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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梧叶送寒声 我还想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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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怎么还不下来,还都哭丧着脸?”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帘子被掀开,一把油纸伞出现在两人眼前,往上看去是一只白皙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和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西拂昭很是诧异,寒枝袅倒像是习以为常般熟练的接过许栖无手中的纸伞。但转手又递给西拂昭,自己则下马车同许栖无共撑一伞而行。
“没有,只是这个案子有些棘手。”寒枝袅朝他一笑,握住他撑伞的手,回答了他的问题。
说罢又想起些什么,见西拂昭下来他道:“昨日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许栖无,我常向你提起的。”
许栖无朝他微微颔首,寒枝袅接着介绍,“这位是西拂昭,孳国的使者,也是这次训鹰比赛的对手。”
西拂昭抱拳道:“幸识。”
三人往府中走去,许栖无轻声问道:“案子出什么事了?”
“你觉得晏识返会是这个杀人凶手吗?”寒枝袅不答反问,虽是疑问但他语气坚定。
许栖无疑惑的问道:“你真的想知道?”不觉间他加快了脚步,西拂昭也有所察觉,但没有着急跟去,而是慢悠悠的走着,拉远他们的距离。
“栖无,别在瞒着我了。”寒枝袅的语气中有恳求,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会。”许栖无静静的看着他,沉默良久后才回答他刚才问的问题。说罢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淮津你听我一言……”
“你为什么老唤我淮津?沈淮津只是我随便一说的名字。”许栖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寒枝袅打断。
他不明白,为什么许栖无总是唤他在熙城时随便编的一个名字。
闻言许栖无很认真的看着他,道:“不是随便。淮津,都快结束了。到时候你想当谁就当谁,想用什么名字就用什么名字。”
寒枝袅虽听的云里雾里,但他对许栖无向来温和,极少发怒,所以语气并不会像在马车上同西拂昭说话那般。
“能不能别在瞒着我了。”他的语气平淡,但眼中满是疲倦之意。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在你的认知中一四是陛下的人,可事实并非你看到的那样。你觉得我是陛下的人对吧,其实不是。他和我和其他人都一样,并非忠心耿耿的追随一个人。”
“你的背后又是谁?”
许栖无面色坦然回道:“你。”
看着寒枝袅眼眸下的乌黑,人也有些憔悴,许栖无不由的有些心痛。
寒枝袅听到他的回答后,对此感到不可理解。他怔了片刻,整个人瞬间静下来。
走着走着两人到了书房,许栖无停住脚接着说道:“时间不多了,你还是专心看案子吧 。再告诉你一个事,河中另一个尸体是一个叫郑崇光的男人。他就如那漂泊无依的野草,无人在意,无人问津,就连失踪数日都不会有人寻找。因为他自己亲手将他那唯一的后路给斩断了。”
“他的后路是兰溪?”寒枝袅双眸紧锁,神情严肃。
许栖无点了点头,又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屋檐下推开了房门,道:“对,他在玫红院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那么他的结局便注定只有一死。他为了不连累兰溪便与她断绝关系独自赴死,可他还是小瞧了他们的能力与狠辣。为保万无一失兰溪自然难逃一死,只可惜一下子又牵连了两人。”
那两人不说寒枝袅也知道是谁,听到这些话他不由的替兰溪感到惋惜。既给其希望,又何必将这希望碾碎呢。
“这些你都怎么查到的?”
许栖无闻言一怔,笑吟吟的看着他回答道:“我虽刚到京城没有多久,但我到时这些案子的前因后果便眼被整理好送到我的面前。按理来说是不能提醒你的。但没办法,我心疼你,做不到看你这般辛苦我却袖手旁观。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说罢一人执伞离去,寒枝袅望着他的背影思绪万千。
天色虽有些暗,但却连晌午都还未至,他这个借口当真是拙劣。
西拂昭也已到这,他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尽,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许栖无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合上伞跑过去,撞了撞寒枝袅道:“寒兄。感觉嫂子不简单啊,怎么什么都知道。而且当你还在苦苦找线索时,他那边早已知道凶手是谁了。佩服佩服。”
他说的也尽是实话,寒枝袅无力反驳。他转过头去,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那眸中满是八卦之色,他问道:“你,都听到了?”
“嗯。”
寒枝袅叹了口气,“听到就听到吧,自从许家被抄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抄家?!嫂子家被抄了?!”西拂昭脸色乍变。
寒枝袅苦笑连连,回道:“嗯。很莫名其妙。”
西拂昭又问:“那嫂子的那些家人呢?”
