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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个长故事 大人我给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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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玫红院,西拂昭并没有离开,而是同虞渺环聊起她的姐姐虞娘子来。
“你姐姐当年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虞渺环陷入沉思,良久她才开口道:“大人我给您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有户人家他们有两个女儿,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可很快这快乐时光被打破,在她们三岁那年,她们的父亲考中贡士便迎娶新欢,翻脸不认人。她们改随母姓,母亲将她们拉扯到十岁后不久便上吊自缢。她们孤立无援,祖宅被夺,两人一个还被看中送入玫红院,另一个则送入梨园。”
虞渺环永远记得当时的场景,一群人将她们带走,给她们沐浴过后带到梳妆台前,开始给她们绾发,贴花。
两人身上穿着皆是苏绣云华锦衫,只不过颜色不同,姐姐是绛紫色,她则是海棠红。
可能是衣裳颜色所衬最后她被送去玫红院,是噩梦却也是新生。
虞渺环察觉到自己愣神,自嘲一笑后又接着讲道:“那个宅子早已荒废多年,宅中荒草丛生,在夜晚有时还时不时的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因此人们再谈起它时总是不寒而栗。自然这只是两姐妹不想要这宅子另寻新住想的办法。
两人有时也会时不时的偷偷跑回看看,不觉间两人也已到二八年华。这日两人前去宅院却发现有一位公子来到这,并在此住下去。
那位公子正是他们那薄情寡义的父亲考中贡士后所娶妻子生的儿子。他随父姓袁,字玉逐。
袁公子来到第一天就将这打扫了一下,但一天哪能彻底打扫干净,他便准备明日一早再继续打扫。
这时袁公子看到老槐树下好像埋着什么东西,他挖出来却挖到一个破旧的箱子。袁公子丝毫没有当回事,果断的将那旧箱子丢出去,可他却丝毫没注意身后房子里两姐妹微小,哀怨的哭泣声,那箱子是她们母亲生前埋放的。
妹妹对那袁公子心有怨念,便想一主意要去恐吓他。姐姐则发现这袁公子是她们梨园的常客,与她也算相识于心不忍,便去阻止妹妹,“小妹不可,他是我朋友。”
“可是阿姐他是……”妹妹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气鼓鼓的离开。姐姐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但却没有挽留。
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母亲去世,长姐如母,妹妹自然不忍直接拒绝姐姐。
但妹妹又怎可轻易放弃,晚间她从玫红院溜出来,偷偷布置一切。两姐妹翻墙惯了,进出这也是轻而易举。
袁公子睡到半夜突然被冻醒了,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的房门开了。但他分明记得自己睡前关门了,但实在太冷了,他也没管这么多了,只想起床将门关了。正当袁公子准备起身时,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这让他既惊讶有惊恐。
这时竟然从屋外进来一个年轻女子,不对准确来说似像是飘进来的,那女子飘飘忽忽地来到了床前,悠悠地望着他。
他并不信鬼怪之说,当时还以为有人要害自己,于是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吓得脸色苍白。
“找回我的东西……找回我的东西……”女子声音沙哑,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袁公子猛然想起自己早上挖出来的烂箱子,想说自己会给她找到,但却忘了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就这样那袁公子一夜未睡,怕的要命,直到天有些亮时,那女子才不见。他舒了一口气,马上起床去找昨天丢的箱子。
天还未全亮,袁公子提着灯笼满街道的寻找,半路,他遇到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对他说:“施主,你印堂发黑,恐怕... ."
袁公子一听大喜,道:“还望大师救我于水火之中……”
袁公子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老和尚,老和尚一听眉头一皱道:“施主住的可是东街的荒宅?”
他连忙点了点头:“大师如何得知的?”
老和尚摇了摇头:“施主有所不知,那座宅子就是座鬼宅,有人死在了那里,怨念太深不肯离开,因此那宅子荒废多年。”
袁公子一听大惊,他是因为父亲临终前告诉他自己这还有座祖宅,因没人住,荒废了不久,便让他去住段时间。
于是他来了。可没想到入住第一天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怪不得他看这宅子周边都没有人家,看来是早被吓跑了。
公子问道:“那现在还能跑吗?”
老和尚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了,恐怕她已经缠上了施主你了,现在耽误之急就是早到那个箱子。”
袁公子让老和尚同他一起找旧箱子,老和尚答应了。
姐姐知道妹妹的所作所为后,虽气愤,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让妹妹保证不在捉弄袁公子,便将妹妹偷旬回并藏起的箱子找出,放到了一处草丛中。
两人找到了那个破旧的箱子,却也看到姐姐。这时的天也已经全亮。
袁公子静静的看着姐姐,眉目间竟觉深情。姐姐被盯的不好意思,红了脸,落荒而逃。
袁公子抱着破旧箱子回去了那座宅子,把箱子放到宅子中,箱子因为太旧了,上面的锁突然掉了。
他好奇的将箱子打开,发现里面放满了泛黄的信纸,时间太久了,字也模糊了。袁公子大胆猜测这是那个女子心上人送的,他突然注意到这些泛黄的纸中有一张药方。不过勉强可以看出那些字原本的模样,袁公子略微懂些医术,一眼便看出是张保胎药方。
看来那女子不仅和心上人在一起了还有了身孕,不过后来为什么会死在宅中他着实猜不到。
袁公子将最上面的信纸拿走后,发现箱子里还放着几个香囊和几条手帕一封婚书和一个绣了一半的盖头。
老和尚将整座宅子看了一遍,贴了符纸,对他道:“施主,贫僧能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看施主你了。”
袁公子拿着那红盖头看了看未曾发现什么不对,只是疑惑明明都有了身孕,难道还没有成亲吗?
