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半夜扰清梦 我只想要你 ...
-
第五十七章
落日余晖淡淡从薄云中流出。晚风微凉,寒枝袅喝了酒,跌跌撞撞的走入寒蝉院—许栖无现住处。
“你真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吗?”寒枝袅压低声音用悲凉的腔调对许栖无说道,说罢还露出淡淡的苦笑。
许栖无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惊讶,他闻到了酒味,走上前自然的将桌上岚珊不到一柱香前送来的醒酒汤拿起,递给寒枝袅。后者接过后一饮而尽,许栖无接过空碗放回原处,转身时却道:“告诉你能如何,证据呢?只有你、我的一面之词吗?好了,淮津天色不早了,你该走了。”
他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听到这个称呼寒枝袅的面色已经沉了下去,从后抱住他,道:“从熙城回来后我在你口中便成了淮津,到底是为什么?我希望有个解释!”
许栖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说,“你会知道的。”他的语气温和稳定,转身却将寒枝袅轻轻推开。
寒枝袅再也忍耐不住,他猛地拽住许栖无的手腕,全身气的发抖。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松开拽住许栖无手腕的手,改拽袖子。果不其然,寒枝袅一松手便看到自己手刚刚停留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红。
他的愤怒未全消,但又因自己刚刚的举动心中又多添了一份庆幸与愧疚。他庆幸自己没被愤怒所控制从而伤害到许栖无,却也愧疚自己拽红他的手腕。
寒枝袅努力压抑着情绪,再次开口竟有些平静,他问:“你总是这样说,可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
许栖无摇了摇头,回答道:“你如今已不是晋王世子,世袭制外加事态紧急使你以最快的速度成了晋王。可我知道,你心中是不愿的,所以我不喜欢私下叫你王爷。枝袅这个名字你是厌恶的,我自是不可能唤出口。”
“我何时厌恶了? ” 寒枝袅大为震惊松开了手。
他记得他从未对许栖无说过自己厌恶这个名字,哪怕是随便而取。
在许家被抄后,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按照许栖无预想的方向发展,有时可能也会出现一两个变数。可那又如何?解决他们岂不是轻而易举。
可唯独对于寒枝袅他是没有任何办法。
“淮津,我都知道,没事的。”他安慰道。
寒枝袅不明所以,但却无法反驳却也不能发作,只能道:“你也累了,该休息了。 说罢抬脚就要离开。”
“好。关于那两个案子的一些事情就在桌上,想知道就自己拿吧,我做不到全盘托出,这些案子是这样,有关你我的事也是如此。”许栖无温声细语的说道。
话说如此寒枝袅也知道许栖无是要帮他,将桌上的几张纸拿起,道:“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偷走的,和你没关系。”
你瞧,哪怕他对寒枝袅再冷淡,再有所欺瞒,甚至将他当做棋子。后者仍会护他,爱他。
离开寒蝉院后,寒枝袅朗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出来了。他一个狠劲将痛苦全压了下去,如今一擦脸颊竟满是泪水。
寒枝袅回房间睡了一觉后,醒来时月色正清,入户而照,斜入窗内。月辉撒落,满地银尘。
他坐起身,阖眸揉着太阳穴。再次睁开时视线落在那几张正因微风而轻轻翘边晃动的纸上,沉默半晌后,他脑中灵光一现,穿上外衣将桌上纸够来,翻窗而走。
寒枝袅去到陈府,躲过守卫轻易的去到陈如晔房门前。
寒枝袅边敲门边道:“陈如晔,我知道你没睡。”
紧接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紧接着陈如晔打开门,眼眸中满是冷漠与疏离。他道:“王爷,夜黑月高的,你随便翻入别人府中有些不太合适吧。”说罢他抬手,周围潜伏的暗卫尽数退下。
寒枝袅似是无所察觉般,给他晃着手上的几张白纸道:“你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王爷是觉得天很亮吗?亮到足矣治好我的眼盲。”陈如晔道。他的表情冷漠,话语平淡,听不出有任何的感情。
寒枝袅装傻充愣,仿佛听不出他道话外音,佯装惊叹,“啊?我们这才分开多长时间你眼睛怎么就出问题了?该不会是有人有意报复的吧?”
陈如晔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确实是人有意为之,毕竟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借用日光或月光才能看到。”他又唤道:“来人,今日开始将围墙加高一些,还有加强些院卫。省的半夜有不三不四的人翻墙而入,扰人清梦。”说罢他看着寒枝袅笑了笑,笑容带着一点冷漠的嘲讽。
见状寒枝袅有些不悦,皱起眉头,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对我说话的态度有些恶劣,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扰你清梦?”
“若是有人在你即将入睡时,突然在你耳边喊你名字,不断的要你醒来时,到时候你的语气也不见得会比我好到哪。”陈如晔眼中冒着怒火,不厌其烦的看着他。
两人僵持着,最终陈如晔长叹一声,道:“来人,去取件披风与盏烛灯。”
“是。”一个侍女退下。
庭院深深,月辉漫漫。
陈如晔已披上披风,将烛灯放到院中石桌上,翻看着,问道:“这是你哪里得到的?”