“他的父母都被囚禁在了皇宫,等拿到灵植,再找准时机还许家清白后,应该就彻底结束了。”
“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寒枝袅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等到什么时候呢?十一月,十二月,一年或是两年?可那都太长了,他怕是等不急了。
西拂昭见他走神,边在他的眼前晃动着手,边唤道:“寒兄,寒兄。”
寒枝袅如梦初醒,皱眉回答道:“年前吧,我还想和他过个好年。”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希望吧。”
雨势渐小,许栖无背着寒枝袅出门,去到苏戍念那。
“阿念,这些时日倒是委屈你了。”
在许栖无这里,苏戍念就是苏戍念,不姓方,也不唤裴回。
苏戍念站在一旁给他倒杯茶,道:“没有,我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的。你这次叫我来是出什么事了?”他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萧苏枫回京了。”
“前太子?!”许栖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在苏戍念心中激起千层浪,慌乱间他将茶盏打翻,茶水顺着桌子缓缓流动。
看到苏戍念这副模样,许栖无轻叹口气从怀中掏出手帕,替他将桌子擦拭干净。
苏戍念调整好心态,坐定问道:“计划是否提前?”
许栖无微微点头,说道:“孳国使臣一出京城计划便开始吧。”
“好。你放心我誓死追随你。”
许栖无将茶盏拿在手中把玩着,又突然握紧,眸中满是冷意。他道:“到时候若是事情败露一定要将一切都推给我,将自己能择多干净就择多干净。”
“那你呢?”他问。
许栖无轻笑一声,回答道:“我自有办法保住一条命。”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一事,若我在孳国使出京前便病逝,那便放弃计划吧。”他的声音慵懒又感觉有些漫不经心。
“你怎么了?”他的话一说出来,苏戍念便连忙问道。
“大限将至。”
这四个字令苏戍念心头猛的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可你还这么年轻。”
二十四岁,正是大好年华,竟却谈起生死。
许栖无面色微沉,回道:“被人算计了,没办法。不过也正常,他在我手上的把柄太多,想要杀人灭口也是正常。若是留我一命,那才是反常。”
雨彻底停后,已经是下午。如今这偌大的京城能同寒枝袅交心的也就只有几个。许栖无那不知为何,自从知道他有事情瞒着自己后,寒枝袅心中却开始有种异样的感觉。最终他还是选择去找陈如晔。
他和陈如晔的初识并不算好,那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那是不过十几岁,两人同在大理寺。陈如晔不许别人在闲暇时看闲书,而寒枝袅则是及其不愿。他去同陈如晔交谈,觉得对方油盐不进,无法进行有效的交流,两人便殴打起来。
认识了彼此,也传出了陈如晔迂腐的谣言。
人们都说他迂腐,看不得别人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看不得别人徇私舞弊,靠关系入朝为官。可这么久了,大理寺又有多少人是凭实力而进,他不可能不知道。寒枝袅同许栖无的事也早传的沸沸扬扬,自己也喜欢上了男人。可他从未阻止过,也不曾想过要阻止。
萧萧梧叶送寒声,陈如晔很自然的走到窗前,关上窗户。
屋内,寒枝袅在陈如晔面前来回走动,皱眉问道:“这案子到底该怎么去破。直接抓住晏识返吗?可他杀人的目的又是什么?明日就要交代上去了,他是陛下的人,我们又该怎么去交代。 ”
看着他慌乱着急的模样,陈如晔沉默不语,而是默默抱出一坛酒,倒入杯中,握在手中端详片刻后一饮而尽。
“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给我也喝点。”寒枝袅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住脚将他桌上的一坛酒拿来,仰头灌入。
陈如晔见他拿了自己的酒,也不恼,喃喃道:“他真的变了好多。”
寒枝袅以为他说的是许栖无,顺着他的话说道:“嗯,我们之间像是隔着江河,难以跨越。”
“我说的是苏戍念。”
寒枝袅沉默了,将头转过去,背对着陈如晔道:“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家庭美满。早已娶妻,他的妻子如今也已有孕在身。”陈如晔垂下眼眸,淡淡回道。
“这怎么可能?”寒枝袅连忙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事实已经摆在那,我没有选择。”说罢陈如晔叹了口气。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喜欢你。”
“是啊,他这么喜欢我,可我是怎么做的。将他的爱意随便丢弃在地,在街道上公然开口羞辱他,拿剑刺向他。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对不起他。”
寒枝袅唏嘘道:“可惜已经迟了。”
“是啊,已经晚了。”他喃喃道,漆黑的眸中满是失落。
“其实我挺羡慕许大人的,如今他不在大理寺,不用为这些案子所操心。再看看我们。”说罢陈如晔自嘲一笑。
寒枝袅站在一旁将手中的空酒坛放在桌上,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