老和尚见状只是摇了摇头:“看事不要太片面,也不要将所有事想的都太过圆满。有婚书并不代表他们会成亲,有身孕也并不代表他们成亲了。”
袁公子大惊,未婚先孕这可是重罪,想要继续问下去,一转头老和尚却不在了。
他叹了口气,将东西重新放好后又将它重新埋在了槐树下。
两姐妹看着他们对她们母亲的遗物和这宅子动手脚却无法阻止。
眼瞧着公子对她们母亲的事情越来越好奇了,甚至都想向别人打听。妹妹却是背着姐姐提前串通好邻里乡亲,待到他打听时,原本还在说笑的人们都结结巴巴,神色慌张不肯透露半句。
袁公子更好奇了,但无奈没人告知只好在宅子中乱逛,希望找到一些线索。可是那线索岂是这么好找,最终一无所获。就这样他的生活难得平静几日。
这日他坐在木凳上,喝着茶,一个不小心将茶杯给打翻了。袁公子连忙拿出手帕要擦,待擦完后他注意到桌上刻着几句诗。
一句是高蟾《金陵晚望》中的,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一句是张俞《蚕妇》中的,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他知道这几句诗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一片痴心终错负啊。”
妹妹见状恨的咬牙切齿,却只能趴在墙头默默翻白眼。若不是那位袁公子的母亲她们的这个家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这日的晚上袁公子躺在床上,倒是有些期待再次看到第一夜遇到的那个女子,他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到了半夜,原本消停几日的妹妹却又开始捉弄袁公子。
消失已久的女子于今晚再次出现,这次袁公子没有像第一次见时那般害怕,而是坐直身子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闻言那女子微微一怔,不再说话。
她怎么死的?女子冷笑一声,最终缓缓开口道:“自缢而死的。”
袁公子又问道:“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女子突然暴怒:“他负了我!他负了我!他说过考中贡士后要补我一场婚礼的!他食言了!他娶了别人还生了儿子!他食言了……”
既然不能答应,那当初又为何要轻易许诺。
袁公子不知女子口中的他是谁,但他知道他是个负心汉。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女人不不满,良久才开口道:“既然东西我给你找回来了,你放我走吧。”
”不行,你不能走。”
袁公子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东西也给你找到了,你也不会缠着我了,我也不会在这住下去了。”
他虽然已经不怕女人了,但他还是要搬离这里。他可不想住在鬼宅,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用老和尚的话来说就是,今日有女鬼,不代表明日没有别的。
女子道:“因为你是他的孩子,你的母亲破坏了别人原本幸福的家。”
袁公子心下一惊,再次动不了了,也说不出话。他就这样看着女人一步步逼近,女人突然撩起头发,头发下却是一张已经腐烂多时的脸。
看到这张脸袁公子只想吐,女人朝他冷笑着而后抚摸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上当了。”这时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女人的阴谋诡计罢了。
袁公子上一刻还在惋惜女子的遭遇,觉得哪有什么厉鬼,都是可怜人罢了。下一刻便想破口大骂,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无奈闭上了眼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女人并没有下手。公子见迟迟没有后续,睁开眼睛,面前却是什么都没有。
妹妹因为总是偷跑出去,被玫红院的老鸨发现,她为了惩罚妹妹将其关入柴房。
待妹妹被放出再去到宅子时,却发现那袁公子不仅没有搬离,自己的阿姐竟还站在他的身旁。姐姐的脸上带笑,但看向那公子的眼神也算不得清白。
妹妹看到这幕心中刺痛万分,她找到机会去质问姐姐,“阿姐,你是不是忘了他的身份?”
姐姐却是轻轻摇头回答道:“没有,但袁公子是个很好的人,上一辈的恩怨与他无关。你也已经吓过他了,恩怨也算两清吧。”
妹妹听着姐姐这番话只觉得不可理喻,她道:“阿姐,母债子偿,这怎么能这么算了?!要是没有他母亲我们又岂会沦落至此。”
姐姐倒是没有动怒,抱住妹妹,温声回道:“其实说到底还是我们父亲的错,若是他当时拒绝又怎么可能在母亲在世之时再娶,犯下这样的错误。”
妹妹沉默了,她不在捉弄袁公子。而姐姐也和袁公子走到在一起,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事与愿违,姐姐死了。死在了深秋。那宅子一下又死了三人,除了袁公子和姐姐还有一姑娘。
妹妹认出来了那人的身份,是梨园的戏子,姓余。姐姐在世时她听姐姐提起过,那姑娘和她长相有六七分相似,并且还同为花旦,这导致两人姓名经常被人混淆。
可最应该同姐姐长的最像的是妹妹啊。
她们死后在大理寺的调查下妹妹知道了这三人的爱恨情仇。
那袁公子就像当初她们的爹一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他和余姑娘关系亲密却还要去招惹姐姐,余姑娘不在时他便将姐姐当做余姑娘的替身,姐姐对此却是毫不知情。
可天下没有不露风的墙,姐姐和那余姑娘都发现了。三人约在宅中要将此事说清,可有进无出,她们再次出来时却都被盖上白布,眼眸闭合却是再也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