“栖无那。”
“他又是从哪里拿到的?”陈如晔又问。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上的纸,若有所思的看着它,眼眸中还带着疑惑不解之色。
“问这么多你还看不看了?”说罢寒枝袅就要夺过陈如晔手中的纸张。
陈如晔侧身躲过,抬眸看向寒枝袅说道:“这个问题很正常,你这般偏护他这样会让我怀疑凶手就是他。”
寒枝袅摇了摇头,回道:“案发时他不在京城。”
过了良久,陈如晔将那些看完放到桌上,双手交叉,一言不发。
寒枝袅眼神古怪的看着他,问:“凶手是晏识返,你怎么感觉一点也不惊讶。”
陈如晔不答反问,“惊讶什么?惊讶我们大理寺又多了一位杀人的成员?”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些年大理寺越来越乱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杀了人以为自己做的多么天衣无缝实际上漏洞百出。朝廷也不太平,乌烟瘴气。那些官员有的甚至偷偷站队。最让我吃惊的是,他们的队竟然都站到了前太子那。”说罢他长叹一声。
“前太子?”闻言寒枝袅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神色。
陈如晔点了点头,“对,四年前便已经坠崖,如今在他们口中竟然死而复生。”
寒枝袅虽然知道寒庭枫未死,但这个消息一出朝廷之上注定不会太平。他点了点头,扯开话题道:“嗯,这个你也看完了这个案子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陈如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般说道:“你就专心你的比赛吧。我奉劝你一句话别把人都想的太好。尤其是最近总是跟在你身边的那少年,看似心思单纯,但事实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你还是小心为妙,多注意注意你那鹰。”
“多谢提醒。这个案子结束后你还是接着去看陈年旧案吗?”寒枝袅将桌上的纸都拿起,放到烛灯上,很快便被点燃。
陈如晔沉默半晌,最后开口道:“会。”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案子吗?”
“我知道了。”陈如晔知道寒枝袅同虞渺环的事,如今他提出,自己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必勉强,孳国使臣走后我可能就重回大理寺了。”说罢寒枝袅将桌上的纸都拿起,放到烛灯上,很快便被点燃。寒枝袅松了手,晚风将它吹落在地。地上还有着雨后留下的小水滩,燃烧的纸张飘入其中,灭了。
陈如晔注意到一词,挑眉看着寒枝袅道:“可能?看来你也受够了这种生活。”
寒枝袅指着地上水滩里的皎月道:“看这水中月,静时与天边皎月别无二样,动时却尽显零碎之感。”说罢他又抬头望月,喃喃道:“我好像找不回我的初心了”他眼底溢出薄薄的悲凉。
陈如晔看出他此刻心情不佳,打趣道:“好了,都这么晚了,你也该走了,就这么舍得让你那心肝宝贝独守空房?”
闻言寒枝袅再次愣住了,良久他才说道:“自他回京后我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今晚打扰你了,改日定会上门赔罪。”
陈如晔心中一惊,但面色不改,淡淡瞥了一眼,道:“赔罪倒不必了,只是希望以后在我府上不会看到你。”
晋王府。
寒枝袅如今一直住在曾经晋王所住的院中。屋内有着灯火,寒枝袅心生疑惑推门而进,却见许栖无坐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他道:“回来了?”他口吻轻柔。
“你还没睡?”寒枝袅边脱衣边问道。
现在已是丑时,按理来说许栖无应早就睡下,怎么会知道他悄摸出府还在此等他。他心中虽有疑,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你没回来我睡不踏实。”许栖无仰头看着他道。
烛灯将寒枝袅的背影映在墙上,投在窗上,亦刻于许栖无的心上。
寒枝袅脱衣动作停下了,喉结滚动,沉默不言。
许栖无看寒枝袅脸色不对,觉得是他会错意,连忙解释说道:“我不在这睡,我只是单纯的睡不着出来走走而已。”
“我知道。”他淡淡回道。
“你怎么了?”
“没事,明日就要比赛了,你放心灵植我势在必得。”
寒枝袅承诺道,他目光一瞥却看到了许栖无衣袖上的一点血迹。他心头一跳,连忙走上前,拽住许栖无那带着些许血迹的衣袖,问道:“这血是怎么回事?”
“手指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一个小口子而已。”许栖无挣开了他的手,漫不经心的回道。
寒枝袅反手拽住他的一双手,仔细的查看着。许栖无的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他问道:“你骗我,你的手根本就没受伤。告诉我这伤到底哪来的?”
许栖无别过头不再看他,寒枝袅深吸一口气,放了手,继续追问道:“是不是毒又发作了?”
许栖无没有说话。
“你放心,明日比完赛灵植我必给你拿来。”寒枝袅的左眼皮跳的厉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栖无终于开口了,他说,“我只想要你平安。”
灵植,性命许栖无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要寒枝袅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