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与君同》十六月春

55、动怒吐真心 他若有事，

　　第五十五章
　　“讲完了。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视角有些乱？但那又怎样，好歹也算是个故事。
　　虞渺环自言自语般说道，她突然精神恍惚起来。
　　可是这视角能不乱吗？她每日梦中都在想这个案子。她主动去了解她们，知道她们的性格，代入她们每个人的视角一遍又一遍的去打开这个故事，去寻求那所谓的真相。
　　她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但她必须要知道真相，必须让姐姐清白的来，也清白的去。
　　但下一刻虞渺环便听见西拂昭说出她如今最想听到的话来，“那两个女子就是你和你姐姐对吧。”
　　一个故事将她前半生道尽，那些痛苦也被她轻描淡的几句概括出。
　　这个故事好与不好西拂昭不会去评价，不过他知道虞渺环定是个重感情的姑娘。
　　一枯叶离家，被秋风轻轻引来。在空中翻了个圈，最后落入火盆中，寻到归处。
　　虞渺环会过神来，换了副神情。她冷哼一声，握紧拳头，道：“袁成逐他该死，他明明有喜欢的人却还要去招惹我姐姐。他把我姐姐当做替身，有时甚至不当人看。他就是个畜牲！心里眼里明明都是余欢，却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姐姐。可我姐姐并非眼盲，看出来了，可他呢？他害死我姐姐，自己和余欢也死了，这案子成悬案。他让我姐姐死后都难以太平，谩骂无休无止。”
　　说着说着她红了眼眶，泪水模糊视线不断从脸颊滑落，她瘫坐在地哭道：“冤啊，冤啊。这是冤案，却无人可解，无人可述，只能靠心机才能让这些大人们注意到，这才有一点还她清白的希望。”
　　可那一点希望便值得她搭入所有，没人知道她为今日到这付出多少，不过也不重要。
　　她今日同西拂昭说这些话完全就是在赌，她赌这个孳国小公子心软会帮她，就算结果不如意她也承受的起。她早已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等待，就算再等个八年十年的也毫不在乎。
　　听到虞渺环这些话后，西拂昭默然半晌，最后缓缓开口说道：“我去他那给你说。”
　　闻言虞渺环抹眼泪的手停住了，这也是她算是意料之中的。
　　她赌赢了。
　　虞渺环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慌忙去抹着眼泪，但泪水却是越抹越多，她哽咽问道：“真的？”
　　“嗯。”西拂昭温和的看着虞渺环，朝她点点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说罢虞渺环就要给他磕头。西拂昭慌忙阻止，才没有让她成功磕头折寿，将人扶起后他又开口道
　　“如此也算是为你讲的故事捧个人场吧。”
　　虞渺环感动的热泪盈眶，话多次到嘴边却又生生咽回，只留下一句句充满了真情实意的谢谢。
　　利用是真，感谢亦是真。
　　结果如她所愿后，西拂昭没在停留，走入前厅，只听戏子唱道：“叶萧瑟，人空瘦，往事幕幕呈眼前……”
　　他轻笑一声，最终离去。
　　刚出门便在门口看到晋王府的马车，车内人正掀开帘子朝这看来。四目相对间寒枝袅叫停马车，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西拂昭负手站在秋阳下，神采奕奕，眉眼带笑回道：“这不等寒兄你来送的吗。
　　说罢慢慢悠悠的上了马车，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马车内。
　　寒枝袅淡淡撇了西拂昭一眼，见后者心情似乎很是愉悦，问道：“你答应要给她破案了？”
　　不用猜也知道西拂昭为什么会留在那，无非就是被虞渺环所耽误。不过虞渺环确实聪明，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进到后院，也不知道被谁允许在院内烧纸钱，更是刚好在两人来时。
　　“非也，是你。”西拂昭依旧满脸的笑意。
　　寒枝袅疑惑的看着西拂昭，只听他解释道
　　“不是我，是你要破案还她姐姐清白。”
　　闻言寒枝袅轻轻蹙眉，回道：“我可没答应。”
　　“啧，寒兄这话就不对了。我现在是贵客对吧，那你们陛下是不是让你以我为主。那我答应了不就也等于你答应了吗？”说罢还去撞了撞寒枝袅的胳膊，眉头挑起。
　　闻言寒枝袅面色瞬间阴沉下去，忍住怒意。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狠狠的插进肉中，想以疼痛来使理智清醒。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后才开口道：“西拂昭，还有五日你就该走了。”
　　寒枝袅的话说的委婉，意思是还有五天西拂昭就要离开，而五天后他不在于国寒枝袅管不管这个案子也是他说的算。他认为西拂昭是多管闲事。
　　西拂昭自然是明白的，他古怪的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啊，但那又如何，我不信你忍心看美人落泪。”
　　虞渺环长相俊美，不然又怎么可能进入玫红院，在玫红院那几百个姑娘中排上雪榜而是
　　闻言寒枝袅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怒意，他道：“我忍心。拿到灵植我还要给我妻治病，我爹死了不到半年，我为了医治好他，按照陛下的棋局来走，主动求着陛下夺情，可我却连三品官都不是。
　　我为了案子四处奔波，明明同他在一座城，见一面却如隔着万水千山般。案子破了终于有了希望，结果希望就是学孳国语招待你们。可全程你也没同我说过一句孳国语，训鹰也是。
　　当你得知墨姑娘不会跟你走后，同我简单笔试时便开始处处放水。我并不蠢笨，也不盲，我看得见，也明白这好处最后是我得了。但若我早知是如今这个情形，又怎么可能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学习这些和破案上。
　　我知道你想帮她是出于好心，可是如今的这个案子思绪也只有一点。今日已是最后一日，再破不了这个案子，就算最后训鹰比赛我拔得头筹，陛下也可能想方设法的将灵植拿走。那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听着寒枝袅那喋喋不休的声音西拂昭有些不敢言语，但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寒枝袅会这么说。
　　马车停在晋王府前，寒枝袅站起弓着腰撩开帘子就要下去，但外面却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凉风抚平他躁动不安的心。寒枝袅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放下帘子重新坐回去，看着西拂昭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这个事情我没同任何人说过。”
　　“你，说。”
　　“在一切案子都被人在暗中控制好走向与结局时，我便开始对它有了厌恶。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那些什么公平公正都是假的，都会成旁人辱骂我时必带的话语。西拂昭，我累了，我对案子都早已无感了，我如今只想拿到灵植医治好我存活于世的最后希望。他若有事，我也绝不独活。我不是救世主，我也是人，会腻，会累。拥有自己的生活，也有值得让我去守护一辈子的人。”
　　说完寒枝袅便是一阵轻松，但又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矫情。可他真的累了。这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最后还不是靠身份，钱财便能摆平。
　　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并非。就例如太上皇这去母留子一事，他手中就已有人命，可他却并没有受到惩罚，人们顶多在得知真相后骂上个几句便就此翻篇。那些失去女儿的官员们又会因他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打碎牙齿往嘴里咽。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西拂昭的呼吸一窒，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我也有错。”寒枝袅也因自己的失态同西拂昭道歉。
　　人各有所想很正常，西拂昭心善落了那虞渺环的圈套，想要给予她们帮助是再正常不过。是他说的话过于刺耳过于难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