多。
“画画出来就是为了给人看的。”赵砚桢的语气云淡风轻，“喜欢倪瓒的画？”
“我对书画这些了解的不多。不过桢哥这房间，应该可以开一个小型博物馆了。”
“你往这一站，镇馆之宝就有了。”赵砚桢半开玩笑地往下接。
这话有些轻浮，但是从赵砚桢嘴里说出来显得特别有魅力，听得沈灵皙心里麻麻的，有一种过了电的感觉。
沈灵皙走近书桌，书桌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
“没想到桢哥还有这一手。”沈灵皙倚在桌子上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收藏一幅桢哥的作品呀？”
沈灵皙抬头看着赵砚桢，眉眼弯弯地笑着。赵砚桢看了心想，就算她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是摘得的。
冬日里天暗得早，赵砚桢去厨房备菜，沈灵皙在抱厦陪赵奶奶说话。沈灵皙虽然在国内待得不多，但是嘴甜，模样又招人喜欢，哄的赵老太太摘下手上的帝王绿镯子就要往她手上套。见镯子在她手上戴的松松的，又皱着眉头要她多吃些。
赵砚桢见识过大小姐对美的追求，提前两天就让管家把库房里的一套汝窑餐具找出来，配白玉雕兰花的筷子，奢华而典雅。沈灵皙刚一走进饭厅就感到眼前极度舒适，心想不愧是老牌世家，就是有底蕴。
为了让大小姐吃得开心（念念不忘，以后再来），赵砚桢在摆盘上花了不少心思，把当年跟着米其林大师学的技巧都用上了。
等一桌子菜上齐，赵砚桢又去换了一身衣服，免得身上沾的油烟味呛人，这才姗姗来迟，在沈灵皙身边的位子落座。
这桌菜不可谓不豪华，各大菜系都有。沈灵皙发现好几道菜都是上次在袁岳楼吃过的菜式，当时她就觉得十分特别，没想到赵砚桢也做得这么好。
袁岳楼的总厨此刻在家配着孙子，想到赵家二少爷前两天赖在自己家点名要学那几道菜，不由得感叹真是一个好苗子，也不知道谁能吃上他的手艺。
沈灵皙尤其喜欢吃辣，在国外吃西餐吃得多了，就好一口能刺激味蕾的。赵砚桢前两次和她吃饭就发现了，今天专程做了水煮肉片和辣子鸡。
几位老人饮食都以清淡为主，这两道菜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沈灵皙一边大快朵颐，还时刻不忘餐桌礼仪的修养，被辣得狠了也只是偷偷吸气。
只是再小的动静也瞒不过一直关注她的赵砚桢，见她被辣到，转头吩咐了用人几句，不一会儿就端来两杯水，一杯加了冰块让她涮辣油，一杯凉白开让她喝着解辣。
赵老太太看在眼里并不作声，只是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这个孙子懂事起来原来这么上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