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与君同》十六月春

52、做戏使人疑 我信你是永

　　第五十二章
　　日落星斜，暮色四合。
　　寒枝袅将岚珊带到了玫红院受害者尸体的面前，他掀开赵念纤同苏欲迁身上的白布，问道：“你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和你看到的一样的吗？”
　　因为一些缘故寒枝袅没有让许栖无进来，而是让他在外赏秋景。
　　岚珊简单的看了下伤口，然后有些结巴的回答道：“一，一样……”
　　闻言寒枝袅面色愈加阴沉，他道：“你确定？这个可不能乱说的。”
　　岚珊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是学医的，这些伤口自然也是能看懂的。你看它的长度深度，形状，分明和我那天看到的一样。当时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有的是鲜红色的，但还有一部分是红褐色。你们也可以拿他的剑看看，刺伤的形状和凶器的横截面积相仿，不过伤口一般都略小于凶器的横截面。”
　　岚珊又看了他们的尸斑，瞳孔，尸僵，最终确定死亡时间和寒枝袅所知相符。
　　“我不信你 。”寒枝袅沉默良久，然后淡漠的抛出四个字来。
　　他怎么去信，为什么岚珊去晏家会正巧看到晏识返在杀人，用的招式还是一剑封喉，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不是新溅上去的鲜红，而是红褐色。就连武器也没换，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凶手的举动。
　　岚珊也沉默了，她知道为什么寒枝袅会这么说。就在双方都沉默不言的时候许栖无推门而入，他问道：“你们看好了吗？”
　　岚珊连忙点了点头，灵光一现，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寒枝袅道：“既然你不信我，要不然你去把今天他杀死的院卫尸体带来，对比对比，看看我到底骗没骗你。”
　　听着岚珊这不着调的话，许栖无有些无奈，他道：“也行。不过这事我不参与。”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岚珊连忙跟在他身后，道：“公子等等我，我只是随口一说，也不参与。”
　　“所以就我一个人去？”寒枝袅眼皮跳了跳，这个结果他在脑海中也不是没有想过。
　　许栖无停住脚，叹了口气，转身说道：“你看我们这一弱一小，天已黑，风渐紧，若是惹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寒枝袅的目光投向岚珊，他道：“你要和我一个人去害怕，可以找一三陪你去。”
　　“切，不稀罕。”听到这个名字，岚珊顿时有些小情绪，转身哼了一声，拉着许栖无就要离开。
　　余晖已散，暮色渐沉。
　　寒枝袅很容易的就将那院卫的尸体找到并带回。回来后他若有所思看着那同其他两具同被一剑封喉的尸体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口，眼中满是审视的看向岚珊道：“他是故意给你看他杀人的吗？衣服在杀完人后没换，剑用的也是同样的剑，就连尸体都是直接丢出后门，恨不得将我就是玫红院杀了三人的凶手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屋内已经点上烛灯，烛灯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岚珊答不上话来，许栖无挡在她的面前，拿出坛在寒枝袅走后买来的酒递给他道：“莫思身外无穷事，且近生前有限杯。”
　　寒枝袅没有去接，将许栖无轻轻推过去，再次问道：“你的医术是同谁学的？”他看向岚珊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许栖无手中的酒坛没有拿稳，摔落在地。他一愣，蹲下身去，准备拾起碎片。寒枝袅看去连忙将他扶起，轻声道：“你不用拾，会划到手，一会我来收拾就好。”
　　“不用。”许栖无挣开他，再次蹲下身去。
　　寒枝袅沉默的看着他的动作，最终还是没能阻拦。
　　“说出来怕吓着你。”
　　闻言寒枝袅被激起了兴趣，挑眉看着她道：“哦？那我更好奇了。”
　　“你可认识那个太医院的徐太医，我的师傅就是他。”岚珊满脸骄傲的看着寒枝袅。
　　徐太医已经算是太医院的老人了，极少收徒。原因无它，只是因为他曾经喜欢收徒，对于他的徒弟们他可是尽心尽力，呕心沥血。可结果呢，一个两个都离他而去。在那之后他便不喜收徒，收徒对他来说就是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岚珊能成为他的弟子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她有关系，二则是因为她的病。白化病很少见，他从医这么多年要未能看到过几个。但如今岚珊让他有了近距离接触且了解的机会。
　　寒枝袅听出了蹊跷，道：“你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熙城他是如何教的你。”
　　岚珊轻嗤一声又不禁一笑，她摇了摇头，回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是一直都在熙城呢？”寒枝袅还未做回答她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自幼便在京城长大，由师傅教授医术，后来是因为许公子才去的熙城。”
　　“如此来看陛下对你倒也不错，竟请了徐太医教你，说说这次他想做什么吧。”寒枝袅不以为然的说道。
　　岚珊收敛起了笑意，不解的看着他。
　　徐太医明明是丹阳长公主请来教她医术的，但却被寒枝袅误会成是久安帝。不过让岚珊疑惑不解的是，为什么寒枝袅就一定确定自己效忠的是陛下
　　寒枝袅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接着说道：“你和晏识返都是他的人，你们不必在我面前演戏，说说吧，到底想要做什么？”末了他还叹了口气。
　　这种身边之人都有其他身份，并且幕后都不简单的感觉他是真的不喜欢。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
　　岚珊和许栖无两人同时开口。
　　“那你知道？”寒枝袅吃了一惊，若有所思的朝许栖无看去。
　　许栖无站起身，将手上酒坛碎片放到桌上后，这才抬眸看向寒枝袅，“你查就行了，我只负责提供你线索。”他的话戛然而止。
　　闻言寒枝袅顿时愣住，皱起眉头，握住许栖无的手，仔细端详着他，一字一顿道：“栖无，你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
　　“淮津，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害你。”许栖无语气认真严肃。
　　听着这话和这个称呼寒枝袅的眼中没有任何喜悦，平淡如水，只是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许栖无朝岚珊看去说道：“岚珊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同他说说。”
　　“好。”
　　待岚珊走出门后许栖无才淡淡的开口问道：“你打碎了我给你准备的酒，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寒枝袅眼神闪了闪，主动认错道：“是我不对。”
　　许栖无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迟疑道：“你以前是不会这么对我的，为什么？因为你开始怀疑我了？”
　　他不信如今这个局面寒枝袅一点也没有怀疑他，不然又怎么会在那时避着他。
　　寒枝袅没有回话，陷入沉默。
　　许栖无嗓音轻缓，温声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可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你怀疑我，你成功做到了，挺好的。”
　　闻言寒枝袅只觉心烦意乱，眉心微蹙。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
　　许栖无继续说道：“我先带岚珊回去了，你接着解案子吧。我和岚珊一样都去客房暂住，你放心的去破案吧。”
　　听到许栖无要去住客房，寒枝袅终于忍不住说道：“寒蝉院我不去住，你去那睡吧。还有……”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好。”
　　在寒枝袅停顿的那一瞬间许栖无以为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你放心，我会无条件信任你的。
　　可他没有，许栖无不由有些失望。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将他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寒枝袅紧紧的抱住他，却没有开口，只是单纯的抱着。两人沉默良久，最后寒枝袅才低声道：“我信你是永远不会害我的。”