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与君同》十六月春

58、秋雨后一寒 我将这灵植

　　第五十八章
　　秋霜露重，枯叶飘残，一场秋雨一场寒。
　　天刚破晓，寒枝袅便已到达场地，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抬眸却瞧见西拂昭边朝他招手跑来边唤道：“寒兄！这里！”
　　这个训鹰场地是由原本的骑马场改造，它在原先的基础上加了些空中的障碍。两只鹰通过重重障碍最先通过终点的就是第一，是胜者。
　　“离比赛开始时间还长着，你来这么早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寒枝袅问。
　　西拂昭来到他身边，胳膊随意的搭在寒枝袅的肩膀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他道：“那是自然，我若侥幸赢了你，我将这灵植偷来给你。”
　　寒枝袅没有推脱，而是严肃的看着他，作揖道：“多谢。”
　　西拂昭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愣，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你我之间就不用讲究这些了，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感觉寒兄你是个好人，和我兄长很像。”
　　“你兄长？孳国太子？”
　　西拂昭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不正常了。这些时日你总跟我出宫，你们的人也不敢违抗你的命令。就连灵植你都敢偷，可见你的身份地位都不低。”说罢寒枝袅轻笑一声，语调平缓说道。
　　西拂昭朝他一笑，道：“被发现了。”

　　许栖无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他觉得应是天还为亮。但不断的鸡鸣声让他的这个想法破碎了。
　　他看不到了。
　　“岚珊，你来了吗？”他张了张口问道。
　　一般这个时候岚珊应该来查看他的身体了吧，许栖无想。
　　“怎么了？”岚珊匆匆赶来，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关心道。
　　许栖无回答道：“我，看不见了。”
　　岚珊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查看他的眼睛，无意间她撇到了许栖无的手腕，所见之处体无完肤，她立马明白，倒吸了一口冷气道：“你放心，我这就去为你配药。”
　　说着她连忙起身，离开时还差点绊着门槛，摔一跤。她的眼中有着泪花，手不住的颤抖着。
　　一三正朝这赶来，正好与她撞上了。岚珊被撞的生疼，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一三被撞后啧了一声，眉头微皱，将她拉到了一边皱眉问道：“哭什么，不怕他听见。”
　　“你当时到底下了多少药，他已经看不见了。”岚珊哽咽着质问他。
　　一三一愣连忙捏住她的肩膀厉声问道：“你说什么？他看不见了？怎么可能？”
　　岚珊挣开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毒折磨了他多久？王爷刚带他来时，他还想着好好活着，毒发之时也是想要努力的活下去。现在呢？他昨日毒发之时让我杀了他，他说他不想活了。最后还是我拿王爷不能没有他这个事实来让他坚持下去的。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岚珊已经压不住声音了，她高声质问。声音颤抖，脸颊不断有泪滑过。
　　果不其然，许栖无在屋中听到两人的话再次唤道：“岚珊不必多言也不用去配药了，回来吧。”
　　岚珊止住眼泪，擦干眼泪，平复完心情后，瞪了一三一眼，朝许栖无房内走去。
　　房内，许栖无正摸索着来到桌边，他的眼睛若不仔细看同之前没什么两样。
　　岚珊焦急的问道：“王爷就快回来了，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无事岚珊，收拾一下，许府今日就能回了。”许栖无歪着身子，胳膊肘撑在桌上，淡淡回答道。
　　“那若是别人看出并问起该如何回答？”
　　“就说是被强光刺到眼睛要短暂的失明一阵子，淮津这如今太难骗，待不得。”许栖无道，他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双眼无神。
　　岚珊连忙应下：“好，我这就去收拾。”

　　训鹰场。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孳国使者拿着锦盒，举起说道：“今年同往年一样，你们若是赢了那这株灵植—纤霜绕莲便归你们。”
　　闻言在场的于国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寒枝袅也有些意外，他目光看向西拂昭，后者则只是笑笑。
　　纤霜绕莲生于极寒之地，山岩峭壁，每百年才可出一株。极其珍贵，在十大灵植中可居上品。解百毒无副作用，药性温和，可医死人，药白骨。全株上下皆可用药，是株极难寻难得的灵植。
　　孳国使臣将锦盒打开，纤霜绕莲便呈现于他们的眼前。它的茎较嫩，有着墨绿色的羽状叶。花瓣多样，下瓣层层叠叠，细长垂下，底部弯曲。外瓣洁白如玉，轻轻翻卷。里面有六片花瓣，程透明，但外侧又有些泛着淡蓝色。花蕊明显，淡黄中竟还带着些粉。离的近些还能闻到它所带的若有若无的草香。
　　众人惊叹过后比赛正式开始，两只鹰从笼中放出争先恐后的飞向天空，速度难分上下。寒枝袅知他是放水，以西拂昭的训鹰时间和水平都够甩他八个来回还不带拐弯的。
　　比赛到一半时，突然有人在久安帝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后，久安帝的面色变了，但又很快恢复，起身离开。
　　比赛结束，寒枝袅同春半胜。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西拂昭放水，在最后关头西拂昭的裴初即将胜利，但西拂昭一个眼神过去，它便往回飞去，使春半最终拔得头筹。
　　如此明显的放水，但却没有人去说破，都在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的鼓掌。
　　寒枝袅在台上将春半安顿好后，便朝久安帝所在地看去，但却没有见到他，心中有些疑惑。
　　西拂昭拾阶而上，裴初站在他肩膀，眼珠转动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西拂昭朝寒枝袅作揖笑道：“恭喜寒兄赢得比赛。”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寒枝袅转头看向他回道。
　　他是真的感谢西拂昭，自己几月的训练，哪能比过他的几年。他打听过了，西拂昭也算是孳国享有盛名的驯鹰师，独特驯鹰技巧使其在各种比赛中屡获佳绩。却为了帮他，放水变相认输。
　　寒枝袅迟迟等不到久安帝，最终忍不住去殿内求见。
　　久安帝缓缓走来，问道：“晋王来此是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同朕禀报？”
　　“陛下，灵植。”寒枝袅行礼道。
　　久安帝摆了摆手道：“小事，晚间朕会派人给你送来。”
　　他再次行礼道：“多谢陛下。”

　　寒枝袅今天一整日几乎都在皇宫内，终于在傍晚时得以离开。可他还没到晋王府，半路便被早在大理寺外等候已久的陈如晔拦住。
　　“寒枝袅你跟我来。”陈如晔站在大理寺门前，似是等待已久，看到寒枝袅策马前来，他唤了一声。
　　寒枝袅翻身下马，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按照昨天那张纸的内容去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查到线索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可陈如晔脸上却不见半分欣喜，更多的是忧郁。
　　寒枝袅将马栓好，朝他走去问道：“什么？”
　　“玫红院有人制造□□。”陈如晔深吸一口气，抛出一句话。
　　闻言寒枝袅大吃一惊，目瞪口呆，问道：“□□？你确定？”
　　陈如晔朝他点点头，待寒枝袅来时两人才一同往里走去。陈如晔关了门，这才开口道：“还不止一个人，是团伙作案。”
　　“那这事要快些告知陛下。”说罢寒枝袅转身就要离开前去面圣。
　　陈如晔一把将他拽住，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我已经见过了。”
　　寒枝袅停住脚，好奇的问：“陛下怎么说的？”
　　“他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争取将那伙人一网打尽。 ”
　　寒枝袅点了点头，认同这个做法，道：“好。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做。 ”下一刻陈如晔的一句话立刻给他泼了桶冷水，他道：“你不能参与。”
　　“为什么？”寒枝袅眉头微皱，略有些不满。
　　陈如晔提醒道：“你忘了陛下的责罚？”
　　因为玫红院的案子没在一定时间内解决，寒枝袅被罚半月的俸禄外加一月都不能查案。
　　闻言寒枝袅有些心烦意乱，他问：“那为什么你可以去查案？”
　　玫红院的案子原本就应该是陈如晔的，可自己选了他，就要负责到底，哪能像个负心汉似的，随随便便的抛下老婆孩子就跑。
　　“是许大人在陛下那说自己年龄已大，需要我同着一起。陛下这才同意。”
　　寒枝袅的瞳孔猛地一缩，掐住陈如晔的肩膀高声问道：“许大人？你见到许大人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如晔被他这反应弄的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许大人是许栖无的父亲，而许栖无又与他有婚约在身，他自然也将许大人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看待。
　　他回道：“陛下今日刚下旨，恢复许大人的官职并还许家清白，再晚些时候你们就能得到消息。”
　　“这些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陛下只同我说了，我也只告诉了你。”
　　闻言寒枝袅没在多留，慌忙推门而出。解开马绳，翻身上马，火急火燎的赶回晋王府。到了寒蝉院，他朝空无一人的屋内唤道：“栖无？”
　　无人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窗户未关，有些凉风。寒枝袅走过去准备将窗户关上，余光却撇到桌上压着的一张纸。他打将纸打开，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但他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许栖无的字迹。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岚珊的。
　　信上说许栖无同她回许府了，叫他不必担心。
　　看后寒枝袅心中一寒，再也忍耐不了。他猛将纸握成一团，丢到窗外的金银花丛中。目光从外面移开后又猛的将桌上东西一扫而空，茶杯、茶盏全都碎落在地，啪啪作响。
　　寒枝袅的脸色惨白，手指握成拳头，就这么静静的着那满地的狼藉。
　　陛下虽下了旨但自己还是刚刚通过陈如晔才知道许家已清白这事，况且陈如晔也说了只告诉他一人。如今看来许栖无应该是早就知道，说什么要还他许家清白，全都是废话，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